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巨龍孱弱的喘息，腳下是米千秋漸漸冰冷的屍體。
何序盯著地面。
血跡，正在慢慢的匯成文字——
“你的序列181【楊戩】已經升至7階，力量和敏捷大幅強化，恭喜你獲得一個預設輔助技能——”
【渾天披風】。
【這是一個半規則技能。此技能為被動技能，當你遭到任何精神攻擊時，渾天披風將對你的頭腦進行一秒鐘無敵防護。
同時將解除你的一切被定身狀態，併發聲示警。】
【示警聲音的大小，取決於攻擊強度。
（注意：所有精神攻擊都屬於持續施法，沒有任何精神攻擊能鎖定高速移動的【楊戩】）】
瞬間，何序的嘴角一下子就勾了起來——
太懂事了！
這就是此刻我最最需要的技能啊！
而且這條附加資訊也很重要——
只要【楊戩】高速移動，精神攻擊拿我是沒辦法的……
他終於明白了——為甚麼【弗洛伊德】強橫到可以隨手弄瘋一個人，但卻不能進入君王序列呢？
因為說到底，這個序列是明顯短板的。
而且，何序還注意到一句非常扎眼的話——
“渾天披風被觸發時，將解除你的一切被定身狀態。”
這可太有意思了……
血跡繼續扭動，匯成新的文字。
“‘二郎真君’的7階可選技能有4個：”
“（1）【開山斧】”
“這是一個半規則技能。你將劈出一道半月形空間通道，此通道上的所有物體都將被空間吞噬湮滅。”
“此技能為瞬發，最遠攻擊半徑為5米，通道寬度視你使用的靈力強度而定。”
“開山斧造成的傷害為真實傷害，它無視任何裝備和祭器的防護效果。”
“該技能一天內只能使用三次。”
Yes！
何序在心裡狠狠一揮拳——這【開山斧】太給力了！
這本質上不就是【悟空】的核心技能【金箍棒】嗎？
鬧了半天，我也會？
當然，這個和悟空的【金箍棒】還有點差距，起碼攻擊距離有極限，就只能打5米，同時一天就能放三次。
但可都是真實傷害啊！
我一天三次怎麼了？
我能打死你就行唄。
再說我要那麼遠幹嘛？
遠了我有飛劍，近了我有三、四連擊，這個【開山斧】不正好是中段嗎？
他心說這麼一來，我豈不是真的沒死角了？
何序又是興奮又是感慨——
你說【楊戩】這序列到底咋回事？
六階之前吧，在別人眼裡我啥也不是。
六階之後吧，在我眼裡別人啥也不是。
全是渣渣！
他現在真的覺得，【楊戩】這個序列強的有點不講理，簡直就是個人間兇器。
【悟空】有的【楊戩】基本都有，【楊戩】還有和【霍去病】相似的神躲避，然後，他還有一條狗！
對了，狗。
呃，何序這才想起來，自己這次好像並不能選【開山斧】……
他這次的選項是要給【嘯天奔雷】，來玩“眼-刀-狗-劍”四連擊的！
好招太多，這就有點尷尬了。
選不過來。
根本選不過來……
“（2）【哮天奔雷】”
“半規則技能。你的寵物哮天犬將撲擊敵人，當它擊中敵人時，將發動一道傷害巨大的雷擊。
此技能有1秒定身效果，沒有任何人能用任何方式解除你的定身。”
“此技能所用傷害都為真實傷害，且有範圍濺射，無視任何防禦護甲及祭器。”
對對對，是這個。
不好意思剛才上頭了。
何序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剛才差點直接選了【開山斧】。
這招又是真傷，楊戩簡直就是“真傷之王”。
不管甚麼序列，搞滿滿一身防護祭器，武裝到牙齒，到我這都沒用。
在【楊戩】面前，你們通通跟只穿了內褲一樣……
但是。
【嘯天奔雷】是真強，可【開山斧】也真不錯。
何序現在有一種頂級富豪特有的選擇困難症——
法拉利和蘭博基尼，我今天到底應該開哪倆啊？
“（3）【變身】”
“此技能可以讓你透過接觸，複製其他人的身體和服飾，是【七十二變】的三階技能。
你將和對方變得完全一樣（但不擁有他的技能），複製的接觸時間為7秒。”
這個技能何序原本是不屑的，不就是能比現在多變個衣服嗎？
但上回握手他發現，吳所謂肯定有這招，因為他的握手時間比自己短……
【悟空】都有，我【楊戩】沒有？
不合適吧！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這個技能你不選，它老在這佔一個欄位——
