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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那些年和你一起吃過的面

2026-01-14 作者:明月幾時有罐頭

深夜,帝都南理士路。

喧囂漸漸退去,這家名為“山城崇市小面”的麵館,卻依舊亮著暖黃的燈光。

“以前我女朋友還在世時,下班後我倆經常會一起去吃麵。”

“豌豆,油辣子,蘿蔔丁,再淋上熱乎乎的花椒油,”司馬縝回味的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神色。

“當時我以為,這都是司空見慣,觸手可得的東西。”

“直到那個夜裡,我看到我女友的腸子,像麵條一樣掛在晾衣繩上……”

司馬縝放下了筷子。

“那以後,我開始了長達20多年的復仇——對所有災厄的復仇。”

“我是一個執拗的人,我其實明白,災厄是殺不完的。

但終我司馬一生,我要見一個殺一個,尤其是那種頭腦好的,更要殺掉,因為他們對這個社會的傷害最大。”

“這原本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但我沒有想到,走著走著,前方竟然真的出現了曙光。”

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司馬縝遞給桌子對面的老鬱。

“看看吧。”

“只有一週的時間,我們那種安檢機,在5個車站查出了200多個災厄,其中有些的身份,竟然不比你我低……”

“這些東西分佈的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廣,可惜他們遇到了我,司馬縝——

所有災厄的終結者。”

接過來那名單,老鬱大致看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後面列著這個人的身份。

這一次名為“深海捕撈”的抓捕行動,高明就高明在先記錄,並不動手,而是順藤摸瓜。

這一手司馬縝玩的極為漂亮,牽扯出的人數之多,更是空前。

昨天當路局把這份名單上交上去後,果然引起了高層的大地震。

關於是否要把“異管局”改為“異管部”的討論,現在正在高層內部劇烈的發酵……

看著司馬縝,老鬱感慨萬千。

現在路局以下,所有人喜氣洋洋,但造就這一切局面的司馬縝本人,所有精力依舊鋪在“深海捕撈”行動上,根本沒有考慮過個人的前途。

這是一個純粹的戰士。

而造就這個戰士的,是他本人悲慘的經歷。

“司馬,現在我們有五臺機器,異管局手頭的鏑只夠做這麼多,畢竟這是最難提煉的稀土元素。”

老鬱想了想,開始向司馬介紹行動的具體進展。

“好在目前看來,這5臺機器,在這一週都表現的非常穩定,極為精準。”

“當然,最初佈置在帝大的第一臺確實出了點問題,但是後來挪到火車站後,它也表現正常了……”

“不。”司馬笑著打斷了老鬱。“我並不認為它在帝大有甚麼失誤,它非常準確。”

老鬱一愣,準確?

那個機器一開始查到一個學生是災厄,複查時又顯示不是,挪動時還亂響——

這不能說是準確吧?

司馬縝轉頭看向窗外。

夜深了,路燈昏黃,偶爾有車輛駛過,帶起一陣微風。

“當一件事顯得不太合理,而其中有何序的身影出現時。

根據我的經驗——

灌江口二郎真君,肯定又‘顯聖’了。”

司馬縝冷笑著挑起麵條。

“那天后,我派人跟蹤了那個疑犯褚飛虎,發現他不時出現在灌江口的小白樓附近——眾所周知那是何序的地盤,周邊的大廈全是他的資產。”

“而我故意把一個沒有實際功能只有空架子的‘安檢機’,放在一家便利店門口。”

“褚飛虎原本常去那家便利店買東西,但看到這個安檢機,他幾乎是掉頭就走。”

“老鬱,我猜那個儀器根本沒錯——

進去褚飛虎就是災厄,出來的褚飛虎也是災厄,不過他是九階的【楊戩】,那儀器查不出他……”

老鬱恍然道:“你是說何序變成了褚飛虎,幫他解圍?所以現在這小子已經跟何序混了?”

司馬縝點點頭:“沒錯。”

“何序從不聖母,他能收下這個褚飛虎,只說明一個問題,這個災厄絕對夠強。”

“但是,他沒有想明白一個問題,收下這個褚飛虎,其實他是在自掘墳墓。”

“老鬱,記得我和你說過,我要把何序抓捕,但卻不能影響沈悠嗎?”

“眼下,最好的機會,到了。”

思索了一陣,老鬱瞬間理解了司馬縝的思路。

何序不可以被爆出是災厄,因為他是沈悠的直接下屬,他出事,沈悠會被牽連,大夏的利益會受損。

但如果何序的手下查出有災厄,那就是他自己用人不明,跟沈悠沒有關係,下臺的只有何序自己。

只要何序他下臺了,一切就好弄了。

沒有官職的何序,揉捏起來就不會這麼扎手了。

而這一切,都落在這個褚飛虎身上……

高明。

老鬱忍不住在心裡讚歎。

和司馬一起辦案,真的有一種智力上的快感。

很難想象,這麼聰明的人,竟然一直被這個何序壓制?

