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道這話當然不只是說給李秋辰聽的。
有心人就算隔這麼遠,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今天來北海書院的目的,就是為了證明一件事。
靜靈這老孃們兒光吃不拉!
而且還不只是證明,回去之後他還要把這個瓜甩出去,讓整個北境三府的同行們都認清這女人的嘴臉。
他也是有耐心,為了這一刻沉默等待了足足十年。
白光一閃,靜靈上人出現在張老道面前,抬起拂塵擋住他的去路。
「回去等著,等我給你的弟子包紅包!」
這兩句話靜靈上人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不用不用!」
張老道連連擺手:「大過年的,為這點小事傷和氣多不好。我們不要了,我們這就走————」
「張守拙!」
靜靈上人氣得臉上妝都花了,手中拂塵唰地一下抽了過來。
拂塵瞬間飛散出無數交織的絲線,封鎖住這一方天地,從四面八方纏繞過來。
張老道和他的四名弟子當場就被包成了五團粽子。
李秋辰只感覺眼前一黑,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一個人被孤零零地扔在了雪地裡面。
李秋辰:「————」
這算什麼?
頭頂上傳來一陣陣雷鳴電閃,李秋辰抬頭望去,就看到兩道熟悉的人影在天上大打出手。
張老道和靜靈上人打起來了。
你們這個關係————就很難評價。
空巢老人平時缺少娛樂專案?都不知道多大歲數的老頭老太太了,大過年的非要舒展一下筋骨?
師父啊,你說人家宋院長是舔狗。
那你又是站在什麼位置上,作出的這種評價呢?
老一輩人的恩恩怨怨真是複雜。
李秋辰正在心中感嘆,忽聽得身後有人叫喚。
「師弟!師弟!」
他回頭一看,就見到一位身穿北海書院校服的青年腳踩著遁光來到自己面前。
「師弟隨我來吧!」
李秋辰不解道:「師兄認識我?」
「不認識,但現在可以認識,我也是雲中縣人,姓杜,不知師弟怎麼稱呼?」
「杜師兄,我姓李名秋辰。」
「喔,李師弟,這邊走吧,院長把我叫過來招待你,讓我帶你去書院千機閣轉一轉。」
杜師兄似乎完全不在意頭頂上驚天動地的大戰。
他的相貌讓李秋辰感到有些眼熟,兩人走回到山中,李秋辰小聲問道:「不知杜師兄與我們縣塾內院的杜遷師兄是————」
「你認識杜遷?」
杜師兄十分驚訝:「那是我本家弟弟。」
李秋辰趕緊拱手道:「杜遷師兄曾經指導過我一段時間。」
這話就算是杜遷本人來了也挑不出毛病。
怎麼指導的你少問。
杜師兄聞言大喜。
「是嗎?哈哈哈,那就是自己人了!那小子現在忙活什麼呢?」
「之前杜師兄去青石臺做了什麼功課,後來就很久沒見到他了。」
「我也有好久都沒見到他了,也不知道這小子什麼時候才能築基。」
杜師兄十分感慨。
走進北海書院的千機閣,李秋辰第一感覺就是進了軍火庫。
不是形容,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軍火庫。
整整一排口徑大到可以把腦袋塞進去的巨炮就這樣整齊排列在門口,後面是一直堆疊到天花板上的彈藥箱。
「那只是炮管,需要按在基座上的。」
看李秋辰一副被震撼到的樣子,杜師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現在也就邊軍還在使用這種老物件,雖然沒啥技術含量,但揍揍邊荒的盜匪還是足夠用的。
師弟你————會使用飛劍嗎?」
這個時候李秋辰才注意到,旁邊同樣堆滿了半個庫房的劍匣。
全都是飛劍,看樣子還是批次生產出來的標準裝備。
「會一點點。」
「你修的不是機師?」
「我修的是長白醫典。」
「喔,丹師啊————」
杜師兄點點頭,左右看了看,從旁邊抽出一個外形類似手電筒一類的東西。
「暴雨梨花針,有沒有興趣?」
我要暴雨梨花針做什麼?解決醫患問題麼?
李秋辰心情十分複雜。
「杜師兄,這裡————是可以隨便挑的嗎?」
「理論上來說當然是不行的,畢竟這都是歷代學長的嘔心瀝血之作。」
杜師兄笑道:「但院長髮話了,讓你挑兩件帶走,而且恰好我又是這二十四號庫的管理。」
「所以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回頭我直接報損就完事了。」
想拿多少拿多少?這麼豪橫的嗎?
