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回到宿舍時已經接近熄燈。
他一進門，牛大磊三人異口同聲道
“真的假的？”
何序一愣：“甚麼真的假的？”
郝耀祖：“你還裝！”
錢小飛：“學校都已經傳遍了！”
牛大磊：“你是程煙晚男朋友。”
三個人一起：“這事真的假的？”
何序沒想到他們說的是這事，現在跟他一提程煙晚他就有點頭疼，於是隨口否認道：
“不是男朋友。”
“嚴格說，我們倆算兄妹吧。”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十八歲的兄妹手牽手？
大家都是大學生了，這種高中生的把戲郝耀祖他們會信？
他們信。
郝耀祖三人如釋重負的大大撥出一口氣：
“太、好、了！”
“我就說嘛……”
誒嘿，你敢說，人仨就敢信~
他們甚至還擊掌，一臉欣慰：“那這就對上了，對上了。”
“對上甚麼了？”何序又奇道。
牛大磊耐心解釋：“現在所有人都說你是靠程煙晚的關係進來的，你就是她的手機掛件，吃人家軟飯抱人家大腿的，每天跪舔她，毫無尊嚴不知廉恥……”
錢小飛又補充道：“這在古代叫做面首，伏低做小，倒插門、數典忘祖……”
郝耀祖一句話總結：“反正就是特別的廉價。”
何序：“我謝謝你們啊！郝耀祖你要不把那100萬先給我呢？”
郝耀祖趕緊做了一個把嘴拉上拉鍊的動作。
三人你一嘴我一嘴的扯了一會，何序才知道，今天他和程煙晚的關係曝光後，整個輿論風向又轉彎了。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他是個二代，撒幣進來的，平白影響大家成績，非常嫌棄。
現在都知道他甚至不是二代，是個裙帶，但這個裙帶的源頭是程煙晚。
以前只是嫌棄，現在是又羨又嫌，又恨又妒，簡直想弄死他。
“當然了，最想弄死你的人是陸白也。”郝耀祖解釋道。
“他現在已經發動大家一起抵制不良風氣，淨化校園氛圍，不能讓某些烏煙瘴氣再蔓延下去——”
“翻譯過來就是所有報那個代號L課題組的四階聯合起來，一起搞死你。誰敢不答應就是為虎作倀，三觀不淨。”
“總之，不管這些四階誰進專案，都絕不能讓你這個小人進去——翻譯過來就是淨化帝大，人人有責。”
何序頓時皺起了眉。
這個陸白也對自己的恨有點無中生有，但你得承認，他確實有點腦子。
這小子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往下尿，邊尿還可以邊樹立威信。
這種玩法，可比周承野這種土二代高明多了。
幾個人又說了一會，牛大磊拍著胸脯讓何序不要擔心，以後自己罩著他。
而郝耀祖和錢小飛此時卻沉默了。
這時熄燈時間到了。
何序胡亂收拾一下，臉也沒洗就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思索了一會。
現在局面已經徹底變化了。
同學嘲諷，陸白也挑事，王敘嫌棄，林教授搞小動作。
現在這些情況可不是裝低調就能擺得平的，自己再溫和已經沒必要，需要露出點獠牙了。
“大磊，明天那個課題組選拔如果要分組的話，你，我，程煙晚咱們仨一組，你覺得怎麼樣？”
“真的？”牛大磊睏意全無，“哎呀媽呀牢序，你是說，我要和【洛神】一組了，我要有程煙晚手機號了？”
“哎呀媽呀我太高興了！”
“別說你了，我都為你高興。”何序半開玩笑的說。“你年紀輕輕的，居然能輕易上了一艘前程萬里的船。”
“大磊，我這個人呢，屬於失敗的絕緣體，勝利的超導體，你慢慢體會。”
“大學這四年，我會一直勝利、勝利，再勝利，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你們就等著瞧吧。”
郝耀祖本來聽到牛大磊能和程煙晚一組，心裡是非常羨慕的，可到後面就實在忍不住了：
“序子，論狂，我很少服誰，但你要算一個——”
“不是，你一個【李白】說這話，未免也太狂了吧？”
“就剛才這段我要是傳出去，你覺得你在帝大還混的下去嗎？”
何序笑了笑，蓋上被子。
【李白】就不能狂？
我還就狂了。
如何呢？又能怎？
“耀祖，不用你傳。”
“明天我親自和大家說。”
彳亍。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的，結果換來的卻是疏遠。
不裝了，我攤牌了。
老子就是這個學校頭腦最好的人。
何序嘴角綻出一絲冷笑。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慢慢給我習慣吧。
……
第二天上午。
7號實驗樓裡。
裝修工人們正飛速安裝著器材，此處正是下午L課題組選定的比賽場地。