“司馬,那你打算抓捕褚飛虎後,會立刻揭穿何序嗎?”老鬱問。

“不不不,不可以這麼草率,那可是何序啊。”

司馬縝臉上露出了一種欣喜又興奮的神情,好像一個熟練的老獵人,遇到了一個狡猾的獵物。

“對付何序,一定找好觀眾,再把場面佈置的漂漂亮亮的。”

“我心裡已經有一個理想的舞臺了——”

“而這個舞臺規格,絕對夠高。”

司馬縝的興致高了起來。

他朝老闆要了一盤口水雞,一盤夫妻肺片,又要了一瓶山城啤酒,給老鬱滿上。

兩人一碰杯子:

“敬異管局!”

“不不不,敬異管部。”

“哈哈哈哈,對對對,敬異管部。”

“幹!”

兩人一飲而盡,開始笑著夾菜。

他們兩人年紀都不小了,都喜歡當年的老物件,老的歌,磁帶,CD,大哥大,甚至還有那種老式二八腳踏車。

司馬縝緬懷的說起,當時因為太窮,送女友回家時,要倒兩輛公交車,就因為不坐空調車可以省五毛錢……

“看得出來,你是真愛她啊。”老鬱有些感慨,“你這麼長情的男人不多見——”

“我猜你女朋友一定長得很漂亮吧?”

“很漂亮。”司馬縝笑著捋了一把已經有點花白的頭髮。

“她的眼下,有一顆淚痣,看著很悽美,同學都叫她林黛玉。”

“當時好多男生追她的,而我倆之所以有共同話題,其實是因為我們的姓氏——”

“你知道,複姓是很少的。”

“我姓司馬。”

“而她,姓慕容。”

……

朝揚區,一家會員制檯球俱樂部。

明亮而柔和的燈光,恰到好處地灑在一張張比賽級的球檯上。

綠色的臺呢平整光滑,球在上面滾動的聲音清脆悅耳。

球杆整齊地擺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散發著精緻的氣息。

——噠。

戴著鬼面具的慕容輕輕推杆。

紅色的桌球順滑的滾進球洞,發出清脆的咯噔聲。

“行啊阿餘,你還知道回來!”

拿起巧克粉輕輕摩擦球杆的頭,慕容的聲音冷如冰霜。

“這才幾天,我的話你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你可真有主意!”

阿餘站在一邊,不吭聲,臉上卻寫滿了後悔。

斜了她一眼,慕容把球杆狠狠甩在一旁:

“你說要殺林執,殺了嗎?”

“殺了。”阿餘聲音怯怯的,手指捏著衣角,囁嚅道:

“我,我只是氣不過。”

“辰龍死的太冤了,姐姐,難道你不想給他報仇嗎?”

慕容突然沉默了。

不想嗎?

當然想了。

辰龍脾氣雖然古怪,但他其實是個好孩子。

阿餘,也是。

而且說實話,跟辰龍當年比起來,阿餘這孩子,乖多了……

抬起頭,她看向阿餘那張嫵媚的臉,突然有些心疼。

是啊,她只是看起來像個大人,她其實還是個小孩子啊……

“算了算了,”那邊張吉惟趕緊站起來勸道,“阿餘還小,她也不是故意的,下回一定不會了,對吧阿餘?”

說著趕緊遞過來一瓶農夫山泉,給阿餘一個眼神。

阿餘麻利的接過,擰開蓋子,遞到慕容身前:

“姐姐,喝點水潤潤喉。”

慕容的氣一下子消了。

她摘下鬼面具,瞪了阿餘一眼,接過那農夫山泉喝了一口。

“你既然殺了他,為甚麼不立即瞬移回來?”

“怕你生氣。”阿餘低下頭,聲音小小的。

“我想再給你找點升階的物資回來,不過沒找到,但我發現了森澤櫻他們的屍體。”

慕容的眉頭皺起:“她們是被誰殺死的?”

“我猜應該是顏回吧。”阿餘低下頭。

慕容和張吉惟也相視點頭,這也是他們的結論。

“阿餘,可能你覺得我有些囉嗦,但是我還是要說,我所有的決定都是為你好。”

“以前辰龍吃過太多虧了,我不想你重蹈覆轍。”

“姐姐,我懂的。”阿餘可憐巴巴的說,“以後我都聽你的,我一定乖。”

慕容終於徹底消氣了,她伸出手來,輕輕撫摸阿餘的長髮。

而阿餘低下頭,眼睛看著地面。

嘴角,勾起了一個無比不屑的弧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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