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綵衣這一回頭,霞彩師姐的視線也跟著她落到了李秋辰身上。
與此同時腦子裡面已經不由自主地編織出了各種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狗血劇情。
這位師弟的相貌是極出眾的,看著都不太像是個男孩,就連性格都有些內向,不太愛說話。
北境出生的孩子大多性格開朗,就算不開朗,也會被家長收拾開朗。
老話說就是「闖蕩」,對於一個孩子的最高評價,就是這小孩挺闖蕩的。
但作為闖蕩的代價,人就會變得比較粗糙。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就像做生意一樣。
喝酒當然傷身體,但你要連酒都不會喝的話,怎麼在飯桌上促進感情?
所以無論是在雲中,還是在林原,像苞米茬子一樣粗糙的男人滿地都是。如李秋辰這般精緻秀美的人物倒是極少見的。
就算是她也免不了多看兩眼,但不敢一直盯著看,生怕給這位小師弟留下什麼負面印象。
宋院長專門找陳玉和她過來,這意思其實就已經很明顯了。
不擇手段也要把這四個孩子留下來。
拿了好處還想走?哪有那種好事!
給別家弟子發紅包的規矩,並不是單純發紅包那麼簡單。
這是一個互相認識的過程。
自家真傳弟子出來見了世面,反過來說他們也在高等學府的師長心中留下了印象。
要放在古代,你敢搶別家宗門的真傳弟子,那就算是結下死仇了。
現在就沒有那麼多的限制。
如果這四位師弟師妹真心實意地想要轉學過來,張老道也不會不放人。
真要是不想放人的話,早就捂在手心裡了,哪還敢帶出來。
自古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麼。
但前提是要真心實意,而且充分照顧張老道的面子。
人活到這歲數了,修行基本上沒啥進步了,就指望著這點臉面活著呢。
「師姐,我有個事不知道方不方便問。」
胡綵衣一看過來,李秋辰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他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按照張老道的吩咐,全程多看少說。
但在這個隊伍裡面,真正做主的就是他這位師兄。
涉及到轉學這麼重要的事情,哪怕陳南生也得聽他的意見。
霞彩笑道:「師弟但說無妨,哪有什麼不方便的。」
李秋辰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問了。之前聽師姐說,胡師妹老家那邊好像有什麼說法,不知道能否簡單講解一下,還是說確實有什麼族中的忌諱,不方便讓我們知道?」
霞彩愣了一下,想了想笑道:「我還當是什麼事呢,倒也不能說是忌諱吧,主要有些事————咱們北境狐族有幾大支脈,我是白山馬家那邊的,胡師妹是雲頂山那一脈的。」
「聽我家太爺爺說,雲頂山那邊有位老祖宗十幾年前渡天劫失敗,正在想辦法續命。
而胡師妹是天生的神通體,很適合做奪舍的軀殼——當然我作為外人不太瞭解她們家的內情,都是瞎猜的,你們也別當真,出去跟人亂說,那就要害死我了。」
天生的神通體?
李秋辰之前確實聽過類似的解釋。
胡綵衣的體質確實有點特殊,很招妖精。
剛才領紅包的時候,宋院長還特意送給她一面鎮妖鏡,作為防身法寶。
神通體說白了就是適合出馬的體質,來自於她娘那邊的血統。
偏偏她爹還是隻狐狸。
這事就很複雜。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你現在要是當著宋院長的面問他,是不是要挖雲中縣的牆角,宋院長肯定會生氣。
學校之間搶學生,那怎麼能叫挖牆腳呢?
你現在吃下去的飯,兩個時辰之後就會變成屎,那你為啥不直接吃屎呢?
霞彩師姐說完之後似乎也意識到有些失言,趕緊往回找補:「胡師妹,你有沒有名籍?咱們新增一下好友,回頭我再去家裡問問,有了確切的訊息再通知你。」
「名籍?」
胡綵衣一臉懵逼:「是問我的姓名籍貫嗎?我都說了呀。」
「不是那個意思。」
陳玉笑道:「你們應該沒有玉樞吧?那正好,等吃完飯,我先帶你們去買玉樞,登陸名籍之後,咱們就可以互相傳遞資訊了。」
呃————這玩意是不是還有個外號叫手機?
