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當然是清白的
兩天之後,陳百山的探礦隊才從礦坑中返回。
此行十分順利,在金錢的驅使下,大夥兒都發揮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熱情,全程沒有遭遇到任何危險。
但陳百山的好心情只維持到了走出礦坑的那一刻。
他沒想到李秋辰留在中央樞紐這裡,還能給他整出這麼大一個活。
甚麼叫蠕蠕人啊?甚麼叫金谷商會啊?甚麼叫礦難啊?
報官!趕緊報官!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一個平民百姓哪有甚麼主見。
雲中縣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發生過礦難了。
礦難的前提,是你得有礦。
哪兒來的蠕蠕人部落和金剛砂礦脈?
我們當地人都不知道,金谷商會從哪兒得到的訊息?
你跟我說藏寶圖?
拿我當傻子嗎!真要有藏寶圖,以前的人不挖留給你?
縣尉馬天成帶著一干衙役聞訊趕來,聽完了前因後果,臉都綠了。
他是縣尉,不是太尉。
這種事完全超出了他的職權和解決能力。
下去撈人?別開玩笑!
在那種高溫環境下耽擱了這麼些天,屍體還能有好?
思量片刻之後,馬天成發現這事自己根本兜不住,於是果斷上報。
縣太爺聽完案情沒說甚麼,只吩咐馬天成控制好現場,回到家中喊來親信僕人,帶上他的親筆書信連夜離開雲中。
就在唐小雪結束試煉從幻景中離開的這一天,金谷商會的大掌櫃,帶著自家數百名武裝護衛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雲中。
李秋辰之前並沒有聽說過這個金谷商會的名號,後來跟人打聽才知道,這家商會在黑水鎮守府可謂是聲名顯赫,乃是黑水境內三大糧商之一。
歷史不算特別悠久,也就五百多年。
跟大楚官方相比起來當然不算是特別悠久,區區存在五百年的商會,都不配自稱老字號。
但不可否認,五百年的底蘊,就算是一頭豬,也都能修煉成豬妖了。
李秋辰這邊接到唐小雪,就準備離開,沒想到還沒走出大礦坑,就被氣勢洶洶的商會護衛給阻擋下來。
“大掌櫃有令!任何相關人士,在未經許可之前,不得擅自離開現場!”
這大掌櫃好大的威風啊。
幸好李秋辰早有準備,轉頭看向旁邊面色不善的縣尉馬天成。
“大人,這金谷商會未免也太霸道了。”
馬天成臉色鐵青。
他知道縣太爺給金谷商會那邊傳了訊息。
這事既然是金谷商會惹出來的麻煩,由他們自己來解決最好。
要不然上報到州府衙門,上官追究責任下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可縣太爺是讓你們來解決問題的,你們把我也當成問題?
馬天成沒有跟這些小嘍囉多做計較,即便這些商會護衛全副武裝,但以戰鬥力而論,遠勝過他身邊毫無防護的一眾衙役。
但官終究是官。
他將目光投向遠處剛從馬車上下來的肥頭大耳之人,沉聲喝問道:“你們要造反?”
那胖子身上的肥肉微微一顫,趕緊擺手道:“大人誤會了,誤會了!草民馮瑞祥,見過縣尉大人!”
嘴上說著草民,可他這身家看起來一點都不草。
十根手指頭上面戴了足足十八個大戒指。
李秋辰看得心梗。
身為藥師賜福者,看不慣有人漠視生命,那是生理上的不適。
身為一個追求穩妥,人不招風,財不露白的低調主義者,他看到這雙手就感到了心理上的不適。
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啊。
馮大掌櫃雖然有錢,但心情卻不是很好,臊眉耷眼地來到馬天成面前,隨意拱了拱手道:“還請縣尉大人見諒,馮某聽聞噩耗,連夜趕來,下人一時莽撞,還請大人見諒。”
馬天成不解道:“這種事居然要勞煩大掌櫃親自前來,莫非那遇害者……”
“不錯,正是犬子。”
馮大掌櫃嘆氣道:“我那孩子從小被嬌慣壞了,一向性格頑劣,做事不計後果。也不知道在哪裡得了風言風語,就跑到雲中來尋寶,沒想到就這樣出了意外。敢問大人,犬子屍首何在?”
“還沒有打撈上來。”
馮大掌櫃驚怒道:“都過去這麼些天了,為何還不打撈?” 這話就有點不好聽了,本來眉頭稍微舒展一點的馬天成頓時冷哼道:“你兒子被埋在幾百丈深的地底下,誰有那麼大本事抬他上來?”
“那也不能就任由我兒暴屍地底吧?為何不驅使礦工?”
