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我一個全屍？”
小青詫異的看著何序。
她並不是在驚訝對方口出狂言。
此時兩人相距不遠，小青能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何序現在的情緒——
那就是毫無情緒。
他異常平靜！
也就是說，他真的認為他可以輕易殺死自己……
小青環顧整個石廳——
左使，右使都是10階，受他們控制的【竹】【梅】，身軀龐大力量驚人，兩對組合加起來的真實戰力，相當於兩個滿階的規則序列。
而自己，相當於一個滿階的精神系規則序列。
所以事實上，現在何序等於在面對三個12階規則序列……
但他竟然覺得自己肯定能贏？
小青不理解！
她用一雙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何序：
“何序，現在三個秘境主宰都已經死了，但是秘境完全沒有終結——
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何序歪頭想了想：“秘境主宰已經變成了你，是你在控制整個秘境？”
小青的瞳孔眯成一條直線：
“沒錯，我的強大程度完全超乎你的想象，而且，你沒有時間了——”
“你的老師黎非煙最多還有十分鐘就會死掉，然後她將化身為我的傀儡。”
“【白起】瘋起來是很可怕的，到時你到底殺不殺她？”
“我根本不用考慮這些。”何序擺擺手，“因為殺你不需要十分鐘。”
一絲青筋從小青光潔的額頭暴出來：
“你這麼自信？”
“對啊。”
“憑甚麼？”
“這是個有意思的話題——你要是不著急打，我跟你詳細聊聊？
“好好好，你聊，你好好聊！”
小青忍不住叉起手臂，她是真有些看不透何序了。
根據情報，何序是個詭計多端的人。
但如果他在故弄玄虛，自己能感受到他心境的波動——
問題是何序毫無波動，也就是他非常篤定自己說的話……
他真的覺得殺自己就是一抬手的事？
歪頭思索了一下，對面何序從容開口：
“眾所周知，覺醒者靠秘境符文升階，災厄靠秘境物資升階。
而【楊戩】是最慘的，他必須限時完成地獄難度的任務，否則就會蛇化而死。”
“因為這個極端原因，作為一個半規則，【楊戩】的死亡率高的離譜，大家叫他【壽】，其實這是一種諷刺啦……”
小青擺手打斷他：“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何序皺起眉，很不滿她的打斷。
“你叫小青是吧？
我告訴你，你根本不知道一個【楊戩】有多難……”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接下來，何序竟然絮絮叨叨，吐起了苦水。
他說在前五階的時候，【楊戩】所有任務都要求他自己幹，不許有任何幫手。
動不動就要他躍階殺三人，但甚至沒給他一個攻擊性的招數——當時他只會躲避，每一場戰鬥都要絞盡腦汁設局，在刀尖上跳舞。
等到了6階，他終於到了一堆強判定的真傷招數，變成了一個半規則，他慢慢體會到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感覺。
但是，尤其在面對一些機制強悍的序列時，他還是很吃力，而半規則之上畢竟還有規則，日子還是很難……
“再後來，我殺死了彼岸社的【玄】，升到10階，發現【楊戩】竟從此成了一個規則序列。”
“這以後，我戰鬥的畫風就徹底變了。”
“需要我絞盡腦汁的時刻越來越少了——
這麼說吧，除了楚老這種機制逆天的，面對大多數人時我真的可以無腦亂殺，隨手抹去……”
“唉！”
長嘆一聲，何序感慨萬千。
“現在我的戰力，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
“夯爆了！”
“不是吹啊，我真的太強了。”
“我客觀的講，小青，就你們這種檔次的放在我面前，怎麼說呢……”
“都是垃圾。”
“有時候我簡直有點心疼我的對手——
你看，我甚至還有這種逆天的變身形態。”
說著，何序的形態再次改變——他的腰部以下變成了一條白龍的樣子！
但這樣子並沒有甚麼威懾力。
跟巨大的【竹】和【梅】相比，他變身成為這條半龍體型小的可憐，並沒讓小青覺得有多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何序的精神狀態——
他現在已經聊了一分鐘了，他真不著急嗎？
而且，為甚麼剛才說到對手是垃圾時，他的語氣這麼真誠？
小青眼珠亂轉，但何序渾然不覺。
他越說越感慨。
“想想吧，我才10階。”