而室內的一個角落裡。
看著何序和程煙晚冰冷的臉色，羅主管滿臉冷汗。
“別急，別急，肯定有誤會，都說好了的他們不能這樣……”
羅主管抹了一把汗：“那啥，王敘現在不在這，待會我找他溝通一下。搞甚麼選拔，這不是玩我嗎？”
羅主管滿臉尷尬，程煙晚面如寒冰，何序卻表情平靜。
他根本不覺得羅主管能改變王敘的想法，他一個招生主管算老幾啊？
人家王敘能聽他的？
他和程煙晚找羅主管過來，其實是為了讓他帶自己兩人進這個場地——
因為何序想提前看看佈置，找些線索，好方便推測比賽的內容。
而走來的這一路，何序相信，他已經看到他想看的東西了——
比如說，幾個工人正往裡面抱成捆的衣服。
這些衣服很有意思，是那種奇幻小說裡的巫師袍子，帶個兜帽，穿上去只露一張臉那種。
而從袍子的數量上看，應該給選手準備的。
又比如說，幾個工人正往牆上裝精神魔法增幅器——
足有五六十個……
再比如說，何序讓羅主管悄悄給他介紹一下，場地裡那幾個指導工人安裝的老師——
然後他就發現，一共有12個老師，全是精神系的覺醒者……
袍子，精神魔法增幅器，精神系覺醒者。
輪廓一下子就清晰起來了。
“既然王教授不在，那我們就先回去上課吧。”
擺出一副好說話的軟弱模樣，何序悄悄給表演生氣的程煙晚一個眼神。
於是，程煙晚放過了羅主管，和何序一起回到了1號主樓，各自準備上課。
上午的第二節程煙晚他們六班是實戰理論，而何序他們一班則是覺醒序列概述。
這是節大課，一二三班一起上，俗話說人越多，課越水，這節課由於內容很基礎，很多人都不怎麼聽。
而何序一進場，馬上就成了這些人的焦點，他們瞬間就指指點點起來。
而在這種壓力下，除了宿舍三人外，何序身邊幾乎成了一個真空帶——
一班誰都不想和他挨著，就連昨天比較友好的【雪女】胡悅，也都躲遠了，如避蛇蠍。
“看來陸白也工作做的很成功，所有人都怕沾上我的晦氣啊。”何序點點頭，開玩笑的看向三個室友：
“耀祖，小飛，大磊，你們要不要也坐到一邊去？”
“可以嗎？”郝耀祖頓時動心了。
“不可以。”何序一把按住他，“義父我只有你們三個好兒子了。”
這時臺上那個任課老師概述到了100以後的雜魚序列，他好死不死說的了一句：
“這些序列就比較平凡了，相信在座的也沒有，我就簡單的說一下好了……”
“不不不不不！”三班的張奇峰突然舉起手打斷道：
“老師，其實在座的有乞丐序列，就比如咱們1班就有那麼一位——所以您還真得仔細講講！”
眾人頓時鬨堂大笑，紛紛轉頭嘲弄的看向何序。
“不會吧？序列100以後的，不都進了2本學校嗎？”那老師吃了一驚，“咱們帝大也有？”
大家笑的更響了。
陸白也給了張奇峰一個眼神，那邊心領神會，站起身道：
“不但有，他下午還要參加L課題組的選拔考試呢——畢竟，人家也跟著大腿蹭到了4階是不是？”
“對啊，”陸白也的另一個小弟嚴海也跟著起鬨，“只要會蹭，序列再低又如何？照樣擠掉那些統帥序列入選呢！”
這一下，就說到大家的敏感之處了，所有人的情緒一下子就被調動起來，都鄙視的看向何序。
其實這裡面大多數人都沒到四階，這個選拔就沒有他們甚麼事。
但大家想的是，都沒有我的事，憑甚麼有你一個【李白】的事啊？
要不要臉了還？
“下午的考核我也會去幫忙。”講臺上的老師擺擺手，肅然道：“我們現場人員一定會保持公正公平，選拔出真正頭腦好的同學，這點大家可以放心。”
“聽到了吧？”張奇峰乾脆直接叫板何序：
“某些人，下午光會舔沒有用，得用腦子！”
大家又是鬨笑。而陸白也全程沒有開口，只是氣定神閒的看著何序，氣定神閒。
他可是個體面人。
而且他很清楚，何序不敢還嘴——
一個本身就是靠裙帶進來的【李白】，在一群高序列面前哪有資本開口，他怎麼可能敢犯眾怒？
而不敢還嘴，他就只能面紅耳赤的受著了！
可就在他微笑時，何序竟然站了起來。
嗯？
階梯教室裡的所有人，都詫異的看著這個打扮酷酷的男生。
何序沒有說話，他平靜的掃視全場。
他已經想好了一系列化解這個局面的辦法，而現在則是其中第一個步驟：
立人設。
因為陸白也這種蹬鼻子上臉的傢伙，不允許他低調，所以他現在要反其道而行之，立一個很狂的人設——
如果我的謙虛讓你們滋生了傲慢。
那麼接下來，我可就要本色出演了。
“諸位，我想先幫大家理解一件事情。”何序的口氣很平緩，竟然有種事不關己的淡然。
“序列有高有低，這是我們不能控制的——你的序列高，並不是你更努力，而只是因為你更幸運，你不過是在電梯裡做俯臥撐而已。”
“但你們也說了，這場比賽比的是腦子，不是幸運。”
“而說到腦子，不要誤會，我並不是針對誰——”
何序環顧全場。
“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