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那我就盡力而為?
練氣境修士之間鬥法,如果沒有法寶,就像是戰士手中沒有兵器,先天就弱人三分。
但法寶也有品相高低之別。
一般來說,常見的法寶就是兵器或者禮器的樣式。
這把玉尺就屬於比較偏門的型別,葛修賢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它的來歷跟腳。
但這不重要,都說兵器越怪,死得越快。
無論對方使用甚麼法寶,我只要實力強過你便無須在意。
區區縣塾首席……好吧還是個代理首席。
說白了就是個書呆子。
官學高額的學費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難以逾越的門檻,所以諸多修真古法依舊流傳於世,一些隱世宗門香火傳承也並未斷絕。
葛修賢自幼得異人傳授道法,擅長以飛石傷人,後來又從軍入伍,習得軍中殺伐之術,可以說是仙武兼修。二十多歲便在江湖上闖下偌大名號,被金谷商會重金招攬成為供奉。
他歷來看不起官學裡這些富家公子,認為這些小孩子根本沒有修煉的天賦,全憑父輩餘蔭,花費大筆錢財送到官學裡面鍍金。
學的都是書本上的理論知識,毫無實戰經驗。平時講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真遇上危險全都手腳發軟,抱頭鼠竄,毫無卵用。
也難怪他會產生出這樣的錯覺。
畢竟就連縣塾內院的低年級弟子,平時都很少能見到那些高年級的師兄。
眼見得那玉尺被逼停在空中,葛修賢冷笑一聲,抬手再次射出幾顆金彈子,同時腳下使出縮地成寸的功夫,一步跨出三丈距離,抬手朝著楊文平面部抓去。
只要生擒這小子作為人質,不怕縣塾噗——
還不等他邁出第二步,就感覺胸膛之內真氣紊亂,喉頭泛起腥甜,一口鮮血控制不住地噴射而出。
毒?
我甚麼時候中的毒?
葛修賢踉蹌倒地,掙扎著翻過身來,一抬頭就看到楊文平冷漠的眼神。
“等等!住手!你可知我們金谷商會乃是皇商……”
“甚麼牌子?”
“甚麼甚麼牌子?”
葛修賢一臉懵逼。
“我問的是,你既然敢說自己是皇商,那上供給宮廷的是甚麼牌子的米?”
“玉……玉珠!”
“那是甚麼狗屁的皇商!”
楊文平不屑道:“只有玄冰城特產的玉脂米才是宮廷貢品,你們金谷商會哪兒來的膽子敢說自己是皇商?”
“我們有貴妃的特許……”
葛修賢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己全身上下插滿了金針,絲毫動彈不得,就連舌頭都僵硬在嘴裡。
“貴妃?”
楊文平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一樣,忍不住樂出聲來。
“所以說就像你這種沒文化的人,甚麼都不懂,宮裡哪有嬪妃啊?”
他收回玉尺,朝著縣塾恭敬一拜。
“學生那裡正好欠缺一具研究樣本,此人就交給學生處理吧。”
葛修賢驚駭欲絕。
甚麼叫研究樣本?你他嘛要幹甚麼?
縣塾裡沒有回應,彷彿沒人聽到楊文平的請求。
楊文平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抓起葛修賢扛在肩上,轉身就走。
李秋辰直到放學之後,才知道那位聲音很洪亮的金谷商會供奉,已經被代理首席楊師兄給解決掉了。
他甚至都沒看到那人長甚麼樣子。
“青公子到縣衙裡詢問過了,礦區那些人確實是被金谷商會扭送過來,不過他們不懂規矩,態度蠻橫,縣令大人只是把人收押,並未升堂過審。”
晚上見到白柯時,從白柯這裡獲取到了另一方面的情報。
簡單來說,縣太爺走了個流程。
案子接了,但是沒審。
跟戲文裡面那些縣太爺斷案的劇情有所不同的是,現實中這些跟刑偵有關的工作,主要是由縣尉來負責。
縣尉這邊捉拿犯人,整理案情之後,再遞交到縣太爺面前,由縣太爺進行判決。
你直接把人扭送到衙門讓縣太爺審,那和從地裡面挖出來土豆子,皮都不削就往縣太爺嘴裡塞有甚麼區別?
縣太爺不想得罪金谷商會,看在他們不懂人情的份兒上,也不愛主動搭理他們,直接把案子推到縣尉馬天成這裡。
正常走流程。
馬天成把人往牢裡一送,轉頭就喝酒去了。
審甚麼審?難道老子沒別的公務嗎?哪天想起來再說吧!
