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4章 愚公移山和大禹治水

2026-03-28 作者:明月幾時有罐頭

何序的這番話說完,臺下好多人都震驚起來。

大家看著辯護人席上那個英俊的年輕人,突然發現自己低估他了。

原來從一開始,這個年輕人就不打算只給自己辯護,他要的比這大得多——他想從根本上,挑戰大夏對災厄的定位!

其實這個觀點一直有,但這是第一次,有人把它堂而皇之的端到了檯面上討論。

大家開始忍不住交換眼神。

這個何序真的膽大包天——他竟然捨得一身剮,要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主席臺上,委員們臉色都微微變化,而觀眾席上,窸窸窣窣議論聲,不停響起。

但司馬縝不為所動。

他聳聳肩,目光變得銳利,像是一隻洞悉人心的鷹:

“何部長,這就是為甚麼我說你幼稚——你這個方案,可操作性未免太低了。”

“我問你,一個災厄覺醒了,他憑甚麼會信任我們,覺得我們會把他送到邊境,而不是中途殺掉?

還有,這麼多災厄我們送誰,誰是彼岸社誰是沒吃過人的,怎麼分辨?大夏這麼大,我們又怎麼保證,能把他們安全的送到邊境?”

“到了邊境後,又如何保證他們不成為迷霧的帶路黨和內應?

還有,你確定前線異獸夠他們吃嗎?

他們吃不到異獸會不會吃部隊,或者直接向迷霧投誠?”

“這一切災難性的後果,都是你何序能承擔的嗎?”

“何部長,你不要自作聰明的認為你想的這些操作,前人沒有想過,可他們為甚麼沒有實施?

就是因為可操作性太低了,中間太多環節太容易出問題了,成本和收益完全不匹配!”

“懂嗎?”

司馬縝冷哼了一聲。

“何部長,你說的東西叫理論,從理論到現實,隔著萬水千山,你說著這些輕飄飄的,只需要張張嘴,可你知道這畫面像甚麼嗎?

就好像你告訴我一個原理——只要物體按照一定速度圍繞地球旋轉,就可以對抗重力——然後,你就讓我在下週前,給你做出來一個衛星!”

“我做的出來嗎?”

“你不管,反正理論你是告訴我了。”

“你知不知道,這簡直太可笑了!”

司馬縝聲色俱厲,一臉不屑。

然而何序卻笑了。

他用雙手按著桌子,一絲微笑從嘴角泛起。

“所以,司馬部長,其實你也認為,我是對的,對吧?”

司馬縝頓時一窒。

他立刻道:“我……”

何序搶著打斷他:“你也覺得我這個路子,才是最正確的路子,但是你覺得很難。”

“而我想問。”

“難,就可以不做嗎?”

“打異獸難不難?我們為甚麼還在做?”

“這麼難,何不直接投降?”

何序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

一臉肅穆的看著臺下,他朗聲道:

“諸位,甚麼時候,我們大夏做事的原則不再是對不對,而是難不難?”

司馬縝急了,他搶著道:“我反對……”

何序聲音直接蓋過了他:“你反對,是因為你覺得難,你不願意做。”

“但我願意。”

“我願意把生命投入到這種艱難但正確的事情裡。”

“我今年19歲,假設把災厄送到前線這件事有1000個難點,而我終其一生,只解決了300個。”

“那又如何?後人就只剩下700個了。”

“接下來,又來了一個人,他比我優秀,他解決了400個。”

“後人只剩下300個了。”

“只要再來一個人就夠了。

只要我們付出三代人的努力,像噩夢一樣困在人類頭頂的災厄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司馬部長,你讀過《愚公移山》沒?”

“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何序用力的一揮手:

“我以為,這才是我們大夏人做事的思路——做對的事,不畏艱難,不怕險阻,前仆後繼!”

“難,不是不做的理由。”

“有價值的事情都是難的!

我們這個民族之所以偉大,不是因為做了簡單的事情,是因為我們做了難且正確的事情。

我們一代又一代,前仆後繼,不畏險阻,愚公移山,排除萬難——我以為,這才是大夏。”

看向臺下,何序目光炯炯。

“諸位,這其實就是一個數學題,一個災厄待在城裡,我們要消耗好多普通人的生命,可能還會有覺醒者在抓捕時犧牲,而把災厄送到戰場,他可以和異獸一換一。”

“是選擇每產生一個災厄,消耗掉一個覺醒者,幾個普通人,還是選擇每產生一個災厄,消耗掉一個異獸,把戰線往前不停推進?”

“答案顯而易見,但司馬部長說難。”

轉過頭,何序看著司馬縝,表情肅然起來。

“司馬縝,你嫌難,你不做,這我理解。

但也請你理解,有人不嫌難,比如說我。

我覺得,可以一步步來——第一步就是今年的武考。

我們應該把試劑改回舊版試劑,一旦有學生注射完覺醒成災厄,他們不會像以前當場爆掉,而是會被我們對外擴張部送往天神木戰場。

這些剛覺醒的孩子,絕對沒有吃過人,他們不該白白的死掉!

