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飛舟已過萬重山
除此之外,唐老闆還帶回來了相當多的古族屍骸。
光是一丈多長的毛象長牙就有四根,還有其他各種骨骼、鱗片、爪牙,亂七八糟甚麼都有,質量也是參差不齊。
用唐老闆的話說,這都是給朋友代銷的貨物。
能賣多少錢,能不能賣得動,他心裡其實也沒底。
畢竟這些屍骸上面沒有簡單直白的品質和用途註釋,也許在專業人士眼中價值千金,在另外一些人眼中就一文不值。
那專業人士又不是傻子,人家憑甚麼不撿漏?
李秋辰挑選了一些樣品留在手裡,準備等以後有機會,找懂行的人詢問一下。
這些東西自己都還搞不清楚底細,當然不適合送人。熔鍊好的金屬錠也不適合,雖然確實貴重。
李秋辰轉了一圈,還真發現了一些好東西。
就是產自極北地區的玉石。
擁有靈性的玉石,和蘊含靈氣的靈石,是兩種東西。
前者相當於是一種載體,可以製作玉符、玉佩、玉簡等器物。
後者相當於是一種能源,可以為修煉者自身,以及法器、法陣供能。
從鏡海再向北走數千裡,在邊荒地區與洪荒地帶的交界線附近,傳說中萬年不化的冰川下,有一條規模極其龐大的寒玉礦脈。
不是三尺長的那種,而是綿延上千裡,可以開採成千上萬年的那種超巨型礦脈。
之所以沒人開採,主要原因就是距離太遙遠,而且當地環境太惡劣了。
連羅剎鬼都受不了,稱其為流放地。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寒玉賣不上價。
玉石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最好的玉石價格能夠與靈石媲美。最便宜的玉石……可以成批次的購買,墊在池塘下面養金魚。
寒玉在這個體系裡面的定位屬於中等偏下。
對於修士而言就像是做飯需要用到的白糖一樣,產量高,也是生活必需品,甚至還可以被劃分為戰略物資,但就是賣不上價。
因為正常情況下你一個人日常消耗不了那麼多糖。
更何況放在那裡它也不會壞。
出去認識新朋友,見面送白砂糖肯定是不像話的。
但如果是水果糖和奶糖呢?
唐老闆帶回來的這些寒玉,都是未經雕琢的原料,有的甚至連切都沒切一下,可以看到大量的雜質。
想要拿出去送人也不是不行,但需要進行二次處理。
好麻煩。
李秋辰沒有這方面的技術,他每天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哪有時間去學習這些亂七八糟的技術。
好在唐老闆這次帶回了專業的技工師傅。
這也是一條身形極其雄偉的好漢,虎背熊腰,手臂上能跑馬,胸大肌能彈跳的那種。
他的身上寫滿了技術。
胸前背後都是傷疤,有刀劍留下的傷痕,也有不少熔鍊金屬時飛濺的燙傷。
大冬天的外面零下十幾度度,這位魯師傅居然一點都不怕冷,脫光了膀子把棉襖系在腰間,守著火爐子一口接著一口喝酒。
李秋辰虛心向他請教,魯師傅聽完之後笑道:“你要是拿出去送禮的話,倒是有個說法。我給你先把這寒玉切成板材,然後拼裝成匣子。你去弄點人參鹿茸之類的玩意放在玉匣裡面,這不就是頂好的禮物麼?”
李秋辰眼睛一亮,對啊,我咋沒想到呢。
光尋思這玩意送人拿不出手,可如果只把它當做外包裝的話,那不是妥妥的有面兒!
用高質量的玉匣盛裝草藥,可以大大延緩草藥的藥性流逝——古代修真者一直都是這麼幹的,具體甚麼原理李秋辰現在還不懂。
但既然這個規矩一直傳承到現在都沒變,就肯定是有它的道理。
修仙的事,沒必要每一樣都研究那麼透徹。
有了玉匣,裡面裝甚麼東西,對李秋辰來說就不成問題了。
甚至都不需要提前準備,可以根據具體情況進行調整。
魯師傅確實是個手藝人,只花了幾天時間,就用最原始的工具給李秋辰做出了整整十二個玉匣。
李秋辰準備妥當,帶著兩位小祖宗回到縣塾。
張老道其實早就已經等不及了。
一見面他就開始檢查幾人的功課。
李秋辰可以直接略過,其他三人相對而言就沒那麼大的進步了。
修煉本身就是個需要消耗大量時間的事情,而他們三個人完全沒有基礎,現在只能算是站在門口,都談不上入門。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實在太短,就算是天才也未必能修出甚麼成果。
張老道當然也明白這其中的難處,無奈多年以來積攢的怨氣實在無處發洩,總憋著也不是個事。猶豫半晌之後還是揮手道:“出發!咱們就這樣去,我倒要看看那些老東西有沒有臉皮為難小輩!”