夜半時分,秦夫子放下手中書本,正要吹燈就寢,忽聽得窗外一陣風聲。
“夫子。”
“進來吧。”
看到一臉仙氣兒的楊文平推門走進來,秦夫子忍不住皺眉道:“你有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也就七八天吧……正好遇到了比較感興趣的東西。”
楊文平乾笑兩聲,拱手道:“那人已經審過了,他知道的不多。” “簡單說說。”
“金谷商會的老闆去年病故,幾個兒子爭家產,內鬥了小半年。後來三房的金盛軒強勢上位,只因他母族的一個遠房姐妹入宮做了貴妃。”
“貴妃?”
秦夫子皺眉道:“宮中只有儲妃,哪有貴妃?”
“鄉下人沒文化,聽啥信啥唄。”
“不會是哪位王府裡的王妃吧?”
“估計縣令大人也是這麼想的,就怕是真有其人,中間以訛傳訛出了差錯,所以寧可信其有。總之自從金盛軒上位之後,便開始大肆清洗家中舊人,在重要部門安插自己的親信。這次來雲中的這位馮大掌櫃,之前不過是個走街串巷販賣貨的小商販,一朝得勢……”
秦夫子冷哼道:“難怪如此粗俗不堪。”
楊文平笑道:“據說那位遠在京城宮中的貴妃娘娘,為金谷商會申請到了皇商的招牌,要以金谷商會的玉珠米,替換原來的玉脂貢米。金盛軒便是以此理由上位,使得一眾族老臣服。”
“狗屁不通!”
秦夫子沉聲道:“你去把顧燕枝叫回來,冒充皇親招搖撞騙,這是內務府該管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金谷商會的閒雜人等跑到縣塾門口叫囂,你若是解決不了問題,這個代理首席也沒必要代理下去了。”
楊文平頓時急了:“夫子,我……”
看到秦夫子臉上的表情,他心中若有所悟,話到嘴邊臨時改口道:“我盡力而為?”
秦夫子點了點頭。
楊文平大喜。
…………
“豈有此理!”
直到入夜時分發現葛修賢還沒回來的馮大掌櫃怒不可遏。
堂堂商會供奉,那麼大一個活人竟然也能丟了?
你們這是甚麼縣塾啊?是正經地方嗎?
雲中縣這幫王八犢子一個比一個的頭鐵,難道就不知道我金谷商會如今已經是皇商了嗎?
好好好,既然你們都這麼不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來人!給我飛鴿傳書!”
下人勸阻道:“大掌櫃的,咱們既然是遠道而來,真沒必要如此強硬。我看那縣令不過是想要些人情,咱們給他就是……”
“憑甚麼!”
馮大掌櫃狠狠地瞪了下人一眼:“區區一介縣令,芝麻粒大的一個狗官,讓我給他人情?他也配嗎?”
“我小姨媽可是貴妃!皇貴妃啊!”
“我個人的臉面事小,挖不出金剛砂,鑄不出神像,耽擱了太后壽辰那才是殺頭的大事!”
下人苦勸道:“既然是大事,您又何必與這些地方官僚一般見識,直接去跟他們說,您是為貴妃娘娘辦差,縣令必定全力相助。”
“愚蠢!”
馮大掌櫃一巴掌抽在他臉上:“這種特麼的私事怎麼能特麼跟官府說?一旦傳揚開去,讓那些風聞奏事的御史知道了,貴妃娘娘豈不是坐蠟?”
“平時多看點書,多長點腦子!”
“趕緊給我飛鴿傳書,讓商會那邊再調派人手過來。我就不信一個小小的雲中縣,以咱們商會的手段還至於鎮壓不住?”
待到下人離開,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的馮大掌櫃起身來到窗前。
這礦區的環境讓他感到極為不適。
到處都是看不懂的鋼鐵機械,總感覺身後有目光在注視著自己,可轉過頭去又甚麼都找不到。
這該死的鬼地方。
挖點礦而已,怎麼就這麼難呢?
還是嘉木縣那邊自在,人說話都好聽……
天空中一道青光劃過,帶起陣陣秋風漣漪。
馮大掌櫃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出一個大大的噴嚏。
手指頭上的金戒指突然感覺有點緊,但他捨不得擼下去。萬一弄丟一個,那可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嗓子裡有點癢。
馮大掌櫃又打了個噴嚏,心說壞了,自己怕不是要著涼。
萬一在這關鍵時候堅持不住病倒了,尋醫問診又得一筆開銷。
再說這鳥不拉屎的雲中縣,能有甚麼好郎中?
感覺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有些刺痛,馮大掌櫃下意識地撓了撓,可是越撓越癢。
擼起袖子一看,手臂上赫然是一片片的紅斑。
“啊——!”
這是甚麼鬼東西?這地方不乾淨!
馮大掌櫃尖叫一聲,跑出客房,正要去尋客棧掌櫃對質,一看走廊上,自己帶來的武裝護衛已經七扭八歪地躺倒了一地。
一個個臉色發黑,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有人下毒!”
“救命啊——!”
馮大掌櫃拼盡全力喊出一聲救命,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發黑,一頭栽倒在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