李秋辰當然知道這是開玩笑。
飛劍這種東西,可不是什麼流通貨。
你自己用沒問題,但是要拿出去賣的話————且不說你賣給誰,訊息一旦走漏出去,是百分百會被請喝茶的。
李秋辰不是劍修,在這方面也沒什麼天分。
雖然很眼饞,但還是理性地收斂起了自己的貪念。
「杜師兄,飛劍我是不太會用,有沒有什麼其他的選擇呢?」
「有的師弟,有的!」
談起自己的相關專業,杜師兄的興趣一下子就提起來了:「先跟我說說你自己的想法,是以後要外出歷練隨身攜帶呢?還是要解決顧客和病人家屬?」
你別瞎說啊!我告你毀謗啊!
李秋辰心裡其實沒啥想法,他身懷藥師賜福,整那些花裡胡哨的,都不如自己張嘴生啃更有效率。
不過說到這裡,他心中倒是一動。
當即便將秘偶黑匣取出,虛心請教道:「杜師兄,你可識得此物————」
「臥槽!」
不料杜師兄兩眼放光,一把搶過來上下打量:「綺月啊?李師弟你是會玩的!」
我會玩什麼啊我會玩!
李秋辰趕緊說道:「我有一位兄長————給我寄回來的,說實話我不太懂這個東西。」
「這是匣中秘偶,在認主之後可以輔助你完成工作,或者幫助你進行戰鬥。綺月仙子這款是均衡型的,你不是修丹師麼?她可以幫你培育靈植,按時收割作物。配上法器的話,可以進行戰鬥,但原裝的這些配件是不頂用的,純粹就是裝飾品。」
杜師兄一看就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介紹起來頭頭是道。
「你如果自己不擅長戰鬥的話,可以考慮給她準備合適的法器。」
「我看說明書介紹,好像需要消耗靈石礦脈————」
「窮有窮的玩法,富有富的玩法。你要給她配備原裝的偃月光輪,那消耗不可能不大。但如果換成天蠶絲模式的話,那就沒有什麼消耗了————你稍等一下。」
杜師兄轉身跑到庫房裡面翻找了半天,拿回來兩個小盒子。
開啟來之後,第一個盒子裡面是一卷晶瑩透明的纖細絲線。
第二個盒子裡面就是一枚直徑大概在一尺半左右的金屬飛輪。
「雖然不是原裝正版,但你要相信咱們書院學長的手藝,這可都是軍工級標準的產品。」
李秋辰:「————」
什麼叫不是原裝正版?那當初的學長做這玩意是幹嗎用的?
個人愛好?
「杜師兄,我想要一種使用起來特別方便,不需要複雜操作和靈石充能的法寶,不知道你有沒有推薦?」
「能一擊致命還是不致命的?」
「呃————」
「動靜大的,還是殺人於無形的?」
「能光明正大使用的,還是能毀屍滅跡的?」
杜師兄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讓李秋辰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昧著良心實話實說吧?
看到李秋辰陷入糾結,杜師兄也不生氣,換了個方式問道:「你現在有沒有法寶,或者說有沒有跟人打過架?搞清楚自己擅長的戰鬥方式?」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菜鳥萌新怎麼可能跟人打過架呢?同學們都知道我是老好人,受氣包,連魚都沒有殺過。
李秋辰從儲物手鐲中拿出土元珠遞給杜師兄:「師兄你看,這也是一位前輩送給我的,我不太會用。」
杜師兄:「————」
「還挺淳樸。」
師兄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夸人的詞,可以不誇。
李秋辰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人畜無害的憨笑。
「老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出門在外,不說與人好勇鬥狠,至少應該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師弟你這法寶還是————有點簡陋的。」
杜師兄沒好意思說,你這跟從地上撿塊板磚有什麼區別?
「我想到一個東西,你先等一下。」
杜師兄在貨架上翻找了半天,又刨出來一個小匣子。
李秋辰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面居然是一把漆黑的手槍。
準確說是外表看起來跟手槍沒什麼區別的裝備。
「師弟既然修的是長白醫典,應該在書裡見過這個東西吧?」
長白醫典裡為什麼會有這玩意?
看李秋辰還是滿臉不解,杜師兄拿起手槍,動作熟練地摘下彈匣,一番操作就將手槍拆解成滿桌的零件,然後又飛快地組裝起來。
「軍用急救針啊,這東西可有年頭了,不過保養得還不錯,裡面沒生鏽。」
什麼玩意?
急救什麼?
李秋辰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師兄說這是什麼?急救針?」
「對啊,現在雖然淘汰掉了,但在以前打仗的時候,這小東西還是很好用的。可以填裝藥彈,批次搶救傷患。也可以使用正常的彈藥,作為防身之物。」
杜師兄將土元珠放在手裡捻了捻,可大可小的土元珠瞬間縮小到槍口口徑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