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王夫子嗜酒如命
即便如此,李秋辰也足足排了半個時辰的隊伍,才來到門口。
那門房先是看了看他手裡拎的東西,嘴角忍不住一撇,再看清他的年紀與長相,頓時收起臉上的譏誚。
“學生李秋辰,前來拜訪夫子。”
李秋辰沒有拿捏,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
“你是縣塾的學生?”
“我是內院的學生。”
“第一次來?”
“確實是第一次。”
“下次來直接找我,不必排隊。”
李秋辰心說這不是表示我態度好麼。
讓你不排隊,你就真不排隊?你跟夫子很熟嗎?
讀書人麼,嘴上不說,那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可響著呢。
既然自己今天是初次登門,那就把身段放低,把姿態做足。
甭管夫子好不好這一口,你做到位了肯定沒錯。
李秋辰今天登門拜訪並沒有挑選甚麼特別的日子,可沒想到居然王夫子也在這裡。
兩個老頭正在下圍棋。
看到李秋辰走進來,王夫子抬手將棋盤一撥,冷哼道:“我還當這小子謙虛好學,沒想到也是個會投機鑽營的,居然先來給你送禮。”
秦夫子皺眉道:“謙虛好學憑甚麼就不能先給我送禮,而且你動棋盤幹甚麼?眼看要輸了就耍賴?當著學生的面連臉都不要了嗎?”
王夫子哈哈大笑,抬手就把李秋辰手裡的酒搶了過去,一看酒瓶忍不住笑道:“老宋頭家的小燒刀,你也就配……不對!”
他皺起鼻子貼到酒瓶封口處嗅了嗅,臉色微變:“這甚麼東西?”
李秋辰趕緊說道:“這是學生自己釀的果酒,專程送過來給夫子品鑑。”
“你送錯人了,小秦不喜歡喝酒,以後先送到我那裡去。”
王夫子說著就要把酒藏到自己身後,卻被秦夫子一把拉住手臂。
“你是徹底不要臉了嗎?”
“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收自己去。老夫上個月都過完七十三大壽了,土埋半截身子的人,還要臉做甚麼?臉值幾個錢?”
眼看著秦夫子腦門青筋暴起,拳頭微微顫抖,馬上就要上演一場血腥的慘劇,李秋辰連忙解釋道:“學生也給您準備了同樣的酒水,明天就給您送過去。”
王夫子這才罷手,把身後的酒瓶拿出來,拔開瓶塞長吸了一口氣,點頭道:“有點意思,這玩意我得有十來年沒喝過了。今天既然趕上,說甚麼也得嚐嚐鹹淡。小秦啊,讓你孫媳婦去炒倆菜,要清淡一點的。這酒配葷腥就糟蹋了好東西。”
秦夫子奪過酒瓶,重重放在桌上,沒好氣地瞪了王夫子一眼,轉頭看向李秋辰。
“找我做甚麼?有話直說,不要繞彎子。”
李秋辰拱手道:“夫子恕罪,學生今天前來,是想向您請教一下我家小姐學習方面的問題。”
“你家小姐?那隻羅剎鬼?她學習有甚麼問題?天天就知道睡覺!”
“問題就在這裡。”
李秋辰無奈道:“學生不解,為甚麼我家小姐明明沒怎麼認真學習,考試還能提升名次?”
王夫子笑道:“羅剎鬼的修煉方式跟咱們楚人是不一樣的,你覺得那小丫頭笨麼?她一點都不笨,只是她的聰明,跟咱們的聰明不是一條路子。我們講的東西她聽一遍就能記住,但不一定能理解,也不願意理解。”
“學問,學問,就是一邊學一邊問。咱們楚人想得多,所以問的多。她沒那麼多想法,就問的少,這也不見得就是甚麼壞事。”
“老夫以前教過這樣的學生,不必為她擔心,等她找到自己真正感興趣的學問之後,實力提升的速度會超出你的想象。”
“原來如此。”
李秋辰趕緊行禮道:“學生受教了。”
“還有甚麼事嗎?”
“還有胡家的小姐……”
李秋辰將胡綵衣的遭遇,和自己的猜想簡單講了一遍。
“不是鬼上身那麼簡單的事情。”
秦夫子搖頭道:“鄉下人才說出馬,你要是自己多讀點書,就應該知道那叫通靈。”
“胡家的事很複雜,你不要吃飽了撐的去管人家閒事。小丫頭生有通靈之體,誰見了都想咬一口。她爹不帶她回老家,估計是怕她被哪位老祖宗看上。”
“現如今她是內院學生,內院自然有義務保她周全。至於以後的路怎麼走,那還得看她自己。”
“自己不努力上進,早晚變成別人的盤中餐。” 說完這些秦夫子面色不善地看向李秋辰:“你小子來找我,就為了兩個小丫頭的事情?”
