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堪比五百公斤TNT炸藥同時引爆。
張長鎖幾句話語氣平淡，言簡意賅。
而何序人卻整個僵住了。
他轉頭看向褚飛虎，後者比他還要震驚，他舉起手：“序哥，我發誓我沒說過……”
何序相信他沒說過自己叫何序，是個【楊戩】，如果褚飛虎是這種腦子，那麼今天晚上就是他的死期。
但如果他沒說過……
這個張長鎖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還有最後那一句是怎麼回事——
我將死在序列241的手上？
世界上不就只有240個序列嗎？
“這是我們長老讓我在見到您時，一定要說的三句話。”
張長鎖很老實的說。
“您別問為甚麼有序列241，我也不懂，我就是原話複述他在1個月前跟我親口說的東西。”
“何少，我們長老能洞悉未來的一些片段——他想親自見見你。”
何序的臉色變了。
看了一眼門口，他輕輕做了一個手勢。
程煙晚傘哥等人呈半月形閃開，而顧欣然伸出了手，一下對準了張長鎖的腦袋。
“別查我！”張長鎖趕緊擺擺手，“我們沒有敵意。何少，我們冒著巨大風險來見您，不是想找死的。”
轉過身，他把身後那一摞摺疊的塑膠凳子拆開，一個個擺到何序等人身前。
“坐。”他說。
“我跟大家慢慢聊。”
和程煙晚對視一眼，何序狐疑的坐了下來。
別看這塑膠凳子破破爛爛，但其實是貴賓待遇，因為張長鎖等人不是蹲著，就是坐在地上。
張長鎖從兜裡拿出一包紅塔山，給大家發煙，看的出來，這是他平常自己不捨得抽的貴煙，不過大家都沒有接。
他沒生氣，反而鬆了口氣。
清了清嗓子，他簡單介紹了一下瀾滄團。
這個災厄組織的總舵在雲省，確切的說是在雲緬邊境線上——
這地方從前是接觸帶，現在幾乎已經迷霧化了，屬於真正的前線。
瀾滄團在大夏各地邊境都有分舵，因為這種地方大量存在共存派災厄，都靠吃異獸為生，不吃人。
但瀾滄團的總舵對分舵沒有甚麼控制權，他們就是一個鬆散的聯盟，並不是像彼岸社那樣垂直管理。
總舵做的事其實只有一件，那就是登記。
他們登記每個分舵的人，同時給每個分舵配一個精神系災厄。
這個災厄就是一個人形測謊儀，他會定期查每個分舵裡有沒有災厄吃過人，一旦發現，立刻處死。
這幾乎就是總舵唯一的管理，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在記錄共存派災厄有誰，但是甚麼行動也沒有進行過。
如果互相借錢不算的話，那麼大家和總舵的主要聯絡，就是一年一次和長老的面談。
“我就是一個月前見到長老的，他當時就對我說一場風暴要開始了，大家都要捲入其中。”
“然後他就告訴我，大概在這個時候會遇到你，見面時，你會有兩個領帶。”
“兩個領帶？”何序的眉頭皺起：“但我明明只戴了一個……”
“不，老大。”傘妹突然臉色煞白，“我在包裡還給你準備了一條備用的領帶……”
瞬間，大家神情驀然一僵，死死盯著傘妹的包，他們彼此眸中滿是震驚。
何序深深吸了一口氣。
“請問，你們長老是甚麼序列？”
“序列26【鬼谷子】”。
“甚麼？”
何序以為自己聽錯了，共存派災厄的首領竟然是一個覺醒者？
但是如果是【鬼谷子】，他大概能理解了。
這個序列就是很詭異，他們常常能感知到一些說不明白的事情，比如司馬縝第一眼就感覺到何序是災厄，但這只是低階【鬼谷子】的手法。
高階的【鬼谷子】，據說是能預測未來的。
“我將死於序列241是怎麼回事？”何序又問，“這聽起來像一個三流的笑話，我們都知道，世界上一共只有240個序列。”
“我也不知道。”張長鎖搖搖頭，“我也覺得莫名其妙。”
“但是長老囑咐我帶你去見他，見面後，他會把所有共存派名單都給你。”
“而我，會死在送你前往那裡的路上。”
