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品幻景的抽取儀式相對於一品幻景就正式了許多。
需要到琅嬛閣,在護法神將面前點燃三柱信香,口中默唸開啟試煉,然後從旁邊的籤筒中抽取竹籤。「誰來抽籤?」
王素上完了香,回頭問三人。
曾明明蠢蠢欲動,但在兩位師兄和李秋辰面前還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來吧。」
既然他這麼想抽,李秋辰就把這個機會讓給他。
好籤壞籤都無所謂,反正就是一場體驗局。
曾明明大喜,抓起籤筒用力搖晃幾下,飛出一根籤子。
撿起來看時,只見上面寫著一一鵝鵬山外小荊河,二品幻景蛤蟆溝。
「蛤蟆溝啊……
王素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我以前聽誰說過來著,挺難的。」
曾明明心心說壞了。
師兄都說難,可想而知自己抽了個下下籤。
「能不能換一根籤?」
「當然不能了,抽到什麼就是什麼。」
學渣當然沒有學霸的福利待遇。
「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杜遷看向李秋辰:「七日之後?」
「行!」
李秋辰無所謂,只是出於謹慎多問了一句:「師兄你在這方面有沒有什麼經驗心得,可以給我們分享?」
杜遷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實在不行你就把五經六史都帶上,臨時抱佛腳,說不定也有用處。」高年級學渣向你分享了考試小技巧。
既然不知道老師會考哪裡,那就乾脆把課本帶進考場,賭一把監考老師的慈悲心。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秋辰就開始處理手頭積壓的工作。
新一批的丹藥已經掛果,這是楊師兄下的訂單,專門用來恢復法力的參王補氣丹。
種丹術煉出來的丹藥,是不能保證百分百完美藥效的。其實你拿丹爐煉丹也是一樣,避免不了會出現劣質品,這就叫損耗。
為了保證自己的人品信譽,李秋辰必須一顆一顆地仔細檢查。
不過說實話,楊師兄自己改的這個方子,確實是有點東西。
雖然君臣佐使比例藥性無法平衡,但孽物屍體滋生的養分又彌補了這一缺點。
說白了就是大力出奇蹟。
不懂行的外人可能會覺得,丹藥的效果好都是孽物屍體的功勞,實則不然。
石油再珍貴那也不能直接拿來燒,需要專業的手段分離出不同的產品,汽油柴油能裝到油箱裡面,瀝青則只適合用來鋪路。
直接生吞孽物屍體的後果……非專業人士不建議嘗試。
為了避免發生意外,李秋辰送出去的丹藥都進行了二次滅活處理。
楊文平這次回來,帶回了一個大傢伙。
這是一頭身長達到三丈,體重超過一萬兩千斤的……牛?
和其他孽物相比起來,這頭巨牛的身體上不存在任何植物的形態特徵,除了長得高大威猛一點之外,從外表看起來就是一頭真真正正的牛。
這意味著它得到藥師賜福之後不僅沒有失控,反而掌控住了這種力量為己所用。
屬於是高階的藥師賜福。
牛是死了,楊師兄也快死了。
為了幹掉這頭牛,內院一眾弟子差點全軍覆沒,要不是帶的丹藥夠多,那就不是差點的問題了。牛屍已經進行了簡單的分割,切成了整整七塊。
但在李秋辰眼中這根本就不叫屍體,因為藥師賜福之力尚未消散。現在把這七塊拚在一起,都不用縫合,過兩天它自己估計就能從地上爬起來。
當然它造成的影響還不止於此。
在楊師兄將牛屍拿出來之後,那強大的藥師賜福氣息瀰漫開來,差點在醫館裡引發一場暴動。包括韓家兄弟在內,醫館裡滯留的一眾病患,在看到牛屍的時候都不由自主地圍攏過來,充血的雙眼逐漸被心底裡催生出來的慾望矇蔽。
追逐更高等級的賜福,是受賜福者的本能。
щшш ✿тtkan ✿c o 尤其是他們這些被剝離或者壓制住賜福之力的病患,那種感覺就像是住慣了火炕突然被扔到四面漏風的破廟裡面,好不容易忍耐住刺骨的寒風,眼前突然又出現了一個溫暖的火盆。
意志薄弱者根本把持不住。
李秋辰站在牛屍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朝自己走過來的韓家兄弟和一眾病患。
「退後!」
他這段時日以來坐鎮醫館的聲望,終於讓眾人冷靜下來,腦海恢復了幾分清明。
李秋辰心平氣和地解釋道:「你們控制不住這種力量,不要被內心中的慾念壓垮理智。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不要圍在這裡看熱鬧。」
「此言差矣。」
他話音未落,突然有另外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李秋辰轉頭看去,只見不遠處街上走過來一名頭髮花白,身形削瘦的老道士。
老道士遠遠地站住腳步,朝著李秋辰打了個稽首,口中說道:「無量尊,此乃天賜之物,施主若是一人獨享而不與眾樂樂,豈不是有違天道嗎?」
楊文平眯起眼睛看向老道士,冷聲道:「關你屁事?」
老道士笑道:「這神牛本是貧道先在二道嶺發現,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而它又未造殺孽,便將其引至大東溝深處,任其自由生長。誰曾想貧道只是外出幾日,道友便以雷火之法殺我神牛,將大東溝付之一炬,你說此事是否與貧道有關呢?」
「你說這牛是你的?」
楊文平氣極反笑:「好好好,正愁我們師兄弟的醫藥費找不到地方報銷呢。」
老道士搖頭道:「天賜之物,貧道怎敢據為己有,應該見者有份才對。貧道冒昧,想求施主分一條牛腿,不知施主可否割愛?」
楊文平嘴角抽搐,合著你特麼就是個吃白食的?