李秋辰乾笑道:“學生自己的事兒……不太好意思開口。”
“你的成績只在陳南生之下,你都不好意思問,別人怎麼好意思?我看你年紀不大,倒是老氣橫秋,沒有一點少年人的熱血意氣!”
啊對對對。
李秋辰都懶得跟他爭辯。
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想挑人錯處,怎麼都能挑出來的。
開學第一堂課上,秦夫子以一己之力怒斥全班廢物的場面他還記憶猶新。
我要是真的年輕氣盛,到你這裡先來一句:“老登,我鬼火停你門口安全嗎?”
你會開心?
“學生確實是想要尋求修煉之法,不過心裡也清楚,夫子教導我們先用功讀書,打好基礎是對的,所以不好意思開口。”
“你覺得自己基礎還不夠穩固?”
我覺得?
我覺得管用嗎?
李秋辰賠笑道:“學生沒有可以參考的標準,不清楚自己現在算不算穩固?”
秦夫子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嘴邊輕抿了一口,突然發問道:“妖之三六九等如何劃分?”
李秋辰不假思索回答道:“三分法,以氣清濁而論,曰獸,曰精,曰仙。”
“六分法,以物種論,曰蠃、鱗、毛、羽、介,曰芒。”
“九分法,以位階論,曰裔、庸、兵,曰將、君、王,曰聖、帝、神。”
秦夫子點點頭,又換了一個更刁鑽的問題:“炎嶠之變在是哪一年?”
王夫子頓時不滿道:“這是史書上的題目,我還沒教到那裡呢。”
“你教過的我還問他做甚麼?”
李秋辰回想了一下,冷靜答道:“炎嶠之變始於國曆三百四十三年,至四百二十五年結束。炎嶠之民蠻荒愚昧,不服王化,屢犯大楚邊境。343年帝君親征炎嶠,所到之處望風而降。後歷經三徵三討,直至425年,盡收炎嶠民心,歸於大楚疆域。”
秦夫子挑眉道:“其中變字何解?”
王夫子不滿道:“你這麼問就超綱了,不是為難孩子嗎?”
“超綱的題,他就不應該自學嗎?”
這話就有點不當人了。
李秋辰額頭微微見汗。
整整八千年的史書啊,我能把書本上的東西給你背下來就不錯了,你特麼還考課外題……幸好這題我還真能答上來。
王夫子確實沒教過,但曾明明看的小說裡有過一段相關的記載。
這幫作者就喜歡大段抄襲歷史原文水字數,為了賺錢真是臉都不要了。
“這段歷史學生確實沒有深入研究,不過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帝君初次征討炎嶠之後,於當地抽選了一批未成年的孩童帶回到國內進行教育。這些孩童在長大成人之後返回炎嶠,開始仿照大楚傳統對當地野蠻風俗進行改革。”
“後來的三徵三討帝君並未再出面,基本上都是炎嶠人內部的戰爭動亂。直至425年,炎嶠終於完成了移風易俗,最後一任土王上書請求歸附。”
“所以,才稱作炎嶠之變。”
“嗯,能答出這些,姑且算你有點上進心。如果連這點求知之心都沒有的話,就算給你修煉功法,你也是死記硬背,脫離不了窠臼,最後變成曾明明那樣的蠢物……”
秦夫子說了半天,發現王夫子居然沒跟自己抬槓,一抬頭才看到王夫子已經倚靠著座椅睡了過去。
???
秦夫子驚疑不定地看向杯中美酒。
“這不就是百果醉仙釀嗎?你小子往裡面加了甚麼料?”
李秋辰上前一步,小聲把自己從楊師兄那裡獲取到的情報資訊簡單講了一下。
“藥師垂憐……原來如此,我說最近風氣怎麼越來越……不對!老匹夫,你偷喝了多少?”
秦夫子霍然起身,就看到王夫子手邊兩個酒瓶已經空空蕩蕩。
那特麼是送我的!
秦夫子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對李秋辰說道:“你和陳南生,都是這一屆學生當中的翹楚之輩。但距離那些真正的妖孽,天驕還有很大的差距,那種差距不是靠勤奮努力就能彌補的。所以按部就班,夯實基礎對你們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李秋辰心說我懂,不能靠勤奮努力,只能開掛。
“但如果你覺得自己基礎已經穩固,可以再進一步的話,老夫也不會阻攔。等到開學之後,就給你安排真正的修煉功課。”
“不過前提是,你要跟其他人一起,完成幻景試煉,而且成績還要保持在如今這個位置上。如果分數不夠的話,說明你的道心不夠堅定,還需要繼續磨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