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你要迎娶胡綵衣?」
唐小雪睜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李秋辰,轉頭又看了一眼旁邊縮在角落裡只知道哭的廢物。「那這個呢?怎麼辦?」
「她家老祖宗要與我雙修,把畢生功力傳導給我,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啊。」
李秋辰把玩著眼前剛剛削好的桃木釘,心不在焉地回答。
「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一位元嬰老祖跟你這麼講,你還能不信嗎?」
「那倒也是。」
唐小雪看了看自己端過來的餃子:「那你以後就吃不上我做的餃子了吧?」
「我沒說不吃啊。」
「嘖,有種!」
唐小雪撇了撇嘴,將餃子隨意扔到桌上,轉身就走。
她有點生氣了。
李秋辰拿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嚼了兩口,眉毛皺成一團。
雞肉餡兒的,而且還是雞胸肉餡兒的。
什麼邪道!
「師妹,吃點餃子吧,唐師妹專門給你包的。」
「啊?」
胡綵衣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用手指輕輕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頓時眼睛一亮。
「好吃吧?」
「好吃!」
「胡綵衣本人有個小毛病,就是每頓飯都少不了帶翅膀的東西。她要是聞到雞味,根本不用我主動邀請胡綵衣臉上驚喜的表情瞬間僵住,餃子卡在嗓子眼裡,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姑娘不會以為,只是長得一模一樣,就能騙過跟她朝夕相處的好朋友吧?」
李秋辰轉過頭來微笑道:「我已經跟你家老祖宗談妥了,她沒聯絡你?」
眼前的少女乾笑道:「師兄,你在說什麼呢……」
「我說的意思是,雖然我已經發現了真相,但你家老祖宗還是逼著我跟你把這齣戲唱完,在大婚到來之前,上演一場苦命鴛鴦逃婚的戲碼,這還不夠清楚嗎?」
少女後退了半步,驚疑不定地看向李秋辰:「你怎麼猜出來的?就因為我沒吃餃子?」
一杆冰涼的金屬兵器搭在她的脖頸上,不知什麼時候悄悄走回來的唐小雪冷聲道:「不是這盤餃子,而是昨天晚上那盤餃子,你演的很像,但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饞。」
少女:「!!!」
胡綵衣你特麼平時給人留下的都是什麼刻板印象?
李秋辰微笑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少女平復好心情,伸手挪開搭在自己肩頭的鎬子,柔聲道:「小女子胡彩蝶,演技粗淺,讓公子見笑了。」
「胡彩蝶?你與胡綵衣是堂姐妹?」
「算是同輩吧,只是以前沒有見過,不太熟悉。」
既然被揭了老底,少女也就不再遮掩,展顏一笑,眉宇間帶上了幾分媚意。
「小女子自幼在山中修行,在一眾兄弟姐妹當中也算得上是拔尖出挑,因此才得老祖看重,帶我下山。沒想到在這雲中縣裡,居然還有一位遠房的妹妹,修為完全不遜於我。據說這都要歸功於李公子的細心照顧。」
「我原本是不信的,沒想到李公子對我家小妹真是瞭解得細緻入微,從一開始就發現了紕漏。」胡綵衣肯定沒跟你說實話,否則你也不至於沒料到唐小雪也在這裡吧?
李秋辰擺擺手,示意唐小雪收起鎬子,同時招呼胡彩蝶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問道:「彩蝶姑娘,你可知道你家老祖宗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何非要鬧這一出啊?」
胡彩蝶無奈道:「老祖自從渡劫失敗之後,性情大變,心性變得如同孩童一樣,想一出是一出。我們照顧她也是很辛苦的,只能順著她的心意,陪她玩鬧。」
「喔,原來是這樣。」
李秋辰點頭道:「元嬰老祖,隨心所欲,誰都管不了,可以理解。不過有一件事我特別好奇啊,胡老闆……也就是綵衣的父親,他說要回老家養傷。傷勢真的有那麼嚴重嗎?居然一直拖到現在才回來?」胡老闆這個傷養得有點太久了,滿打滿算差不多快有小一年。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重傷不治,死在山裡……就連胡綵衣本人可能都是這樣想的,年前那會兒剛剛移植完丹腑種子,都考慮過要不要把老爹留下來的遺產……家產變賣掉。
提起這事,胡彩蝶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六叔受的傷確實很嚴重,老祖親自出手,才將他救回來,即便如此也在山上休養了很久。不過原本年前六叔就要回來的,是老祖非要拉著他過年,後來又帶著他出門串親戚,所以才耽擱了一些時間。」李秋辰皺眉道:「不至於吧,當初胡老闆走的時候,我看他好像沒那麼嚴重的樣子。」
