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下人不可能吃屎,除非是搞直播節目效果。
在沒有直播的那個年代,大家會預設這個人已經瘋了。
或者是有很深的圖謀。
比方說吃完屎,或者自己兒子的肉之後,大王一高興就放你回國,然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李秋辰雖然沒見過冀國公本人,但他更傾向於相信這位國公爺不是智障。
所以在這些倒行逆施的殘暴之舉背後,必然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利益動機。
城隍司的監控範圍遍佈北境,或者可以說是遍佈大楚。
即便如此都分析不出冀國公的行為動機......
有位古人說過,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那個即使再怎麼不可思議,那也是真相。
他所能獲得的利益,不在大楚之內。
這就叫叛國!
問題是大楚之外還有什麼? 你跟洪荒魔神勾搭上了?
林師姐這邊提供不了更多的幫助,哪怕是飛舟也不能輕易調動。
去林原州有風險,如果去玄冰城的話...... 說實話李秋辰都不知道玄冰城在哪兒。
看地圖是一回事,沒有導航,你走陸路找到猴年馬月去?
而且他現在也走不開。
作為內院首席,他現在必須要留在雲中縣主持大局。
誰也無法保證那位小公爺不會殺一個回馬槍。
人無法理解「擬人」的思維。
權衡再三之後,李秋辰找上了胡老闆。
「要我帶綵衣回雲頂山?」
胡老闆十分意外:「她傷的這麼嚴重嗎? 「
」嚴重倒不是很嚴重,可能多休養一段時間就會好起來。」
李秋辰依舊保持著謹慎的態度:「但現在雲中縣一點都不安全,能救一個是一個,先送她出去,就算不回老家,找個穩妥的地方安頓下來也好。 「
胡老闆點點頭,他從一開始就不太想帶自己閨女回老家,老家那邊的情況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他也不想跟外人講。
「沒問題,綵衣這邊你不用擔心,我先送她去她姑姑家裡再從長計議。」
胡綵衣這邊的問題解決了,還有唐小雪。
唐老闆不在,她這個樣子,李秋辰實在沒辦法將她一個人留在家裡放任不管。
「我沒事的,你看我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雖然唐小雪嘴上這麼說,但李秋辰能明顯感覺出來,她的精神頭一天不如一天。
七月初的時候她還能正常活動,到了月底的時候就開始出現頭暈,胸悶的跡象,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變成了貨真價實的嬌弱大小姐。
「公子有沒有想過,讓小姐也領受賜福呢?
這一天夜裡,照顧唐小雪睡下之後,張芍藥將李秋辰拉到門外,小聲提出建議。
李秋辰有些心動,但他不確定這個方案對於唐小雪來說,會不會有風險。
雖說藥師賜福恩澤萬物,眾生平等,但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享受賜福帶來的好處。
萬一失控,就會變成孽物。
想要掌握藥師賜予的賜福之力,意志、心態、膽識缺一不可。
李秋辰不太確定這種方案對唐小雪有沒有好處,但如果找不到其他辦法的話,也只能一試。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過去,雲中縣看似已經恢復了往昔的平靜,但這種平靜只是虛偽的假象。 縣塾這邊張老道杏無音訊,縣衙那邊靳大人派出去送信求救的差人也沒有回來。
這座城市彷彿已經被外界遺忘。
而身處於其中的李秋辰,對於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
「公子若是有所顧慮的話,不妨由我先帶著小姐祭拜藥師,若是未出差錯,再予以饋贈......」「等一下!」
李秋辰心中一動,皺眉問道:「芍藥姐,最近縣裡供奉祭拜藥師的人是不是多了不少? 「
張芍藥點頭道:」如今縣內藥師信徒已經成千上萬,家家戶戶供奉藥師牌位,當初誰都不曾想到會遭遇飛來橫禍,生死之間自有大恐怖,普通人經歷這樣一番劫難,如何不感念藥師恩德? 「
」為何要感念藥師恩德?」
李秋辰不解道:「人都是我救回來的,他們不感念我......」
他猛然愣住。
沒錯,我自己現在就是雲中縣頭一號的受賜福者啊!
自己以賜福之力,將那些被捲入戰火不幸喪生的平民起死回生,卻沒有考慮過,這種行為在那些平民眼中與神明又有何異?
李秋辰的目光一直放在上層的局勢變動中,完全忽略了底層民心的變化。
那些平民百姓沒經歷過獸潮的荼毒,他們對於藥師的認知,完全停留在自己這個縣塾內院首席,於絕境中力挽狂瀾的人身上。
結果我成了藥師的代言人?
