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來了，看他那表情，貨應該也到了。
何序狠狠看了張建斌一眼——
我要是你，我多少給老林送兩瓶茅臺。
你都不知道你剛剛經歷了甚麼……
起身跟程煙晚打了個招呼，何序示意她別動，自己朝林教授迎了過去。
兩人裝作討論甚麼的樣子，一起走到演武場邊一個無人的角落。
從兜裡摸出一塊紅色的獸晶，林教授拍到何序手裡：
“喏，4階的力量系獸晶，驗下貨。”
隱身的毛毛，頓時撒歡般在何序腦中尖叫起來：
【何序，快快快，我等不及了……】
【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何序趕緊勸道：【先等一會，我跟他透透話，就一會兒。】
他看著這枚獸晶。
上面年輪一樣的痕跡，清楚的說明這是四階，而紅色則代表是力量系。
災厄和覺醒者一樣，大致能分為5個系。
力量系，也就是【呂布】【荊軻】【楊戩】【哪吒】這種以近戰為主的，無論是覺醒者還是災厄，這種系列的人數最多，可以繼續細分成防戰，刺客，射手等等。
法術系，就是【洛神】【共工】這種，和力量系相比人數就少一些了，他們可以繼續細分成冰系火系風系等。
治療系，就是【華佗】【扁鵲】這些，戰鬥能力弱，但是地位極高。
眾所周知，得罪大夫的下場，沒人承受得起。
輔助系，這個系基本就不能戰鬥了，比如【巴甫洛夫】【高斯】【干將莫邪】。
好處是這些序列也不必須透過下秘境升階，比如【干將莫邪】，自己默默做東西，就可以緩慢升階。
那個試劑一廠的廠長，就是這麼升到九階的。
精神系，最少的，也是情況最迷的，大家都有點搞不懂的系。
他們可以像輔助系一樣自己練著慢慢升，但也可以下秘境升，關於他們的很多情況都撲朔迷離。
而無論是精神系覺醒者還是精神系災厄，數量都少的可憐。
偏偏很多人卻認為，他們才是最接近神的序列。
何序掂了掂獸晶，對林教授笑道：“你剛殺的災厄？”
“不是剛殺的，是剛發的。”林教授倒不掩飾，呵呵一笑：
“彼岸社每個月都會給幹部發獸晶——福利不錯吧？”
這下輪到何序驚訝了。
四階以上的獸晶，黑市上都找不到，四階以上的災厄，異管局全國那麼多人，也沒抓幾隻。
但彼岸社就是一個邪教，竟然能對所有幹部，每月免費提供穩定的高階獸晶——
它們是怎麼做到的？
最離譜就在這“穩定”二字上。
要知道，災厄的生存環境太惡劣了，能活到四階的災厄鳳毛麟角。
但彼岸社竟然能收莊稼一樣，旱澇保收的拿到高階獸晶？
第一次，何序對這個組織產生了巨大的興趣。
“吹呢吧？”
他盯著林教授：“你們每個月都有四階的獸晶拿？”
林教授傲然一笑。
“不是四階。”
“是至少四階。”
“我們每個月都能拿，一直到升到九階哦。”
何序更驚訝了。
這句話裡資訊量太大了。
也就是說，連八階的災厄食物他們都能穩定保障，直到九階。
“為甚麼一直到九階不給了？”何序忍不住問，“是搞不到了，還是——”
“不用給了？”
難道九階的災厄，不用吃人了？
這問題一下子似乎點醒了林教授，他自知失言，不再提這茬，遮掩道：
“你問這些幹嘛？怎麼咱們【悟空】這麼牛的帝王序列，也被彼岸社的福利驚到，準備加入了？”
他語帶譏諷。
何序卻完全不介意，他一副開玩笑的口氣：
“要是能給我一個月一枚4階獸晶，我還真考慮加入——這混個幾年可就財富自由了啊。”
“喂，你們甚麼入社條件，說來聽聽啊。”
林教授聳聳肩：“很簡單，只要認同我們的理念就可以了。”
“那你們甚麼理念呢？”
“消滅所有人類，迎接灰霧的到來——你只要表露你和人類徹底決裂的決心就行。”
