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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何序果然是何序

2026-03-28 作者:明月幾時有罐頭

喧譁聲中,黃處長把手比向何序,示意他可以做應答了。

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慌不忙的轉過頭,何序目光凌厲看向張謙。

“抬起頭來。”

那張謙緊張的抬起頭來,卻又忍不住把目光移開。

何序微微側頭,開始了自己的盤問:“張謙是吧?

你說你曾經親眼看見你的覺醒者隊友被同隊災厄吃掉,現在,請你描述一下這事情發生的時間,地點。”

張謙梗起脖子:“就發生在岢嵐高地大捷的前晚,我們營地的後面,我親眼見到他們幾個災厄抱著小張的手腳,大口啃食。”

“你相距他們多少米?”

“10多米吧。”

“你憑甚麼斷定被吃的是你隊友小張?”

“我看到屍體的臉了呀!”

“請問你隊友是甚麼序列?”

“【花榮】,怎麼了?”

“那你又是甚麼序列?”

“【養由基】。”

“我重複一遍——當時你看到【花榮】的屍體被幾個災厄啃食手腳,透過剩下的頭顱,你判斷這是你的隊友小張,對嗎?”

“對!”

“你是遠端營幾連幾排的?”

“3連6排。”

“很好。”

何序突然停止了快速盤問,舉手示意管禮儀小姐要了一張紙,然後當著現場所有人的面,他在紙上寫了一個非常小的字。

他舉起這張紙,指著這比蚊子還小的字,問20米外的張謙道:

“請問這個字是甚麼?”

張謙立刻傻眼,囁嚅著遲遲不肯開口。

很明顯,他看不清。

【養由基】被譽為最弱覺醒者,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個序列只能發射速度不快的箭形光束,同時,身為一個遠端序列,他們竟然沒有超強視覺!

【養由基】和普通人的視力基本一樣,最多隻能說是不近視。

何序晃了晃手中的紙:“諸位,剛才張謙說,他在岢嵐會戰前看到自己戰友被吃掉。

“跟大家解釋一下,岢嵐高地會戰是我擊潰蠱神教的關鍵一戰,那一場確實死傷慘重。”

“而張謙在暗示大家,這個時間點很巧妙,因為第二天就要開戰了,即使少了隊友,也可以算成陣亡,推到蠱神教身上,所以這些災厄才會選擇這時候下手。”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高地會戰的前一晚,是濃霧。”

不屑的看了張謙一眼,何序放下手中的紙。

環視全場,他沉聲道:

“迷霧夜晚的霧是最濃的,而那晚尤其濃,濃到我在虎踞坡山坳裡藏了大量狼騎兵,對面的偵察兵完全沒有發現。”

“我的記憶中,那晚的能見度很低。

哪怕是對於大多數超強視力的遠端序列來說,也就能看到6米外而已。”

“而他,張謙,一個視力和普通人一樣的【養由基】,竟然看到了十多米外,一群災厄在吃他同事——人家甚至隔著濃霧,看清楚了自己同事的臉!”

“真是火眼金睛啊。

當晚那麼大的霧他都看得清,可現在沒霧,他卻看不到20米外我在紙上寫的這個字。”

“這到底是甚麼視力,薛定諤的貓嗎?時有時無?”

頓時,現場爆發出一陣聲浪。

大家全都懷疑的看向張謙。

是啊,你在這都看不清,前線到處是迷霧,你是怎麼看清的?

“更扯的是,張謙他看見那些災厄在吃【花榮】的手腳,但【花榮】的頭竟然還在!”

何序無語的攤開手,目光轉向司馬縝:

“司馬部長,你們異管局辦案最多,你告訴我,災厄吃一個覺醒者,最先吃哪裡?”

司馬縝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怎麼不說話了?”何序冷笑起來。

“是因為你明明知道,任何災厄都會先吃頭和心臟吧?”

“畢竟只有儘快吃掉這兩個部分,才能迅速吸收覺醒者的能量,對嗎?”

“而張謙他發現的那群災厄可太獨立特行了,他們故意把頭留著,一起先啃手腳?”

“諸位,我舉個不恰當的例子——你們吃排骨的時候,有沒有人把肉扔到一旁,專啃骨頭?”

何序這番話說完,臺下觀眾看向那個張謙的目光,一下子全都嚴厲了起來。

很多人惱火的皺起眉。

好嘛,這小子這是在這編啊……

“最離譜的,就是他這隊友竟然是【花榮】。”何序嘆了口氣,“張謙,決戰前一夜,你們遠端營一定是在左路駐紮,對嗎?”

張謙已經慌了,但他只能點頭。

何序攤開手:“那就奇怪了,幾天前部隊從天神木出發時,我明明已經把遠端營的所有【花榮】,都調到了近衛軍——

因為【花榮】有馬戰加成,我需要他們協助重騎兵。

所以我非常好奇,你的【花榮】隊友明明在十幾裡外的中路,你到底是怎麼看到他在左路被災厄啃掉手腳的?”

那張謙頓時語塞,結巴道:“這,這……”

“這就是扯淡!”

“而且是不著邊際的扯淡。”何序憤然介面道:“張謙,你以為自己可以瞎編,但我告訴你,對於人員調動負傷陣亡,每個將領都有詳細的記錄。”

“你們排哪個【花榮】,被調到哪個部隊,幾時陣亡,這些東西記錄的清清楚楚——

很巧,為了預防栽贓,這次我把所有人的陣亡記錄都帶回來了。”

“這些人是甚麼時候加入的天神木,經歷過甚麼戰爭,最後的死因是甚麼,上面清清楚楚記載著——現在,我請求出示這些證物。”

何序說完後,主持人管處長立刻表示同意。

於是傘妹站起身,開啟公文包,拿出一沓很厚的資料,開始翻找。

冷汗從張謙臉上流了下來。

而公訴人席上,司馬縝無語的看向吳所謂——

你不是說這個人說的百分百是實情嗎?

