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沒想到竇老闆會一語道破天機。
沒錯，大家之中確實有個為虎作倀的鬼，只不過是不是有人為了撇清嫌疑，賊喊捉賊就不好說了。
裝出一副深受啟發，推心置腹的感激樣子，何序和竇老闆請教了一番，又非常技巧的把“三天後會有人突破南門防線來送聖光母石”的事情說了出去，並提醒他保密。
接下來，何序派竇老闆去幫忙市政救援和備戰，明天去褚飛虎那報到。
從竇老闆那裡出來，顧欣然表示這人也沒甚麼問題——
一開始他很驚恐，似乎是被這局面嚇壞了，但隨著和何序的交談，他的血壓心跳慢慢都下來了，明顯是寬心了不少。
而飛哥也覺得老竇挺正常。
總之，無論是李輕照還是竇老闆，這一趟兩人基本沒有察覺出哪裡不對。
何序凝神思索起來。
目前的情況，他有三個懷疑人選——常遇春，李輕照，竇老闆。
常遇春知道的訊息是三天後，何序他們會出西門，搶埋在地下的聖光母石。
李輕照現在知道的訊息是三天後，何序他們會出東門，和來送聖光母石的天神木部隊會合進城。
竇老闆和李輕照知道的訊息一樣，只不過在他的版本里，東門換成了南門。
那麼現在就簡單了，常遇春=西門，李輕照=東門，竇老闆=南門。
三天後，派三支部隊出三個城門，看看誰遭受的伏擊最猛烈，然後誰洩密就大概有數了。
而想順利完成這事，何序現在主要的問題，是少一個戰力上能獨當一面的將領。
這三支隊伍中，他和程煙晚可以各領一支，一旦出現問題，他們可以憑各自實力把部隊拉回來，但另一支就不好說了。
褚飛虎很勇猛，傘哥善於指揮，小姨精神攻擊逆天，飛哥虐菜無敵——但他們都是那種萬一真來了強敵，沒有絕對實力鎮住的人。
剛才窗外的禮花暗號說的清清楚楚——三天後，天神木援軍會攜帶海量聖光母石從東門方向突圍，所以去接應這一路的，必定是陣地戰王者程煙晚。
而西門因為已經爆發過一場戰鬥，防守嚴密，何序可能要去開山河社稷圖。
可南門誰能扛得住呢？
迷霧軍隊可不像是岢嵐會戰時的蠱神教大軍，靠著高明指揮和訓練有素的部隊就可以取勝。
他們的素質要強的多。
無論是沈悠在天神木大捷的神級表現，還是程煙晚的“西王母一人破一軍”，都早說明一件事——
打迷霧軍不能只依靠軍隊，一個大殺四方的戰神級將領是不可或缺。
這有點像籃球比賽第四節決勝那幾秒。當你所有戰術都被鎖死，完全沒有機會時，那就必須出來一個超級明星，頂著防守強投了。
問題是，現在何序手頭只有兩個超級明星，缺一個能硬解的……
……
兩天後。
多萊城外，濃霧最濃郁的地方。
一間由藤蔓交織而成的軍帳矗立著，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軍帳內四壁都懸掛著人類脊椎骨串成的簾子，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鐺鐺。
郝醫生用指節敲了敲那張巨大胸骨製成的長桌。
抬起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寶貝，我錯了。”
“都是我不好，我道歉，咱們能回到從前嗎？”
“老郝，別扯了，說吧，想交易甚麼？”慕容冷哼一聲。
“直截了當一點，相信我，現在不是你開玩笑的好時機。”
看的出來，呆在這個人類屈指可數的地方，她的心情並不太好。
郝醫生瞥了一眼門口的那個拖著長尾的偷瞄的異人：“我說，你們這是被監視了？”
慕容還沒開口，旁邊丑牛忍不住抱怨道：“我以為咱們和他們是合作，結果來了才知道，是囚禁。”
“媽的這幫人看咱們的眼神跟看牲口似的……”
