既然打架不僅沒有收益,甚至還要付出極大的消耗,那就沒有打架的必要。
這是兔子和鷹都懂的道理。
李秋辰選擇盡力而為,能幫內務府暗衛拖延半個時辰,他就算是仁至義盡。至於暗衛們領不領這個人情,他無所謂。
孟雲袖也選擇盡力一一路遇同道中人,拚盡全力無法戰勝,這怎麼就不能叫做盡力呢?
東西不是從他這兒丟的,他只是被逼著過來追殺這些暗衛。
真要是把這些暗衛全都殺掉,對他而言除了吸引到內務府的仇恨之外,又能有什麼好果子吃?所以二人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摸魚。
這一路上孟雲袖都在不厭其煩地勸說李秋辰棄明投暗。
無奈李秋辰是個實用主義者。
任憑你說得天花亂墜,我也是鐵石心腸毫不動搖。
開玩笑,理想多少錢一斤啊?
我丹腑不要了?功法不要了?那麼多修煉資源不要了?為了那個所謂擁抱賜福的理想,就跟著你鑽山溝去?
想都不要想啊!
如果一個人家徒四壁,身無長物,有今天沒明天,你僱他殺人,花不了多少錢。
反過來說那就不一樣了,要是人家家財萬貫,錦衣玉食,嬌妻美妾,你僱他殺人,他說不定出雙倍的價格僱你表演個節目。
出了驛站,兩人一起上路,邊走邊聊。
轉過一道山坳,就看到前方濃煙滾滾。
一艘巨型飛舟墜落在山澗,龍骨從中間斷裂,屍骸遍地。
暗衛首領夏侯正帶著手下一千人馬,在飛舟墜落之處搶救倖存者。
墓然抬頭,看到遠處的孟雲袖和李秋辰。
夏侯大人僵硬住了。
孟雲袖:….」
李秋辰:…….」
「李道友,你剛剛是不是說,冀國公派遣手下偷襲雲中?」
「嗯。」
「就是這艘飛舟嗎?」
「應該不是。」
「那.……」
「那艘被我炸了,沒這麼完整,但長得確實一樣。」
孟雲袖沉默片刻,伸出手指:「你讓我捋捋啊。」
「我跟內務府之間是敵對關係,你跟雙方都沒有關係,但是官學學生,從理論上來說要站在內務府那邊,對吧?」
「對。」
「但是現在他們在這裡救人,救的還是……算是你的仇人嗎?」
「必須死的那種。」
孟雲袖拍手笑道:「那李道友你說咱們倆現在算不算是站在同一邊的呢?」
李秋辰挑眉道:「你怎麼能確定你們承露派和冀國公穿的不是一條褲子?」
孟雲袖臉上的表情也為之一滯。
「反正我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有沒有可能是以你在承露派的地位,還接觸不到這種層次的機密?」
「李道友你這話就有點羞辱人了。」
「抱歉,孟兄,我沒有別的意思,那邊不是還有幸存者麼,要不咱們過去問問?」
「也好。」
眼看著李秋辰牽馬朝著這邊走過來,夏侯大人抬起手打了個手勢,拋棄掉現場的倖存者,立即撤退。李秋辰與那妖人的對話,雖然隔著很遠,但他也能聽得清楚真切。再留下來,對於自己沒有任何好處。情報固然重要,但也得自己有命把情報帶回去才行。
「誒你們去哪兒?救人啊!回來!回來!」
剛剛從飛舟殘骸之中被拖出來的一個身穿錦袍的小胖子,吊著公鴨嗓氣急敗壞地乾嚎。
喊了幾聲,發現那些內務府暗衛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都快,連頭都不回,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一回頭,就看到李秋辰和孟雲袖走過來。
小胖子嚥了口唾沫,小聲道:「你們……是承露派的妖人?」
孟雲袖:…….」
看了一眼旁邊的李秋辰,孟雲袖咳嗽一聲正色說道:「這位小公子,我是雲中縣縣塾內院學生,不知你所說的承露派是……」
「那不是一樣的嗎?」
孟雲袖:「???」
李秋辰:「???」
李秋辰心說你等一下,我也要捋一捋。
見兩人都不說話,小胖子連忙補充道:「我與二位仙長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二位若能救我性命,我必有厚報!」
李秋辰仔細打量了一下,發現這小胖子確實沒啥修為,也就剛剛進入練氣境的樣子。
「你與冀國公是什麼關係?」
小胖子眼睛轉了轉,試探著問道:「你與冀國公有仇?」
李秋辰轉頭對唐小雪吩咐道:「去看看船上還有沒有活口,都弄死,再找找看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小胖子聞言色變。
孟雲袖蹲下身來,從懷裡取出一顆丹藥,微笑著遞給小胖子:「這位公子,不知道如何稱呼啊?我看你這內傷挺嚴重的,先吃點藥恢復一下。」
小胖子眼巴巴地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丹藥:「這不會是毒藥吧?」