萬一它下面是【開山斧】這種炸裂的技能呢？
所以，以後有空也得選了它。
“（4）【示警】1級”
“當危險即將發生時，你有80%的機率，在頭腦中提前收到提示，用以做出應對。”
“以上為4個可選技能。”
“——請於1分鐘內，在頭腦中給出你的選擇。”
其實這個【示警】，何序原本也看不太起，但是現在，他真不這麼想了。
畢竟他剛打過【霍去病】。
直覺這玩意有多猛，他已經感受過了。
【示警】這招加上【楊戩】本身的閃避，實際上就是一個小【霍去病】了……
說白了，有了這技能，只要不遇上那幾個規則掛比，老子根本死不了。
別說一個半規則，兩個半規則圍毆，我都未必輸。
你千算萬算，我直覺先行，我讓你乾瞪眼！
現在何序已經悟出來了，半規則之間，階數其實沒特別重要，重要的是誰手裡的Bug招多，誰把這些Bug招玩的明白——
今天他和米千秋的一戰，非常能說明這件事。
半規則之間，搏的是對彼此規則的理解。
所以，【示警】這個招，他當然也想要……
唉，個個都想要。
嘶，只能選一個嗎？
行吧。
何序忍痛思考了一下，那當然還是（2）【哮天奔雷】。
第一，因為這招可以讓自己“身前三尺無敵”。
第二，毛毛在撓他腿呢。
好了好了，我選啦選啦，不要催啊。
他選了【哮天奔雷】，然後心裡就開始打鼓。
來吧，他心說。
我知道，序列箴言你又要搞我了。
出招吧——我看看你這回又能玩出甚麼花。
要說【楊戩】的升階思路是真的很絕，要麼不做，要麼做絕，非要把最狠的招，留給最狠的人——
反正你要是能撐住不死，我讓你強到令人髮指。
“你已選擇了（2）【嘯天奔雷】。”
“接下來是一個雙升階任務，如果完成，你將跳過8階，直接來到9階——”
“請在間隔10分鐘內，連續殺死兩個高於自己一階或以上的半規則序列——
即序列4【悟空】、序列5【霍去病】、序列181【楊戩】、185【雅典娜】、序列186【哪吒】。”
“一旦到達9階，你將能在5個選項裡，任意選擇3個技能。”
“同時請注意，9階後，你將不再需要進食，蛇化威脅將徹底解除。”
何序驚愕的張大了嘴。
他知道這個序列會玩，沒想到它這麼會玩……
你說它這任務離譜吧，那確實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了。
10分鐘我去給你連殺兩個比我高的半規則？
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但你說它這獎勵吧，又真能把你的賭性給激發出來！
直接到九階啊！
而且大方的讓你挑三個技能，這不就是說【開山斧】【七十二變】【示警】，我全都能打包帶走嗎？
不，還不一定是這仨。
因為九階它給你5個選項，剛才你看得上的，那會你還真不一定看得上了——
如果你能活到那會兒的話。
何序有種感覺，一旦到了九階，他可能真有點接近自己“最終幻想”裡，那種“你們拿我沒辦法”的狀態了。
其實7階的【楊戩】已經有點這味了——
你甭跟我說你九階十階的，你就說你知不知道我是【楊戩】吧。
你不知道，我一個近身，你就是個掛——
除非你是【孔子】，你直接把我時間停止嘍。
總之，現在何序覺得，自己最大的問題，不是戰力問題，而是不能隨時隨地展示自己的戰力。
畢竟【楊戩】是個災厄。
如果他能像【悟空】那樣光明正大的動手，那吳所謂這種假大聖，在他面前算個毛線啊？
但最讓何序心動的，其實是最後一句——
九階後，你將不用再進食。
這意味著甚麼，他此刻甚至不敢多想。
不吃人了。
徹底熬出來了。
再也不用忍受飢餓了。
不光是安全，這還意味著更多——
大多數人都不能接受一個災厄當隊友，但如果是一個已經不吃人的災厄呢？
還有那麼難嗎？
【何序何序！】
毛毛人立起來，瘋狂扒拉他腿：
【我感覺我變強了好多誒~】
【我身體裡有電！我好像變成，呃，雷電狐狸了？】
說著它爪子朝虛空一揮，居然真的就抓出一道細微的閃電——
而且那裡面的麻痺屬性，老遠就能感覺到……
“呃……”
何序眨巴眨巴眼。
所以毛毛，你現在變成【荊軻+聶隱娘+巴甫洛夫+愛迪生】了？