馬天成都被氣笑了,他還以為這位馮大掌櫃是個講道理的主,沒想到卻是個混人,當即也沒了跟他分說的興致,只是淡淡道:“金谷商會財大氣粗,想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本官還有要務在身,就不陪大掌櫃在此浪費時間了。”
你特麼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翻,就想讓本官出錢僱人撈你兒子屍首?
多大的臉啊!
平日裡縣城中的商人也多有來往,從沒見過這樣自己一毛不拔,還想佔官家便宜的鐵公雞。
但凡換一個人,馬天成都得一口粘痰吐在他臉上。
這也就是金谷商會底蘊深厚,勢力龐大,他才忍了這口氣,不想與其計較。
卻不曾想那馮大掌櫃還不肯罷休。
“縣尉大人且慢,縣令大人在書信中寫的不是很清楚,能否再為我介紹一下具體的情況?”
“這有甚麼可介紹的?”
馬天成不耐煩道:“你兒子自己不知道從哪裡僱了一批人,跟著他下礦,遇到危險,把自己也折了進去。活下來的還有不少人,你自己去問。這裡還有人證——”
他抬手一指李秋辰:“縣塾的學生在此地試煉,正好目睹當時情況。你要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就去請教本地城隍司!金谷商會財大氣粗,想必城隍司也能給你三分薄面。”
聽到城隍司三個字,馮大掌櫃的高傲態度也不得不收斂起來,沒有說出甚麼諸如城隍司官員何在的蠢話,思忖片刻將目光投向李秋辰。
“是你親眼目睹我兒遇害?”
李秋辰點頭道:“當時升降機纜繩斷裂,內部無人生還。”
“那你怎麼活下來了?”
“我又沒坐上去我為甚麼不能活著?”
“你為甚麼不坐上去?”
“問你兒子去啊!”
既然這傢伙明擺著不想好好說話,李秋辰也就不慣著他了,當場冷笑道:“我好心過去救人,令郎不但沒有絲毫感激,反而要帶著他的寶貝金剛砂先行一步,把所有人都趕下升降梯。我不跟他一般見識也就罷了,你還問我為甚麼不坐?”
“金剛砂?”
馮大掌櫃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道:“你是說我兒真的採到了金剛砂?”
“要不那升降梯是怎麼被壓壞的?”
李秋辰確實是喜歡低調,但在這件事上,他必須高調地站出來,給自己洗清嫌疑的同時,再把金剛砂的訊息當眾擴散出去。
雖然不知道那位少東家為甚麼為了保密要殺人滅口,但只要跟他反著來就行了。
有句成語叫做以退為進,李秋辰現在是以進為退。
出了人命案,你越想低調,越容易惹人懷疑。
我現在就站在縣尉大人身邊,理直氣壯地跟你對噴,你憑甚麼懷疑我?
雖然我的作案手法不是很完美,但你特麼也不是江戶川柯南啊。
馮大掌櫃盯著李秋辰,半晌之後方才開口道:“你不能走,留下來把話說清楚!”
李秋辰都懶得理他,轉身對馬天成低聲道:“大人,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他們自己的人也都在這兒,孰是孰非自有公論。我家胡小姐還要進行下一個幻景試煉,您看……”
馬天成點頭道:“跟我一起走吧!”
“站住!”
馮大掌櫃突然開口道:“大人,這小子必須留下來,等我查清我兒的死因才能放他離開!”
馬天成冷笑一聲,當場拔出腰刀,指著馮大掌櫃的鼻子罵道:“姓馮的,你特麼別給臉不要臉啊!本官知道你兒子沒了,才跟你心平氣和好好講話。你特麼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了是嗎?再跟我咋咋呼呼的,信不信本官治你一個聚眾作亂之罪!”
“治我的罪?”
馮大掌櫃也生氣了,指著李秋辰叫道:“就憑你一個小小縣尉,怕是還不夠格!回頭我去找你們縣令大人問問,你是不是收了這小子的好處,想要放縱殺人兇手?給我搜這小子的身!看他身上有沒有我們商會的東西!”
“哎呀我擦了?老子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馬天成哪裡受過這等羞辱,當即就要動手,被李秋辰一把拉住。
“大人息怒,我看這位馮大掌櫃怕是急火攻心,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不用跟他一般見識。”
李秋辰走到馮大掌櫃面前,攤開雙手笑道:“大掌櫃,容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事隔多日,就算我真拿了你兒子甚麼東西,也早就轉移走了,還能等你過來搜查?你想要甚麼,不妨明說,不必拿這等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的鬼話來嚇唬人。”
“另外我乃是縣塾內院弟子,你有甚麼事情可以去找我家師長,如今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對我一介晚輩百般刁難,你也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馮大掌櫃面無表情道:“把你身上的儲物法寶拿出來,若是沒有我兒的遺物,我自然不與你計較。”
李秋辰當場掏出了楊師兄贈予自己的儲物袋,放在手裡掂了掂,拋向馮大掌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