“何少，我是把錢，地，莊稼，身前事都處理好之後，才來見你的。
長老讓我原封不動告訴你一句話，這句話是這樣的——”
“何序，我看到你絕望的化身為龍。”
冷汗瞬間溼透了何序的背。
他的手掌不自覺攥緊，好像被人掏心打了一拳。
除了程煙晚和顧欣然，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龍化”這件事，這兩人也絕對不會到處亂講。
難道這個【鬼谷子】真的預測到了甚麼？
還是說這其實是一個套？
其實今天何序來的目的，就是想告訴瀾滄團L射線機的事，他手上還有姜廠長的一個最新成果，就是能檢驗鏑元素的戒指。
他想把這個東西，作為一種禮物送給瀾滄團，來表達自己的誠意。
但是這些事還沒開始呢，他就直接被對方丟過來的資訊，給砸暈了。
何序當然不會直接答應——
這些資訊太過具體，太像是一個圈套了。
“我沒法立刻給你答覆。”何序思索了一下，“三天後，我會再聯絡你。”
“不需要三天。”張長鎖很篤定搖搖頭，“長老說，從我們見面的那一刻，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動了。”
“今晚你就會遇到一個讓你下定決心的人。”
……
晚上8點。
灌江口小白樓，5層。
辦公室裡，何序看著眼前那杯冒著熱氣的普洱，不停轉動手中的筆。
小白樓其實是棟老樓，設施並不先進，按照何序現在的身家，住在這裡明顯是有點跌份兒的，但是他並沒有搬的打算。
這地方他住慣了，是他的舒適區，就像帝都一樣。
雲緬邊境可不是他的舒適區，那裡已經是純粹的前線了。
今天從那個玉米倉庫回來後，他就在反覆思索這件事——
我要和這個張長鎖去看一眼那個“長老”嗎？
當時顧欣然全程監控了張長鎖心跳脈搏血壓，這個人似乎並沒有說謊。
何序並不是愛算卦的人，他向來不相信那些亂七八糟的預言。
他仔細計算了一下，拋去這神神叨叨的預言，其實去雲緬邊境最主要的好處，就是瀾滄團手中那個名單。
瀾滄團做了一件何序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他們用長達幾十年的時間，精準的篩查出一批像褚飛虎一樣絕對無辜，而且對人類有功的災厄。
這個事讓何序感覺到有點溫暖，因為他感覺到，這些人是自己和毛毛的同類。
而他，想成為這一類災厄的領袖。
那個長老是一個覺醒者，他的身份決定了他能做的極限，可能就是個統計工作，但自己是不一樣的。
這樣一支力量，自己要不要冒個險，去試著掌握一下呢？
他皺起眉。
但更緊迫的事其實是升階——自己要帶著一個梅山七怪中的災厄，去殺一個規則序列加兩個半規則序列。
現在的情況是，周圍有一個吳所謂，一個阿餘是半規則，但是規則是沒有的。
楚老離開了帝都，顏回不知所蹤。
他的契約災厄也沒定下來——
這個人會是褚飛虎嗎？
不確定。
“煩。”何序扔下手頭的筆，放下茶杯。
他終究是不習慣普洱。
“去接杯可樂吧。”
此時程煙晚和顧欣然領著毛毛去樓下買宵夜去了，大傻飛傘哥他們在4層玩射擊遊戲，一天的工作結束了，這是難得的放鬆時刻。
何序準備去飲料機接個可樂，然後就去4樓虐大傻飛他們——
有第三隻眼在，何序玩射擊遊戲滅這幫人，簡直就是毛毛雨。
可以讓他們30幀再出手，都是顆秒……
——咔噠。
他從冰櫃裡拿出一罐冰的可口可樂。
就在這時，一股極強的危險感，突然從他心中升起！
【示警】！
這是九階後這個機制第一次啟動，方向來著背後——
何序猛的轉過身！
方廳五米處，一個穿著跑步壓縮服的麻花辮女孩，正毫無預兆的站在那。
一道符文的光芒在她腳下明滅，燃燒的長槍從她手中緩緩長出。
眯起一雙桃花眼，她如刀般的目光，凌厲地落在何序身上。
“晚上好啊。”
“騙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