他們憑什麼不信藥師? 不感念藥師恩德?
李秋辰轉頭仔細打量張芍藥,發現她身上的藥師賜福之力這段時間以來又濃厚了幾分。 雖然比不上韓家兄弟那種受賜福者,但也算是小有所成。
很難說這不是她平時私下裡偷偷傳播藥師信仰理念的成果。
所以,從結果上來說,冀國公的暴行,反而在北境催生出了培育藥師信徒的土壤?
難道這才是他的真實意圖?
藥師慈懷,庇佑眾生。 可若不經歷苦難,如何彰顯藥師慈懷?
眾生沒有苦難,那就創造苦難?
雖然不知道這是否就是真相,可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李秋辰感到不寒而慄。
他現在無比迫切地想要找人探討自己的發現,但在這縣城裡,卻沒有能夠討論的物件。
幾位夫子教書育人的功夫足夠,但對於世事的變化卻不怎麼敏感。 他們困居於一縣之地,習慣了縣塾超然物外的地位,對於外面的威脅缺乏足夠的重視。
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等到唐小雪起床,李秋辰就將她叫到身邊。
「現在有兩條路,一是我把藥師賜福分享給你,看你能不能利用賜福之力調理好自己的身體。 這樣做或許會有一定的風險,但有我在你身邊護法,風險相對可控。 然後你得留在雲中縣休養一段時間.........「」那你呢? 「
」我要外出一趟。」
唐小雪不解道:「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嗎? 我爹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啦? 「
李秋辰搖頭道:」這是第二條路,我帶你去玄冰城看病。 但說實話那地方我沒去過,路上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 帶你過去的話,我在路上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而且路途顛簸......「
」那就去唄!」
唐小雪一臉的無所謂:「你是嫌我拖你後腿了吧? 「
」沒有。」
「你就是這個意思!」
唐小雪撇了撇嘴。
「我知道你現在厲害啦,都能跟金丹境修士打架了。 而我的修為又一直提升不上去,越來越幫不上你的忙。 你有了新的朋友,也不願意跟我一起玩了。 「
」這些我都懂,我又不傻。」
「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你只要需要說一句不想跟我玩,我就不會再煩你了。」
「說吧!」
看著唐小雪亮閃閃的眼睛,李秋辰一時無語。
「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秋辰,你不要把我當成是那種離開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唐小雪盯著,李秋辰,一字一句地說道:「其實我原本就不怎麼喜歡修煉,這條路是你帶我走上來的。 我家裡那麼有錢,就算不修煉不嫁人,也能開開心心過一輩子。 「
」你只要說,唐小雪我不跟你玩了,我就走,絕不拖累你,也不會像狐狸精那樣又哭又鬧。」 李秋辰無言以對。
沉默半響之後,他伸出手摸了摸眼前少女的腦袋。
「我沒有要丟下你的意思,只是擔心你遭罪。」
「一個人留在家裡,不能出去玩,對我來說才是遭罪!」
唐小雪挽起袖子,向李秋辰展示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你看看我,再想想魚頭塢的烏拉娜,她都那樣了還能活著,我們羅剎鬼的身子骨硬著呢! 」
「行行行,我知道了,咱們明天就出發。」
「好!」
唐小雪臉上瞬間露出燦爛的笑容。
搞定了唐小雪,李秋辰回到縣塾,向秦夫子辭行。
「學生要去一趟玄冰城,想請楊師兄暫代首席之職。」
秦夫子點點頭,嘆氣道:「其實你早該出去闖蕩闖蕩,反倒是我們這些老弱病殘拖累了你。 做首席雖然有好處,但也是一種枷鎖。 縣裡這一個月來安安靜靜的,應該不會再出什麼事了。 」
李秋辰心心說您可別插旗! 今年從年初到現在就沒消停過!
秦夫子想了想,又問道:「另外,玄冰城距離雲中可不算近,走陸路要兩千多里地,現在飛舟無法調動,你想好要怎麼過去了嗎?」
「學生是想著,從車行租一輛馬車。」
李秋辰的計劃是租一輛突突車,耳朵冒煙吃煤炭的那種,那玩意速度其實挺快的,而且還省心省力。 這就是不會御劍的修士的痛苦,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秦夫子搖頭道:「馬車經不起折騰,你去縣衙找知縣大人,正好他那邊也有公文要遞送到玄冰城。 你從他那裡領一塊腰牌,再借一匹踏雪駒,這樣就能以官差的身份借宿沿途的驛站,這樣省時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