而保護他們,其實就是保護我們自己。

在座的諸位可能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就是,每個人的孩子都有可能覺醒為災厄,我是說每個!”

這一句話石破天驚,觀眾席頓時響起了低低的驚呼。

大家都發現一件事,何序今天要玩一票大的。

他不光是提出修改災厄定位,連第一步怎麼走,他都給出方案了。

而為了支撐這個方案,他直接指出了那頭“房間裡的大象”。

何序斬釘截鐵的揮手道:

“有很多證據表明,哪怕夫婦兩人都是覺醒者,依舊可能生出災厄孩子——這是真的,有很多例子,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大家一直在假裝不知道。

我們一直假裝看不見這個房間裡的大象,但問題並不會因為我們裝作看不見而自動消失——

諸位,世界是客觀的!”

“屋頂漏雨,你應該去堵,而不是扭過頭去。

現在,我手裡有塊木板也許堵的上,也許堵不上,但我覺得,起碼應該試一試。

至於你問我後果?

我也想問,還有甚麼後果,能比試都不敢試更差?”

“我以為,世界上最糟糕的,不是‘我沒做成’,而是‘我本可以’!”

說到這裡,何序停了下來。

因為長期在天神木演講,他說話氣勢十足,配上各種帥氣的肢體動作配合,極富感染力。

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話裡。

而當他停下時,整個會場突然安靜了幾秒,一片寂然。

大家突然發現,討論的問題走向已經完全變了。

剛才,大家在探討何序是否有罪。

現在,何序在領著大家探討,如何給災厄重新定位,以及要不要以今年武考為錨點,開啟一輪大膽的實驗!

在第二個問題面前,大家突然有點不願意想第一個問題了……

司馬縝想反駁。

但何序說完那一刻正氣凜然,他一口氣沒跟上,卡在了那裡,沒有跟住。

而看著辯論席上的何序,顧欣然忍不住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心跳在飛快加速。

每一次都是這樣。

這種時刻,她總是會輕易原諒自己痴迷何序。

她為甚麼這麼喜歡他呢?

因為他值得。

那個男人站在那裡,話語鏗鏘有力,手勢豪情萬丈,整個人簡直像是在發光。

我可能不是很聰明,顧欣然想,但我絕對很幸運——

因為我能待在他的身邊,看他閃光。

“我去,聽這小子講話可真來勁。”

準星也熱血沸騰了,她搓手道:

“我覺得他說的太到位了——還有甚麼後果,是比‘不敢試’更可怕的?

你看他說話那勁頭,我都能想象他在天神木登高一呼眾人跪拜的畫面了……”

“他的確是個天生的領袖。”程琳忍不住搖頭,“而我……”

“我是個天生的智者!”

準星:????

程琳得意一笑:“我上一個看好的是沈悠,這回看好的是何序,就這個戰績,我說我不是智者,你敢信?

我決定了,今後再不看好任何人,這樣,我一生看人的準確率,就是100%了——我純智者!”

準星:……

而主席臺上,討論也在悄然進行。

看著何序的身影,王委員忍不住讚歎道:

“世上有兩樣東西奪目到無法直視——”

“一是烈日,二是年輕人燃燒的勇氣。”

“對不對放一邊,我欣賞何序這種願意去試的態度。”

他旁邊的張委員嘆了口氣:

“這讓我想起大禹治水——鯀治水採用堵的方式,而大禹選擇了疏的方式。”

“其實兩個人說的都很有道理——司馬縝說的是,在現形框架下,‘讓災厄去當兵’這件事實施難度過高,條件不成熟不應該考慮。

而何序說的是,你不試試,它永遠不會成熟。這是人類跨不過去的坎,與其逃避,不如面對,不如下定決心,花個幾百年解決它,這反而是條近路。”

“兩個人都是理性的。”

天委員贊同的點頭,旁邊沈悠突然補了一句:

“兩人都很理性,但格局截然不同。”

這下,好多委員都忍不住笑了。

但蔣司令的眼睛立了起來。

“但是我們不能用那麼多人命,為某些人的格局買單。”

“他沒讓咱們買單,”老崔皺起眉,“你沒聽他說嗎,他要自己試,人家就是想要個政策……”

委員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了起來。

但已經沒人說何序有沒有罪這件事了,所有人都在討論何序的武考實驗是否可行。

過道的禮儀人員中,蠻姐嘆忍不住搖搖頭。

她低頭對慕容耳語道:

“何序太有煽動性了,現在大家都被他帶跑了,我感覺司馬縝明顯說不過他……”

慕容哼了一聲。

“那可不一定——這才哪到哪?”

一旁的阿餘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逗。

這才哪到哪?

據我所知,跟二哥鬥,第一輪敗北時就投降,下場最好,損失最小。

不過,有件事倒是挺有意思——

慕容,你對司馬縝,還挺有信心啊。

……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