將來你不會真搞出86西遊裡，追著【悟空】跑的那種名場面吧？
毛毛很開心，樂得在那一爪又一爪，電火花直冒。
它還想拿何序試試，何序趕緊讓他別鬧。
他把毛毛抱起來，眼珠突然一轉。
講真，他也想看看【嘯天奔雷】甚麼樣……
於是，他抱著毛毛，走到那條還在拼命喘息的巨龍前。
“毛毛，世界上有過很多屠龍的人。”
挑了挑眉，何序一臉奸笑：
“你想當第一條屠龍的狗嗎？”
這是一個好問題，毛毛思索了一下。
它有點生氣：
【第一，我想。】
【第二，我不是狗我是狐狸！】
……
十分鐘後。
重新返回地面的小隊眾人，終於和心急如焚的丁老師匯合了。
大家圍在一起，愕然看著何序手裡的雙升符文，以及他被電的焦黑的衣服。
“意外。”
“純屬意外。”
何序有點尷尬的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他也沒想到【嘯天奔雷】這麼強，竟然還帶範圍攻擊屬性。
龍確實是死了，剛才他因為站的太近，差點沒隨龍一起去……
“總之，這個就是雙升符文——
大吧？”
何序掂了掂手裡那塊東西。
確實比普通符文大一圈，而且還是橢圓形的。
“老大，你到底是怎麼搞定的？？”傘哥一臉不可置信，“你飛劍再厲害，你也就是個四階啊。”
“不靠飛劍，主要靠運氣。”
說著，何序編了一個三方三敗俱傷，他溜過去撿漏的故事。
“握草，你運氣真好！”大傻飛一拍大腿——
他信了。
蠢是會傳染的。
大家迅速也都信了，全都興奮的討論起這雙升符文來！
誰能想到，他們下一趟秘境，竟然直接升起來三階！
所有人都是狂喜，除了程煙晚。
她看看那符文，又看看何序，臉色無比的蒼白。
何序在心底嘆了口氣——
必須要攤牌了。
他本以為這回自己會被迫向顧欣然坦白，沒想到，先面對的是程煙晚。
但現在所有人都在這，他得單獨找時機。
於是何序給大家分配了這符文的持有順序，依舊是程煙晚打頭，沈屹飛墊後。
沈屹飛自己也發愁——兩塊符文啊？
這不得一年啊！
但程煙晚只需要30分鐘。
走了30分鐘後，她就把符文交給了章南海，說用完了。
沈屹飛大呼小叫的問，難道你現在已經7階了嗎？
她只淡淡的應了句“嗯。”
臉色不悲不喜，眼睛卻不去看何序。
為了安全起見，何序還是採用的毛毛探路大法，小隊幾乎避開了所有隊伍。
這一路，何序幾次想找程煙晚單獨說話，她卻下意識迴避他的目光。
慢慢的，所有人都看出兩人之間不對了。
有多明顯呢？
連沈屹飛在傘妹提醒下，竟然都看出來了……
這一路他們走的確實很安全，代價就是走了很久。
足足用了三天，大家才回到了燕山接觸帶入口的哨所。
這個過程中，章南海和傘哥都到了七階，傘妹到了六階，牛大磊五階，沈屹飛罵街。
何序說，你們先升，我不急。
程煙晚沉默。
她一路都沉默。
她原本也不是話多的人，可是這一路誰都看得出，她心情不比以往。
休息的時候，她也不和別人坐在一起，就遠遠的抱著膝蓋，看天邊的遠山，一看就是很久。
地面的殘雪還未消退，原野靜靜的。風肆意吹動她的長髮，一縷又一縷。
直到何序通知起身了，她才繼續回到隊伍，低頭跟著大家走。
“不是，老大，我真的受不了了。”
接觸帶入口前。
傘妹義憤填膺叉著腰對何序道：
“你跟8姐分手我不同意！”
“那個顧欣然有甚麼好的？那就是個狐狸精。
你仔細看看，誰才是真正心疼你的人！”
何序心說這是哪跟哪？
他無語道：“我倆沒分手，就是有點小矛盾，而且這矛盾跟小姨沒關係……”
“你騙誰啊？”傘妹一指那接觸帶門口。
“她都來了！”
何序一驚，轉頭望去。
接觸帶入口處。
一個高挑性感的女子，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皮衣，颯爽站在冷風裡。
果然是顧欣然。
她死死的盯著何序。
今天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妝容，連頭髮都是簡單抓了個高馬尾。
而扎頭髮的……
正是那串花紋幼稚的手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