「當然不是外傷,傷在腦子裡面,回去的時候腦子渾渾噩噩的,連我爹都認不得了。」
「神魂受損了?」
「老祖說……」
胡彩蝶話說到一半,突然打了個噴嚏,噌地一下站起身來。
「老祖不讓說,您也別問了。」
你不回答,本身也是一種回答啊。
從胡彩蝶身上套取到這些資訊之後,李秋辰腦子裡面缺少的那塊拚圖,終於也填補完整。
不過他很快就把這件事埋藏於心底,控制自己不要去思考。
剩下的事情,只要按照自己原定的計劃往下走就行了。
「彩蝶姑娘,你這一晚上也沒少折騰,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胡彩蝶挑眉笑道:「公子這是有些私密話,不方便當著我的面講嗎?」
「倒也不是什麼私密話,只是為逃婚做準備罷了。」
李秋辰笑道:「雖然姑娘手裡拿著我們縣塾內院的身份令牌,但終究不是我們內院的學生,我們這裡有些……好用但是不太好看的東西,我怕給姑娘造成驚嚇和誤會。」
他不這麼說還好,這樣一說,反倒激起了胡彩蝶的好奇心。
「胡綵衣能看,我就看不得?實不相瞞,我膽子還是挺大的。」
「真的?」
「真的,我還在山裡見過大老虎呢!」
胡彩蝶自信滿滿。
既然如此,李秋辰也就不跟她客氣什麼了。
楊文平外出未歸,但他的別院並沒有鎖門。
因為他平時也不住這裡,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有……
「啊啊啊!」
看到被鑲嵌在牆上的詭書使,胡彩蝶發出尖銳爆鳴。
「這這這,這是什麼東西?」
「如你所見,這是個女鬼。」
「為什麼會有女鬼在這裡啊?你們這裡真的是正經縣塾嗎?」
這話說的……你一隻純血的狐狸精,憑什麼嫌棄人家?
胡彩蝶從小在老山林子裡面長大,哪裡見識過這種大城市的套路,只看了一眼就差點被嚇到尿崩。嚇到她的不只是女鬼,還有釘在女鬼身上那幾十顆鎮魂釘。
縣塾不就是教書的地方嗎?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玩意。
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會被這樣釘起來,胡彩蝶的腿都軟了。
李秋辰走上前,拔下詭書使咽喉部位的鎮魂釘,正色道:「詭書姐姐,咱們做個交易如何?」詭書使活動了一下乾澀的喉嚨,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朋友,好久不見,怎麼突然就想起來找我聊天了?」
「也沒多久。」
李秋辰開門見山道:「我放你一條生路,你也幫我一個忙,如何?」
「你要放我走?」
「對。」
詭書使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兩名少女,壓低聲音道:「那這個忙,一定很不好幫吧。」
李秋辰把自己被元嬰老祖逼婚的事簡單講了一下。
詭書使詫異道:「這樣的好事,你居然還不樂意?」
李秋辰聳肩道:「你真覺得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元嬰境老妖怪,能看上我這樣的毛頭小子?」「那倒也是,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詭書使笑道:「不過這個忙,我怕是幫不上啊。元嬰境的老怪物,你以為我就能對付得了嗎?」「我不是讓你對付她。」
李秋辰糾正道:「咱們一起跑。」
「你要逃婚?」
「沒錯。」
詭書使搖頭道:「你還是太不瞭解元嬰境的恐怖了,就算你逃到天邊又能如何,她想抓你不過就是動動手的事情。」
「是這樣的,但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詭書使詫異道:「何以見得?」
就憑你們天天作死還能作而不死。
「幫,還是不幫?」
「我若說幫你,你敢信嗎?」
「我不敢,但我想賭一次。」
「哈哈哈哈……」
詭書使放聲大笑:「好好好,你現在把我身上的釘子拔出來,我馬上就帶你走。」
「先不急。」
李秋辰將手裡的釘子扔到一邊,又從詭書使的胸口拔出兩枚鎮魂釘:「先拔這三根,以表誠意,也讓姐姐你鬆一口氣。等我回去收拾一下,咱們晚上走。」
「好啊,不急。」
三顆鎮魂釘拔出,詭書使臉上的笑容都溫柔了幾分。
離開楊文平的別院,胡彩蝶依舊有些腿軟,小聲問道:「你真要把這怪物放出來?」
「人家說的有道理啊,要不然咱們憑什麼在你家老祖宗眼皮子底下逃婚呢?不讓你看你非要看,嚇到了吧!還有別的你看不看?」
「不了不了!」胡彩蝶臉色蒼白,連連搖頭。
將她忽悠回去,李秋辰轉身來到食堂,趁著無人注意拿起一把菜刀,把自己的左手放在菜板上,面無表情一刀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