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辰沒有試圖跟曾明明講甚麼大道理。
大道理這玩意誰聽了都煩。
他一個連上課都不好好聽講的學渣,能聽懂甚麼叫文明進步,甚麼叫社會結構。
幻景試煉裡面讓你救人怎麼了?
今天這個幻景裡面讓你救三千人,明天那個幻景裡面就有可能讓你殺三千人。
小明同學上學路上不好好走路關你甚麼事?
他上學遲不遲到影響你嗎?
他玩水龍頭一邊注水一邊放水又關你甚麼事?
他浪費他家水又不影響你家水錶!
很多聽上去很爽,很適合情緒發洩的理論,實際上並不符合現實邏輯。
比方說螻蟻論。
你在把別人當成螻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也是別人眼裡的螻蟻?
今天遇到大寒潮,你可以不顧這三千人的死活。明天遇到甚麼宇宙級天災,練氣境修士一死死一片,是不是也不需要別人來救你??
這就是道德禮法存在的意義,是需要所有人共同維護的一種共識。
換一個角度來說,那三千名倖存者真的毫無價值嗎?
房子你自己去蓋?靈石你自己去挖?
這些大道理曾明明未必能夠理解,所以李秋辰就給他講的更直白淺顯一些。
不要讓自己的主觀喜好影響到自己的修行進度。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與現如今通行的理論背道而馳。帝君提出的新理論,不是提倡修煉者遵循本心嗎?
不是要搞清楚為甚麼活著,如何才能活得精彩嗎?
不好意思,那是說給我們這些正規修士聽的。
你曾明明從一開始就不往正路上走,讓你學數理化你不學,非要去學烹飪理髮挖掘機,那別人能有甚麼辦法?
理髮專業要學習的就是怎麼忽悠顧客辦卡,我教你怎麼水論文有用嗎?
不是一條路子。
回到家裡之後,李秋辰馬不停蹄地掏出基礎書籍開始熬夜苦讀。
時間不等人。
窮觀陣上,有人根據各地發現的犧牲祭品,畫出了孽物獸潮的北上行進路線圖。
以獸潮現在的行進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將在三個月之後抵達雲中縣境內。
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大楚帝國位於北境的行政體系,就像是一臺多年未曾啟封的古老機械,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緩緩轉動。
縣太爺告老歸鄉乞骸骨的文書終於得到了批准,江湖傳言,新任的知縣即將在本月內抵達。
這位姓靳的知縣大人據說手段狠辣,不太好打交道。
訊息傳開,縣內大戶人人心中忐忑。
彭知縣是大家已經餵飽了的,這些年來大家其樂融融,誰都不希望他就這樣離開。
但是沒辦法。
平時他不管事,真遇上事了,他也撐不起局面。
你不能既要又要。
新任的縣太爺還沒來,鎮守府的飛舟先到了。
內院首席大師兄慕容楓終於堂堂回歸,不過歸來時已經是身披戰袍,軍容整肅。
「見過大師兄!」
身為代理首席的楊文平與李秋辰,承擔起了接待的任務,但兩個人都沒想到,慕容楓回來居然是這麼一個畫風?
「大師兄你這是……」
好好的書不讀,怎麼跑去從軍了?
「讓屠飛雲坑了。」
慕容楓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邊,面無表情的顧燕枝,並沒有多說甚麼。
甚麼狗屁的審查,他們剛到內務府,連屁股都還沒坐穩當,就被屠飛雲闖上門來打包帶走。
內務府那幫孫子一句話都不敢說。
內務府的臉面呢?你們咋就不敢跟屠飛雲幹一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