他輕輕一甩袖子,平地裡狂風大作,一條十餘丈長的飛舟緩緩從天而降。 李秋辰還是第一次體驗這種過去只在書本上見過的交通工具,跟大礦坑下面那種專門運輸礦石的陸舟不同,這條飛舟明顯是民用版本,外形看起來跟正常的船隻幾乎沒甚麼區別。
但就是很神奇地能飛起來。
燒的還是靈石。
張老道帶著四名弟子登上飛舟,在舵盤上簡單點選了兩下,飛舟緩緩升空,船身逐漸陷入透明。
原來這玩意是隱形的啊!
怪不得以前從來沒在雲中縣的天上見過類似的東西。
實際上內院那些練氣境的弟子平時出入雲中縣城,也沒人能察覺到他們的遁光。
只有三種情況下會被普通人看到。
要麼是你學藝不精,無法熟練地駕馭遁術。
要麼是與人鬥法,隱藏不住自己的行蹤。
要麼就是超速,把油門踩死——比方說屠飛雲進城那會兒,各路牛鬼蛇神雞飛狗跳,那種精彩場面怕是以後都很難再看到了。
這艘飛舟平時就懸停在內院上空,不要說普通人,就連李秋辰這樣修煉過瞳術的內院弟子,如果沒有人告訴他的話,他也未必能注意到。
瞳術雖然好用,但也要看雙方的境界差距。
這艘飛舟上使用的隱形技術,很顯然已經遠遠超出了練氣境弟子能夠理解的範圍。
張老道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陳南生說道:“等到見了長輩,給你封紅包你就收,萬萬不可推辭。你師父我這些年不知道隨出去多少份子,家底都快掏空了。我可不會跟那些老東西客氣,你也不能客氣,記住了嗎?”
儲物袋這種修士居家旅行必備用品,唐小雪和胡綵衣當然都已經有了。
以前沒有,這次唐老闆回來,也給兩人安排得妥妥當當。
只有陳南生家境貧寒,用不起這種物件。
聽聞張老道厚顏無恥的言論,陳南生面紅耳赤。
“弟子謹遵師命!”
張老道哈哈笑道:“這就對咯!你臉皮薄,見識少。所以這次出門就多看,少說。她們倆我不用囑咐,只有你這裡,遇到問題不要自作主張,先找你師兄,你師兄解決不了再來找我。”
李秋辰雖然不是首席,但在同期四人當中最先通關,修為也最高,所以理所當然成為了張老道口中的師兄。
張老道也是有點擔心陳南生心高氣傲。
年輕人麼,哪有不年輕氣盛的。
作為曾經的外院成績第一,童子試成績第一名考入內院的天才少年,在面對後來居上的李秋辰時,會不會有甚麼壓力,產生複雜的想法?
李秋辰倒是覺得不至於。
陳南生性格確實有點偏激,但他的這種偏激,屬於對事不對人的型別。
就是那種你越看不起我,我越要努力上進,用成績證明自己的型別。
李秋辰已經不止一次看到他埋首苦讀,把所有的閒暇時間都投入到學習上面。
移植丹腑種子之後也是如此,完全不知道甚麼叫勞逸結合,剛從床上爬起來,就咬牙開始修煉。
除此之外他這個人倒是很好相處的。
就在張老道叮囑陳南生的這麼一會兒功夫裡,飛舟已經離開了雲中縣,悄無聲息地翱翔在蒼莽天地之間。
大地上銀裝素裹,就像是一張灑落幾粒黑芝麻的糯米紙。
李秋辰站在甲板上,絲毫感受不到迎面而來的風雪,應該是有甚麼法陣之類的防護措施。
“這次出來呢,我先帶你們去林原州見見世面,省得跟人聊天露怯。”
張老道站在船頭,對身後四人說道:“然後咱們再去白鹿山,拜訪北海書院。以你們幾個人的資質,十年前……不,五年之內就應該能築基。到時候就可以從縣塾畢業,到北海書院繼續深造。”
五年麼?
李秋辰心說我現在要不是為了夯實基礎,直接一步就邁過去了。
當然這也確實沒有甚麼好驕傲的。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江停月前輩就曾經說過,他十二歲就考入與北海書院齊名的長青書院。
換句話說人家十二歲就築基了,還沒有藥師賜福。
北境三鎮,黑水鎮守府下有三州二十一縣。
雲中縣就隸屬於這三州當中的林原州,還是徹底耗盡資源,只剩下一座空礦山的窮鄉僻壤。
雲中縣境內名不見經傳的雞冠山上,就有一位天才少年代行山神之職。
別的地方呢?
你說我有甚麼可驕傲自滿的?
張老道的擔憂純屬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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