“這麼簡單？”
“特別簡單。”
林教授的笑容突然變得陰冷起來。
“我們就是很簡單的要求，所有入社的人都表達一下誠意……”
“比如，請他們當著我們的面——”
“吃了自己父母。”
何序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教授。
“你吃了？”
“怎麼可能！”林教授輕鬆的一攤手，“我這個年紀，父母早就不在世了……”
“所以我……”
“吃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空氣彷彿凝固了。
何序的表情在急促變化著。
他看著林教授，像在看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生物。
這一瞬間，他理解了很多事情。
他突然明白了官方為甚麼對災厄態度這麼堅決，一定要用新試劑斬草除根了——
這裡面，彼岸社恐怕要佔很大功勞吧？
誰會允許這種噁心的玩意生存啊？其實何序一直有個疑問，難道衙門不知道強制注射試劑這一招，不可能根治災厄嗎？
現在他知道，衙門知道。
但是在徹底清除彼岸社這種反自然組織前，他們不會改變這個策略。
後期可能會改，但目前看，彼岸社不死，衙門的對災厄的策略，不會有任何鬆動——
他們就是要斬斷彼岸社是源頭，幹掉新生的所有災厄，讓彼岸社成為死一個就少一個的無源之水。
還有，何序終於明白了為甚麼彼岸社福利這麼好，但大多數災厄都不選擇加入……
虎毒還不食子呢，自然生物有幾個能幹出這種事的？
他定定的看著對面的林教授。
哪怕當初看到他滿胳膊都是眼睛時，他沒覺得這人有現在這麼噁心……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林教授無所謂的一攤手。
“你不是災厄，你不懂我們餓起來有多痛苦。”
“甚麼父母孩子，我們餓起來恨不能吃掉自己！”
“生活對我們災厄太難了——道德這種奢侈品，我們用不上。”
“何序，你也別在那搞廉價批判了，咱們別聊這個了——交尾款吧。”
他伸出手。
“這個成色，你應該再給我5個隕金幣。”
何序厭惡的扔出兩枚。
“就這麼多，愛要不要，趕緊滾，你讓我噁心！”
林教授也不在意，他掂量了一下那兩枚隕金幣，噗嗤一笑。
“我就是知道你小子肯定不是個好買家，不過沒關係，下回要你再找我。”
“何序，不管你是人渣還是變態，是覺醒者還是災厄，在我這，一切都可以交易。”
“哪怕你想殺我，但這一次你沒殺成，下一次咱倆見面了，只要你開價合理——”
“咱倆還能接著聊買賣。”
“我這人啊，就是這麼有原則。”
何序冷笑起來。
是麼，那很好。
我還真有想從你這買的訊息。
“彼岸社的內幕能賣嗎？”
“能，但是我的報價你給不起。”
“災厄的秘密能賣嗎？”
“這個可以，而且我知道比一般人多得多。”
“那我問你，災厄也像我們覺醒者這樣，分為帝王序列，君王序列甚麼的嗎？”
林教授舉起一個手指：“一枚隕金幣。”
不愧是他。
何序沒有猶豫，直接給了他一枚。
你且拿著。
很快你就知道，有些高利貸你真的還不起。
林教授滿意的接過。
“災厄裡不叫甚麼君王序列——
雖然你們人類也按覺醒者的方法，硬給災厄劃了前十和前五，但實際上那個排名方法非常傻。”
“比如【共工】不過是因為和你們的【洛神】像，你們就想當然的排到了前十，簡直就是照葫蘆畫瓢……”
林教授比出一個“七”的手勢。
“在我們災厄裡，最厲害的有七個，他們並稱‘七北斗’。”
“而‘七北斗’又分為‘前四後三’。”
