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闕一番陰陽怪氣，楚老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看向朱天闕，他心裡一陣惱火——
你怎麼能當眾說實話呢？
廢話，顏回現在當然是在吃兩頭，這裡除了端木秀秀，誰都不瞎，可你非要說出來，我該怎麼下臺？
“天闕，你來孔學會為日不多，恐怕不懂我與顏回的師徒之情。”
轉向朱天闕，楚老語氣變得森然。
“顏回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們師徒之間一向坦誠，這次的事顏回本可以騙我，但他沒有，而我既然說了認同他，便是真的認同。”
“君子為人做事，講究的是一個坦坦蕩蕩——
這一點，你還要慢慢學。”
這一番話楚老說的相當重。
其實就是當著所有人罵朱天闕是個挑撥離間的小人。
朱天闕面紅耳赤，只好躬身認錯。
而顏回則心生感激，他看向自己老師眼神中，又多了一絲崇拜。
楚老勉勵的對他笑笑，示意大家都坐下，他準備要聊聊秘境的事了。
他先是再次表揚顏回搞到了這塊碎片，接下來，他表示要開始選下秘境的弟子了。
很奇怪，楚老給的名額一共只有九個，竟然空了一個名額。
這樣的話，除了肯定要去的楚老，顏回，端木秀秀，朱天闕以及情報官宰予外，就只剩下了4個名額了。
而符合條件水平相當的弟子，起碼有7個，競爭一下就變得白熱化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而楚老皺眉聽了一會，宣佈散會，然後單獨留下了顏回和朱天闕。
眾人都離開後，楚老看向顏回兩人，讓他們談談自己心目中的選人標準。
“當然是選下去後成長最快的人，”顏回一臉理所當然，“比如季次，他是一個【神農】，將來是要成為隱規則的，他肯定該去。”
楚老點點頭，又看向朱天闕。
思索了一下，朱天闕沉聲道：“季次一個【神農】又不怎麼能戰鬥，老師，我以為要帶就該帶即時戰力最強的，比如子牛。
我覺得，我們下去的重點並不是升階之類的小事——
這是一個巨大的機會，就看您想不想抓了……”
楚老心中頓時一動。
這個朱天闕真是怪了……
他句句都能說到點子上！
朱天闕說的可太對了，這些弟子升階了又能怎樣啊？
除了顏回變成11階有大用，也就端木秀秀成了個半規則，其餘的再升又如何，是能打敗何序還是能打敗沈悠啊？
還不如抓住這把機會做了何序或沈悠，能幹掉一個自己就贏了，幹掉兩個，那就贏麻了……
——相比於端木秀秀升成半規則之類的小事，這才是楚老真正想弄的！
在秘境外，沈悠和何序都是一方諸侯，還有洛清寒這個強大的威懾在，極難下手。
但是在秘境內，大家是平等的，洛清寒不在，而我，是序列2！
楚老心說這簡直是天賜的良機，但必須有顏回配合——而他想帶季次這個不能打的廢物【神農】下秘境。
季次和顏回關係很好，不帶，顏回恐怕會不高興。
自從顏回十階後，楚老對待他的態度越來越謹慎，現在得知他和何序之間的關係後，那就更是了。
“天闕，這就是你的侷限之處了。”
楚老皺眉看向朱天闕，面露不悅之色。
“你要知道，我這把年紀最重視的無非是教書育人，以弟子的成長為先——季次我當然要帶啊！”
“孰輕孰重，哪個優先，這一點，你還是要和顏回多學學。”
朱天闕嘴角一陣衝動，然而也只好躬身道：
“是。”
“弟子受教了。”
“好啦，”楚老微笑抬頭，看向兩人，“具體帶誰，我稍後再定。”
“明天就是召集會了，我們要早早到場，搶在所有人前面。”
“我的經驗，這種場合越早到的人越有主場優勢，你可以靜靜的看著大家入場，然後分析出他們都在想甚麼……”
“有時候，勝敗就往往在於你能不能看出這一點額外的資訊。”
“是！”顏回和朱天闕一起躬身。
“老師高明。”
……
第二日清晨。
一間可容納百人的會議室。
挑高八米的空間，魚肚白大理石地面泛著冷光，胡桃木護牆板嵌著鎏金勾邊，在水晶吊燈下閃著細碎的星芒。