吳所謂驚慌的攤開手——

當初他和我說的也不是剛才這樣啊……

辯護人席上,何序淡淡一笑。

看著張謙,他目光炯炯的說:

“趁我的秘書找資料這段時間,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天神木一些很有創意的軍規。”

“剛才張謙說,天神木連吃飯都是災厄一夥,覺醒者一夥,諸位,這完全就是虛構——

因為天神木有一個明確的規矩,一個桌子上只有災厄,或者只有覺醒者,都是不能開飯的。”

“這個桌子上必須覺醒者和災厄同時在場,才領得到飯菜。

也就是說,每個班一旦覺醒者陣亡光了,其餘的災厄連飯都吃不上。他們要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向別的班借覺醒者,才能不餓肚子……”

“而這種共生制度我設計了很多,涵蓋了天神木的方方面面。”

“沒錯,天神木的覺醒者確實比災厄少很多,但是,他們地位至關重要。

因為一支連隊如果所有覺醒者都死光了,那這支連隊就會被取消番號,打散重新編入別的連隊——

所以,在天神木的街頭最常見的畫面,是兩個災厄連長為了搶一個覺醒者新兵,各顯神通,變著法討好。

別說待遇了,連美人計都可以用上,那場面就跟大學社團用美女師姐招新生一樣。”

頓了頓,何序目光轉向主席臺。

“我設計的所有規則制度,都在努力獎勵覺醒者多的隊伍,懲罰覺醒者少的隊伍。”

“覺醒者被孤立?”

“別逗了,覺醒者在天神木的超級香餑餑,所有人都在搶,因為當你的連隊招到足夠多覺醒者時,所有人的獎金都會翻倍!”

“而但凡這覺醒者對自己連隊有一點不滿,別的連隊立刻就會把他挖走——這才是真相,一查就能弄清楚的真相。”

何序聲音漸漸高了起來,他揚起手臂:

“災厄和覺醒者之間,有沒有嫌隙?”

“當然有。”

“災厄對覺醒者有沒有怨氣?”

“當然有。”

“怎麼化解這一切?”

“用制度,用利益,用設計,我獎勵那些努力共存的人,懲罰那些搞山頭搞孤立的人。”

“諸位,我在短短時間內,統一了分裂幾十年的雲緬,憑的是甚麼?”

“憑的是兩條腿走路——別的勢力手下只有災厄,而我的手下既有災厄,又有覺醒者。”

“在天神木的戰鬥中,有無數災厄為了保護同隊覺醒者獻出了生命,這是用生命凝結的戰友情——

這些事根本撒不了謊,你在天神木一問就知道。

如大家不信可以去天神木暗訪,也可以試著鼓動一下災厄對抗覺醒者,然後再看看迎接你們的是一呼百應,還是第一時間被扭送到軍事法庭。”

“諸位,如果讓‘災厄和覺醒者團結在一起’這種簡單的事我都做不到,那我到底是怎麼做成‘統一雲緬’這麼難的事的?”

深吸了一口氣,他抬起手臂,一指張謙:

“你剛才這些胡謅八扯,不光是在造假,還在侮辱在座所有人的智商——

一支內部嚴重分裂的部隊,居然能橫掃幾倍於自己的敵人?”

“你沒有軍事常識,別人也沒有嗎?”

這番質問說完,臺下眾人全都露出恍然的神情。

其實這道理挺簡單的。

就像何序說的,他要是連部隊的分裂都搞不定,那他到底是怎麼贏的?

一開始大家被張謙誤導,現在大家全都反應過來了。

何序想要在天神木立足,他必須比任何人都要更關注覺醒者的地位,因為這關係到他的命——

他的高層將領可全都是覺醒者啊。

真要搞到下面災厄和覺醒者不和,而部隊裡70%又都是災厄,那他們這些覺醒者頭頭們睡覺時敢閉眼嗎?

真相很明顯,這個張謙純純就是在瞎掰啊!

這時傘妹找到了資料,她走上臺快速給何序講了一遍。

而何序把她的話,向所有人又轉述了一遍:

“首先,張謙所在的3連6排,只有一個【花榮】,這人於高地會戰前被調入近衛軍,由於作戰勇敢,現他已經升為連長——”

“他根本就沒有死。”

“而這個張謙在高地會戰前下落不明,當初記錄的是走失,現在看來,不過是怕死,當了逃兵。”

何序舉起名單,冷笑看著張謙:

“真有意思,你突然視力史詩級加強,看到被調走【花榮】被吃的只剩腦袋,但他偏偏沒死,還升官了,你能給解釋一下,這種超自然現象是怎麼回事嗎?”

張謙臉色煞白,倉皇的低下頭。

“別低頭啊。”何序重新拿起那張寫著小字的紙,指給張謙看。

“你再看看,這張紙上寫的甚麼?”

“看不清是吧?”

“我來告訴你,這個字是——”

“蠢。”

“張謙,你為了一點小錢,跟某些機構狼狽為奸做偽證,非常蠢。”

“你作偽證時不推敲明白細節,在不搞清楚基本事實的情況下硬編,更蠢。”

重重嘆了口氣。

何序緩緩轉身,輕蔑的看向司馬縝:

“司馬部長。”

“誣陷我可以,能不能不要搞這麼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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