“可我放眼望去，對手寥寥無幾！”
“小青，你別皺眉，這可不是我有資訊繭房或者夜郎自大，這是我仔仔細細分析我的技能機制之後，推演出的結論——”
“那就是我真的太強了！”
“如果一對一，這世上能跟我對抗的人不超過一隻手，而且他們全都滿階很多年了。”
“我一直沒有把這結論告訴任何人，是因為我內心很不安——”
“你知道，一路走來我都機關算盡，但現在竟然可以無腦贏，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開心，而是一種強烈的不配得感——
我這麼強，真的合適嗎？
這種逆天技能真沒問題嗎？
真的不會影響序列表平衡嗎？”
“我想著這些，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小青：……
她現在是真懵了。
何序明明在吹牛，但是口氣無比誠懇。
他明明時間非常緊迫，但就說個沒完，一副我今天就要跟你促膝長談把話聊透的樣子——
可他師傅還有7、8分鐘就要死了！
“羅索說過，這個世界最大的麻煩，就在於傻瓜總是非常確定，而智者卻總是充滿疑惑。”
搖搖頭，何序深深嘆了口氣：
“其實我花了很多時間說服自己，不停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我說序啊，這是你應得的。
咱沒有甚麼好害臊的，咱要昂首挺胸接受這份來自序列表的饋贈——”
“成本和收益就是應該成正比，不是嗎？
想想別人一路是怎麼過來的，想想咱們這一路又是怎麼過來的。”
“釋然吧。”
“如果【楊戩】只是普通的強，又怎麼對得起咱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咱就是說，咱克服了這麼多重力，當然應該一飛沖天！
咱都如此努力了，汗水當然應該出現對手的臉上——”
“這有甚麼問題？”
“這沒有問題！”
小青終於忍不住舉起了手：“那甚麼，我打斷一下……”
何序直接打斷了她的打斷：
“不要多嘴。”
“全世界前五的強者在向你說他的心路歷程，這種機會，世界上有幾個人能得到？”
“你要好好的珍惜！”
小青：？？？？
一滴汗從她額頭滑下。
她現在徹底迷茫了。
何序這些話非常荒唐，但更荒唐的是，他說這些話沒啥情緒波動。
難道他剛才說的，還真就是他心底想的？
小青真急了，她一臉凝重道：“何序，我不管你怎麼自嗨，你得明白一件事。
我是一隻修煉百年的妖。
百年你懂嗎？迷霧還沒來之前我就存在了……”
“不重要。”何序毫不在意的擺擺手：“在一個擁有【山河社稷圖】的【楊戩】面前，這一點也不重要！”
“待會你肯定是要死了，而我現在難得有傾訴的慾望，你呢，抓緊時間認真聽，死之前能學多少是多少……”
“你瘋了吧？”小青有點崩潰的叉起腰，“這麼自信，你到底是有多沒見過世面？”
“恰恰相反。”何序長嘆一聲。“也就是在一年前吧，我見識了十二階的沈悠大展神威，他在天神木輕鬆殺死了異獸的領軍大將。”
“當時我想，到底要多久，我才能像他一樣，站在人類戰力的巔峰呢？”
“十年？”
“二十年？”
“我萬萬沒有想到，是6個月。”
“6個月，滄海桑田。
現在我俯瞰世間，已無幾人是我的對手。
比如此刻面對你，我還習慣性想要動點智謀，但是我驀然發現……”
“沒、必、要。”
“怎麼打我都會贏的。”
“所以就無腦殺就完了！”
“唉，我真是……
我真是太強了！”
小青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她想過無數次和何序見面後，兩個人精勾心鬥角，瘋狂下鉤子陰對方的畫面。
可真的見到何序，她才發現這人狂的簡直沒邊，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妄想症！
本來，該拖時間的是小青。
但是，現在她真的要聽吐了。
她決定，還是直接弄死這個傻子吧！
“別再廢話了——”
按住自己的眉心，小青嘴角一陣抽搐。
“何序，咱們趕緊開始戰鬥吧！”
“開始戰鬥？”何序露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
他搖了搖頭。
下一秒。
他的上半身飛速變幻。
轉瞬之間，他變成了一整條通體雪白的華夏龍！
白龍在空中遨遊，優雅的身姿慢慢劃出一道危險而華麗的弧線。
“你錯了。”
白龍盤旋著看向小青。
“戰鬥不是要開始，而是已經結束了——”
“從你傻乎乎的聽著，任由我變身到第三段開始。”
“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