李秋辰越聽越耳熟。
「敢問師兄,這玉樞是何物啊?我們還真的沒有見過。」
陳玉從懷中取出一個三寸長短,由一根根玉簡編制起來捲成一團的書卷,給李秋辰展示了一下。
「使用玉樞可以連入窮觀陣,大家互相交流資訊,查閱資料,或者翻閱各地新聞什麼的,非常方便。」
嗯,聽起來更像了。
李秋辰虛心求教道:「師兄,如此方便之物,為何沒有普及開來呢?我看師父他們好像都沒用過這個東西,還是採用飛鴿傳信的方式————」
「有方便的地方,當然也有不方便之處。」
陳玉解釋道:「這種法器當年也流行過一段時間,價格打到了非常便宜的程度,就連普通人都能使用。後來出了事,就加上了各種的限制,沒有以前那麼好用。而且也就是咱們年輕人使用的比較多一些,金丹境以上的大修士就不用它了。」
「具體都有哪方面的限制呢?」
「據說啊——我也是在書上看到的,那都是幾千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咱們透過玉樞就能直接進入幻景,還能幫你管理自己的道場,身臨其境地感受萬里之外的異域風情————現在這些功能都被限制了,只能互相傳輸文字資訊,而且這些文字資訊還會受到城隍司的監控審查。」
陳玉無奈道:「所以涉及到個人隱私,或者是類似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使用玉樞傳送資訊,採用飛鴿飛劍之類的傳統方式會比較穩妥。」
「當然了,如果咱們只是用來學習和修煉的話,那是完全沒問題的。你們在玉樞上能夠與同齡人和前輩進行交流,在修煉上遇到什麼疑難問題,隨時可以請教大家。」
其實我想問的是————有鬥音嗎?
又或者,能不能安裝下載遊戲?
誰家孩子買學習機是用來學習的啊?
出於自己的人設考慮,李秋辰並沒有當著大家的面把這種問題問出口。
這種事還是自己回家慢慢研究為好。
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時辰。
四冷四熱,加上後來的魚頭湯總共九個菜,撐到李秋辰懷疑人生。
成為修士之後大家的胃口其實還都蠻不錯的。
主要是現在官學正統的修士從一開始就要鍛體,拿基礎鍛體術當課間操天天鍛鍊,不像以前古代某些修真者天天餐風飲露。
飯後陳玉師兄帶著大家參觀了一下州學裡的教室和道場,這裡還有專門出售各種修煉資源的商店。李秋辰看了一眼低階靈石的價格,只要十兩銀子。
比雲中縣的行價便宜了整整一倍。
當然也有可能是專門面向州學弟子的內部優惠折扣。
林原州學無論從哪一個方面來看,都要遠勝過雲中縣的縣塾,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但問題的重點不在於條件的好壞,而是李秋辰在這邊毫無根基。
搬過來光是熟悉情況,梳理人際關係,研究遊戲規則,就要浪費大量的時間。
這還是建立在一切都順順利利的情況下。
反過來說,雲中縣那邊的情況,李秋辰已經摸得差不多了。
宋院長的人品如何,李秋辰還不太清楚。
不能因為人家發大紅包,就簡單地斷定他是個好人。
但張老道的人品完全可以保證,你甭管他有多高的修為,多深的家底,只看他對自己這幾人的態度,那是真的無可挑剔。
跟著這樣的師父比較輕鬆,不會有什麼壓力。
我又不是什麼神童,沒事給自己整那麼大的壓力幹啥?
陳玉從領著他們來到店內一處櫃檯,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玉樞,外形基本上都是書卷的樣式,不過顏色丶裝飾和大小各有不同。
「最新款的是哪一種?」
霞彩師姐還帶著兩個女孩在那兒挑選款式,陳玉直接向老闆開門見山。
這就是男女購物方式的不同吧。
「最新的是這一款——潼關青玉。」
老闆拿出其中一個樣式,又看了一眼李秋辰和陳南生,好心勸說道:「如果以前沒用過的話,我建議還是選擇經典版。」
「不用,就來最新最好的!」
陳玉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師兄且慢。」
李秋辰走上前認真問道:「麻煩您給我講解一下,這個最新版和經典版有什麼區別?
分別是什麼價格?」
陳玉道:「價格你不用問了,你們遠來是客,這錢不用你們出。」
李秋辰笑道:「師兄請我們吃飯,就足以表達心意。這玉樞既然是我們自己使用,斷然沒有讓師兄破費的道理。您要是非得出這個錢的話,那我們就不選了。」
陳玉低頭小聲說道:「不用跟我客氣,我能找院長報銷!」
「那也不行。」
李秋辰正色道:「一碼歸一碼,此事沒有退讓餘地,還請師兄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