旁邊子鼠趕緊讓他小聲點，別被人聽到——
這些皇血異人都聽得懂大夏話，也會說，不過說起來非常翻譯腔。
郝醫生忍不住皺起了眉。
他把裝置搶走後，千辛萬苦的重建起實驗室，一切看起來似乎重新步入了正軌。
直到他發現聖光母石的消耗速度，變成了原來的三倍。
他的新首席科學家有點業餘，這貨新建的實驗室有了一個嶄新的重大缺陷——
費錢。
聖光母石的消耗速度太快了！
以這個速度看，郝醫生很快就會耗幹所有聖光母石的存量。
但是多萊城已經不可能再回了，想搞聖光母石他只能回來找彼岸社。
而現在的彼岸社，已經徹底和迷霧穿上了一條褲子——慕容他們竟然住在圍困多萊的迷霧軍中了。
其實郝醫生之所以加入彼岸社，就是利用這夥人幫自己復活老孃。
對於他來說，甚麼主義、理念，人類未來都是扯淡，世界上最最重要的就是老孃的命。
而且今天進到這迷霧軍中看到的一切，讓他異常反感——
那些隨處可見的骷髏頭骨一直在提醒他，異人是以人類為食物的。
不過，他壓下了這種情緒，努力擠出一個笑臉，直接開門見山道：
“慕容，我要大量聖光母石，價錢你定，但必須快。”
“只要能把這些石頭搞到手，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慕容點點頭：“這好辦。”
郝醫生一愣：“好辦？”
“好辦。”慕容一指帳篷外，“你給那守衛一個獸晶，讓他放你出去，給你找個軍官帳篷。
然後你再點燃檀香，燻一燻帳篷的血腥味。”
“同時，你要在帳篷角放上噬魂草，防止迷霧中的五步蛇竄進來。”
“都做完後，你再拿一個眼罩，兩個耳塞，然後躺倒。”
“然後你就睡吧。”
“夢裡啥都有！”
“甚麼聖光母石，在夢裡那根本就不是個事……”
郝醫生嘴角抽了抽：“慕容，我跟你說正事呢。”
“是嗎？可我覺得你在扯淡。”慕容翻了個大白眼，“我自己都被困在迷霧軍裡，上哪給你找聖光母石去？還大量？”
郝醫生頓時默然。
所以，慕容的意思是，他們現在自身難保，已經沒空顧忌別的了？
“倒也未必。”
一直不吭聲的蠻姐開口了。
“【天】，我倒覺得，郝醫生想拿到聖光母石不難，而我們可以藉助他的本事，破解現在的窘境，從‘囚徒’變成‘合作方’。”
“這其實是一件事。”
“這件事的名字，就叫做‘幫助迷霧，打敗何序。’”
“這事別人做起來很難，但對於一個十階的超強戰場序列【軒轅】來說，不難。”
大眾人都驚訝的看向她，而慕容露出了恍然的神情——靠打敗何序，交換到彼岸社的地位和郝醫生的聖光母石？
“可我是多萊城人啊。”
郝醫生現出了糾結的神色。
“這城裡有我很多朋友。一旦何序被打敗，迷霧肯定屠盡多萊城，他們一個也剩不下……”
大家都沉默了。
眾人都明白，一旦幫助異人屠了多萊城，那可就徹底走上一條不歸路了。
蠻姐卻不在意的扔掉手中的草棍。
“【黃】，你真幽默。
剛才你說只要能把這聖光母石搞到手，可以付任何代價——
當時你表情那麼嚴肅，我都信了。”
“現在看來，原來你是在開玩笑啊。”
郝醫生頓時現出了尷尬的表情。
而慕容抬起眼，皺眉道：
“蠻姐，你的意思是……”
蠻姐聳了聳肩。
“【天】，我的意思很簡單。”
“提醒大家，我們彼岸社和何序沈悠是死敵。他們馬上就要攢出一波半規則滅我們了，而唯一能庇護我們的是迷霧。”
“但目前看來，在他們眼中，我們只是一隻帶路的狗。”
“我們如果不想當狗，那就最好幫他們屠光多萊城。”
“做人做事，不能既要又要。”
“諸位。”
“聽我一言——”
朱唇輕啟，蠻姐綻放出一絲寒霜般的冷笑。
“寧教我負天下人。”
“休教天下人負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