他正要開口,被李秋辰攔住。
「不知道長名諱,是何方高人?」
老道士捋著鬍子笑道:「貧道金鶴,不過是區區江湖散修而已,若論跟腳,自然是比不上二位施主出身名門正派,不足掛齒。」
李秋辰點點頭,指向旁邊的牛屍。
「道長想要分一條牛腿,這倒是沒什麼。只是有兩件事需得先說清楚,第一就是這牛腿上蘊含的賜福之力,一旦散播出去很容易釀成禍患,道長打算如何處理?」
老道士眼中露出一絲詫異之色,不過馬上就掩蓋下去:「施主無需多慮,貧道自有辦法處理。」李秋辰笑道:「道長這樣說就很沒意思了,你既不願意自報家門,也不說怎麼處理,只讓我無需多慮。真出了事你讓我找誰去?」
楊文平在旁邊冷笑道:「你還沒聽出來嗎,這位道爺只想白嫖一條牛腿,其他什麼都不想管。我看他不適合修道,適合去做買賣,這空手套白狼的嘴臉一般人還真掌握不了。」
老道士沉下臉來,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楊文平不屑道:「你搭理倚老賣老,不知羞恥的東西做什麼?」
李秋辰笑道:「師兄你不妨反過來想想,這人很明顯就是找茬來的,咱們要是不答應,他又該如何?」這時候就聽韓家兄弟突然大呼小叫起來:「牛腿!牛腿沒了!」
兩人回頭一看,身後那牛屍的一條後腿,竟然就在兩人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
「五鬼搬運法,不入流的江湖賣藝手段,也敢在內院弟子眼前賣弄。」
李秋辰上一次看到這招,還是內院另外一位修丹道的師兄用來掏糞坑。
楊文平面色古怪:「他是不是把咱們倆當成是……剛入學的新生了?」
「這人是衝著我來的。」
李秋辰感嘆道:「可能我看起來比較好欺負吧。」
「那確實,我這次回來聽說你也代理首席了,何必跟這種人委曲求全呢?」
「什麼叫委曲求全,我這是與人為善。」
李秋辰解釋道:「現在醫館裡積壓了這麼多病患,一個個的眼睛都盯著我。我要是開口拒絕,那人說不定就要找藉口道德綁架,然後挑撥離間……」
楊文平撇嘴道:「那他是真的不怕死了,也不知道誰給他的勇氣。」
「也不能說是勇氣,有的時候,人的認知就侷限在眼前那一畝三分地上。像那些小混混看到老實人,就忍不住會動手去欺負,他打心眼裡覺得老實人就不可能還手。」
「你是老實人嗎?」
「我哪裡不老實?」
「老實人做不了內院首席。」
「所以我只是代理啊,師兄你不也是如此?」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金鶴道人將一丈來長的牛腿窟通一聲摔在地上,嚇得周圍眾人瞬間跳開。
「這什麼玩意兒?前輩你從哪兒揹回來的?」
齊英豪嚇了一跳。
「你不是說要去試探試探唐家那小子的成色麼?」
「試過了,腦子反應挺快的,除此之外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金鶴道人臉上露出矜持的笑容:「這可是好寶貝,那些縣塾學生費了好大功夫抓來,卻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被我用五鬼搬運之法偷回來,回頭煉成仙丹……」
話說到一半,他的身體突然晃了晃,眉宇之間閃過一道黑氣,只覺得五臟六腑抽搐成一團,噗嗤一口黑血從口中噴出。
「前輩!前輩!」
齊英豪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老道士跟蹌摔倒在地,吐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