屋子正中是一個環形黑檀木大會議桌，周遭則是一圈頭層牛皮座椅，椅背上繡著暗金標識，腳下的羊毛地毯軟得像雲。
正中對著門口視野最好的座位上，楚老一行人正襟危坐。
就在這時，一陣參差不齊的腳步在走廊中響起。
“不是，走慢點啊，我可是瘸的。”
楚老聽見遠遠有人叫道。
另一人道：“就你嬌貴，誰沒受傷啊？”
“誒誒誒，快都別說了，到了到了。”
說話間，何序一行人走了進來。
何序當前打頭，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襯衫配白色西褲，一頭古風半扎髮髻長髮整齊的向後束起，面容確實丰神俊朗，但臉色很陰沉。
他身後是程煙晚，這女孩明顯傷了，因為顧欣然在旁邊攙著她。
顧欣然穿著一個長袖西服外套，但隱隱能看到袖管裡面也纏著白紗布……
再後面是沈屹飛，這貨更慘，胳膊上打著石膏。他後面就是褚飛虎，走路很不方便，他就是剛才那個說自己腿瘸的人。
一臉冷峻的傘哥在他身後，他穿著一身黑色唐裝，戴著圓片墨鏡，揹著一把黑傘。
這人看著還好，但是剛才說“誰沒受傷”的那個聲音分明就是他。
而跟著這些人後面的，則是三個楚老從沒見過的人。
其中一個矮胖的中年人感覺氣質像個商人，一臉假笑，感覺隨時會說出一句“價錢好商量”。
後面則是兩個長得很像的壯漢，看起來似乎是兄弟，氣質十分桀驁，似乎是個狠角色。
本來何序這一堆人走的齜牙咧嘴的，但是進來後一見楚老，他們明顯一愣，似乎是詫異自己來這麼早，竟然還被搶了第一。
接著，他們立刻裝出那種沒事人一般的表情，開始假裝自己沒傷，連程煙晚都悄悄推開了顧欣然。
楚老的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沈屹飛和程煙晚的傷他知道，現在看來，情況比想的還嚴重，何序的核心隊員好像全傷了，只有何序自己是完好的？
“哈哈哈哈哈……”
“何序，好久不見啊。”
楚老大笑著起身。
“你還好吧？你的隊友都還好吧？”
“哎呀，你這最近都是經歷了甚麼啊，嘖嘖嘖，瞧瞧這弄的……”
何序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不勞您掛心！”
“倒是你這個年紀，出門別忘了帶速效救心丸啊。”
“你看你，急了！”楚老毫不在意的迎上前，“咱們師徒一場，你怎麼攻擊性這麼強？”
“你難道不應該對我們孔學會感恩戴德嗎？
畢竟，這回如果沒有顏回出手，你的隊友恐怕就不是傷了這麼簡單吧？”
何序頓時被這句話噎住，有點惱羞成怒道：
“少道德綁架，我求你們救了嗎？”
“再說我救沒救端木秀秀？”
“大家誰也不欠誰，真下了秘境，該怎麼辦還怎麼辦，老登，我倒問你一句——”
“你給自己買過意外險了吧？”
“這回你帶上顏回，我和悠哥，咱們四個下去好好試試？”
楚老的眉頭頓時一皺。
他發現自己在琢磨的事，何序也在琢磨——
他似乎也考慮下去秘境動手……
“何序，請你對老師說話尊重些。”顏回不滿的聲音響了起來。
“基本的禮貌你難道都不懂嗎？”
顏回一開口，何序頓時氣勢不足，他一副悻悻然的樣子，找了個座位領著眾人坐下。
這時門口又是一陣腳步。
“他孃的，應該是這邊。”一個女聲嘶哈了一聲。
“非煙姐你慢點。”另一個女聲說。
“我沒事，扶甚麼扶？看著你自己的腿吧……”
說話間，沈悠一行人走進了屋子。
這一次，楚老再也繃不住了，他直接笑出聲來——
沈悠身後，黎非煙，廖料，準星三人，全傷了！
他們看向楚老的第一反應跟何序剛才完全一樣，是既心虛又慌張，然後急著掩飾……
哎呀呀。
楚老心說這可真是老天有眼哪！
很明顯，沈悠和何序來的這麼早，就是想趁大家不注意先坐好，掩飾住己方的傷情。
可惜自己來的比他們還早，生生把他們的慘相給截住嘍~
“哎呀，沈悠啊。”
楚老撫須長笑。
“外面都說你最近挺慘，我還不信。”
“如今一看，外面那根本就是造謠——”
“你那哪是挺慘啊？”
“你是太慘了！”
“哈哈哈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