「公子想多了,我的修為遠勝於你,何需對你下毒呢?」
小胖子看了孟雲袖一眼,老老實實地張嘴把藥吃了下去。
「感覺是不是好一點?」
「是好了不少,多謝姑娘。」
孟雲袖:……….」
「公子貴姓?」
「姓韋。」
小胖子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尷尬的氣氛,連忙補充道:「我叫韋明珏,冀國公……正是家父。」「原來如此,那公子剛才為什麼說,承露派與縣塾內院是一樣的這種話呢?」
「不一樣嗎?」
「公子是從哪裡聽說承露派這個名字,又為何會做此聯想呢?」
韋明珏遲疑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李秋辰,連忙說道:「家父此番北上,便是奉皇命清剿這個自稱承露派的邪教勢力,具體的內情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這個承露派盤踞北境多年,盤根錯節,樹大根深,暗中控制和替換了各地州府官員與縣塾師生,因此才導致孽物獸潮失控……」
孟雲袖滿臉震驚,轉頭與李秋辰對視了一眼。
李秋辰皺眉道:「承露派那麼厲害,我作為本地人怎麼從來都沒聽說過?」
小胖子也很驚訝:「你們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們一定是被承露派矇蔽了!」
李秋辰搖頭道:「不對,我上次聽冀國公手下的府兵說,冀國公此行是要剷除所有舊官學,推廣新學。「新學?推廣新學當然是必須的,但如果不是承露派的妖人侵奪官學負隅頑抗,冥頑不靈的話,又何必對舊官學下手呢?我爹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魔。」
那這個事情就變得複雜起來了啊。
李秋辰看了看孟雲袖,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小胖子。
承露派承認自己在暗中操控獸潮,但跟冀國公不是一路人。
冀國公暴力清除各地官學,卻打著消滅承露派妖人的藉口。
而自己身為官學內院首席,在此之前卻從來沒聽說過承露派。
現在這就變成了一樁三角疑案。
到底是誰在說謊,又或者三方說的都是實話?
但不管韋明珏說的是不是實話,李秋辰都不打算放過他,和飛舟上的那些傷員。
冤有頭,債有主,你也姓韋,你就是那個主啊。
難道因為雲中縣的遇難者被我救活了,你也沒去過雲中縣,你就是無辜的?我就得跟你和解?這話你留著去跟律師說吧。
我又不是律師。
墜毀在山澗裡的飛舟,其本身結構及動力系統就具有極高的價值。
無奈李秋辰文化水平低,完全搞不懂也用不上。
對於他來說就像是開放世界遊戲裡面那種金山銀海的背景貼圖,自己腳踩著滿地的金幣,只能去摸屍體上那點可憐的掉落。
儘管如此,收穫也相當的可觀。
畢竟是從中原來的老爺,那邊的消費水平和北境這邊不能相提並論。
唐小雪去船上轉了一圈,帶回來幾十個儲物袋,裡面滿滿都是靈石,還有一看材質就很高階的各種兵器,法寶…
最大的收穫還是在韋明珏身上,他的手鐲裡面塞滿了各種金銀珠寶,高階靈石,法器丹藥,陳年美酒,新鮮的南方水果,還有各種李秋辰看不懂的奇怪玩意。
「這是什麼水果?」
「胡桃。」
「有什麼功效?」
「沒什麼功效,就是好吃,甜的。」
「這個呢?」
「蜜梨·……」
韋明珏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兩位築基境修士搶過他的儲物手鐲之後,對於那些金銀珠寶高階靈石視若無睹,反倒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隨身攜帶的那些南方水果上面。
李秋辰和孟雲袖都很不滿意。
怎麼特麼全都是水果?還是都是普通的水果。
你堂堂國公府的公子,兜裡不應該帶點仙草靈植什麼的嗎?
「孟兄,咱們見面就是有緣,五五分如何?」
「這……」
孟雲袖面露為難之色:「這不好吧,咱們當著苦主的面商量這種事?」
「沒事,我看他什麼都不知道,一會兒直接弄死扔山溝裡就行了。」
「嘶……內務府那些人都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那又怎麼樣。」
李秋辰冷眼看向韋明珏:「就算當著他們的面,我也要殺!」
「別呀!」
韋明珏都快嚇哭了:「我還有錢!我還知道很多事!我還有用呢!少俠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