“前四個，叫做‘天地玄黃’，類似覺醒者裡的前三名，已經屬於不要臉的‘規則掛比’了。”
“後三個，合稱‘福壽祿’，相當於你們帝王序列的【悟空】和【霍去病】，屬於‘純戰力巔峰+半規則掛’。”
何序頓時瞭然於胸。
看來人類雖然不瞭解災厄，但彼岸社對災厄的整體實力，已經非常清楚了。
他現在好奇的是，天地玄黃是哪個序列，福壽祿又是哪個序列？
“【哪吒】是福壽祿裡的嗎？”他問。
林教授又伸出一根手指。
何序翻了個白眼，又扔出一枚隕金幣。
林教授喜笑顏開：“福是【雅典娜】，壽是【楊戩】，祿是【哪吒】。”
何序一愣：“【楊戩】？”
“他很強？”
林教授一聳肩，擺擺手。
“果然是【悟空】，這麼關心【楊戩】……”
“不過你放心，【楊戩】很稀少的，稀少到幾乎絕跡——”
“這個序列是個大後期，全死在升級的路上了。”
“這麼說吧，我們彼岸社這麼多災厄，一個【楊戩】都沒有——
你就可以想象這個序列的日子，有多難混了。”
“不但升級難，這個序列胃口還大，動不動就因為吃不飽蛇化，變成無意識的怪物，根本活不久……”
“說實話，給這個序列起‘壽’的名字，其實是反諷，因為誰都知道——
【楊戩】根本活不長，哈哈哈哈……”
何序只覺得自己的心砰砰的跳。
原來是這樣。
我其實算實力第六的災厄？半規則掛比？
他裝作不在意的問：
“既然【楊戩】都活不長，你們還把他排進福壽祿裡？”
林教授嘆了口氣。
“我說過，因為【楊戩】是大後期嘛。”
“你【悟空】在覺醒者裡已經是超級大器晚成了吧，四階才有了【金箍棒】所向無敵的吧？”
“【楊戩】更晚。”
“他得等到六階才能爆發呢。”
何序只覺得自己心跳瘋狂加速，但他努力裝出一臉不通道：
“這麼晚？”
“確實晚。”林教授一攤手。
“但你可千萬別讓它到六階。”
“一旦到了六階，【楊戩】簡直就是一個殺神，堪稱所有對手的噩夢。”
“而加入到了七階，【楊戩】就更離譜了——”
“知道七階【楊戩】號稱甚麼嗎？”
“身前三尺無敵！”
何序嘴角抽搐：“這麼邪乎？”
“還沒完呢！”林教授側著頭道，“一個八階的【楊戩】，甚至可以宰掉十階的【哪吒】——”
“沒錯，就是那個普遍被認為是災厄戰力巔峰的【哪吒】。”
“【楊戩】，是一個很難撐到六階，但一旦撐到六階，就開始無情碾壓所有人的序列。”
林教授嘿嘿的陰笑起來。
“何序，我知道你【悟空】猛，覺醒者裡除了那三個掛比，同階的你誰都不懼。”
“但是我還是奉勸你一句。”
“有一天，你要是遇到一個三隻眼，領條狗的災厄，而你又沒有高他一階以上。”
“趕緊跑。”
“晚了，就來不及了。”
“呦呦呦，真牛啊。”何序不屑的一笑。
但嘴角，卻無法掩飾的勾了起來。
踏馬的。
難怪我這一路走來這麼難，九曲十八彎的。
鬧了半天。
爺的好日子，在後頭啊！
興奮的細小汗珠，從他額頭慢慢沁出來。
他不經意的問：
“那六階【楊戩】到底甚麼招啊？”
林教授又伸出一根手指。
“我可去你的吧！”
何序猛的一翻白眼。
“怎麼滴，三句話讓我這個男人為你花了300萬是吧？”
“果然是知識改變命運啊林教授，我在你這聽了一會課，都快成窮光蛋了！”
林教授頓時一臉惋惜：“不聽了？”
“【楊戩】的六階可太霸氣了，你真不聽了？”
“不聽了。”何序不在意的擺擺手。
何必聽你在這販賣二手知識呢？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六階【楊戩】有多強，我馬上就要親自驗證一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