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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送也得送

2025-12-03 作者:明月幾時有罐頭

從包院長辦公室出來後,何序心情無比複雜——

今天得到的資訊量也太大了。

本來他只是打算賺錢,然而得知這買賣竟然和“強制覺醒”關係這麼大,那這一趟哪怕是不給錢,他也得去了。

這一趟護送,等於是給已經被“強制覺醒”逼得山窮水盡的自己,開了一扇逃生的門。

原來黑道已經在有組織的鑽武考的空子,那這個便車自己就必須搭,模具也一定要送到,甚至要幫著確保工廠弄出來……

跟熱愛工作沒關係,這完全是在自救啊。

皺了皺眉,何序狠狠撥出一口氣。

剛才他還特意問了包院長,可能出手搶奪的組織中,有兩個最棘手——

一個是蓉城的萬眼團,財大氣粗,背景雄厚,另一個就是昨天打過交道的彼岸社了。

“這套注射的機器,無論如何不能落到彼岸社手裡……”

何序下意識搖了搖頭。

別的黑幫只是求財,求不到可能會知難而退,只有彼岸社這種邪教是搏命,不惜一切代價……

以這幫人的思維方式,一旦搶到,偷偷把這機器改成給炸彈,把武考考生都炸死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如果他們搞出這種級別的恐襲,唯一的結果就是異管局會得到全面授權,發瘋一樣到處甄別災厄。

到時候,只要懷疑就可以注射,那異管局這幫人可真要變成錦衣衛,而自己的日子,怕是就混到頭了……

絕了。

這就是一個傻逼的破壞力。

他決心一下,就可以坑死無數聰明人……

街頭的風有些幹,何序忍不住舔了一下舌頭,喃喃自語起來:

“現在的局面也挺有意思。”

“我這有彼岸社想要的東西,彼岸社那也有我想要的東西——”

“他們那有災厄。”

“還管夠。”

一提災厄,何序簡直兩眼放光。

他可太餓了。

隨著蛇變日期臨近,他現在的飢餓感越來越難以控制,簡直就是抓心撓肝。

尤其是在一個人的寂寞夜裡。

或在走在街頭看到面板好的女孩子的時候……

舔了舔舌頭。

何序努力把目光從過道上那些露著大白腿的女孩們身上移開。

壓下那種要爆炸的食慾,他返回了門診。

找到了程煙晚,他編了一通自己已經打點過的瞎話,然後打車把她們母子送回泥窪街,去還狗叔的錢。

等了一陣。

程煙晚回來了,告訴他錢已經還了,何序問她還錢時狗叔甚麼表情,程煙晚思索了一下。

“挺古怪的。”

她微微側頭,皺眉道:“就是他沒怎麼高興,反而嘆了口氣,我也說不出來是甚麼意思。”

何序點點頭。

狗叔這個人還算有點良心,但不多。

他給的這五萬是買程煙晚命的錢,現在省下來了,他反而心裡有點內疚。

但何序知道,這種人物,該做的事他依舊會做……

所以,泥窪街這地方是絕不可以再住下去了。

“小晚,你去接上阿姨,我帶你們去找新房子,咱們現在就動身。”何序說。

“找房子就不用帶我媽了吧?她行動不方便,等咱倆哪天找到了再去接她唄?”程煙晚有些詫異。

“不用哪天,咱倆今晚就能找到,直接入住。”何序擺擺手,“因為我認識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位大俠。”

……

夜裡8點。

四合路,元甲武館。

“你是說,我把我家那套空著的一居,讓給她娘倆住?”

一身練功服的李元甲,用像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何序。

李元甲今年45歲,往那一坐腰板筆直,不怒自威。

“是的,義父。”

何序湊上去給他捶腿。

“而且,我這前三個月還不能收她們房費?”

李元甲又瞟了一眼坐在外堂一臉忐忑的程煙晚母女。

“是的,義父。”

“你別叫我爸爸!”李元甲炸了,“我沒有你這麼敗家的兒子!”

“師傅你從小不是教我‘助人乃是快樂之本,學武之人就是要行俠仗義’嗎?”何序很委屈,“我這可是按您的指示做的啊。”

“那我還教你及時交學費呢,你按我指示做了嗎?”

“不是,師傅你分那麼清幹甚麼?咱倆可是情同父子啊。”

“咱倆也可以兄弟相稱,只要你能給錢,我管你叫爸爸也可以。”

“李叔你這就沒意思了,就非要錢對嗎?”

“對,何爸爸,這錢我必須得要!”

“李孫子,你變了。”

“何爺爺,我一直這樣!”

何序長嘆了一聲,鄙視的看向李元甲。

果然啊。

人要是沒有尊嚴,簡直天下無敵。

他無奈從兜裡掏出一沓紅彤彤的票子,“啪”的一聲扔到李元甲面前。

“點點。”

李元甲頓時眼睛都直了!

他在手指上啐了口吐沫,飛快的抓起那錢點了起來。

隨即,他不可置信的睜大了一雙綠豆眼。

“一萬?”

“不是,你看你這孩子,師傅就跟你開開玩笑,你還真給錢啊?”

他一把把錢裝進兜裡!

不愧是練家子,動作之快,堪稱出手如電。

咳了一聲,他恢復了長者風範,語重心長的問何序:

“序兒,告訴為師,你這錢哪來的?”

“是合法收入所得嗎?”

“不管是不是,你都別想拿回去了——你我情同父子,可不能出爾反爾,讓人笑話!”

“小李啊,你有點看扁我了。”何序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

“不裝了,我攤牌了。”

“現在坐在你面前的,是一個覺醒者!”

“我,何序,序列128的【李白】,聽懂掌聲!”

霎時間,李元甲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他呆呆看著何序,半響後顫聲問:

“你,你覺醒了?”

何序微微一笑:“覺了。”

“當真?”

“不假。”

嘴角劇烈扯動起來,李元甲表情急促變化,驚愕的如同看到了外星人。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蒼天有眼啊!”

李元甲如同被電打了一般猛地跳起來,手舞足蹈。

“列祖列宗保佑啊!”

“關二爺我給你磕頭了!”

飛速從抽屜抽出三炷香,他一個箭步,衝到屋角關公像前恭敬插上,咣咣咣就是三個響頭!

何序懵了。

他忍不住提醒道:

“師傅,是我覺醒了,不是你覺醒了。”

“我知道啊。”

李元甲激動的站起身,一把抓住何序:

“可你是我教出來的啊——我教出來一個覺醒者啊!”

“我特麼能不高興嘛?”

何序這才反應過來。

師傅應該是為自己的武館前途高興?

畢竟他是這附近唯一能教出覺醒者的武師,以後招生是徹底不用愁了?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李元甲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

這一向嘻嘻哈哈的中年人竟然哽咽起來:

“何序,這麼說來,我這個冒牌武者,也不是沒有意義的,對不對?”

“我除了打死只狗,也為人類培養了你這麼個覺醒者,對不對?”

“其實我並不是一個裝搖撞騙的混子,對不對?”

看著老李紅紅的眼眶,突然之間,何序心裡難受極了。

師傅是有家國情懷的,自己一直都知道。

當年要不是為了照顧他生病的老爹,師傅早就參軍去了。

他不止一次說過,雖然自己不是覺醒者,可部隊也需要炊事兵的吧?

但他終究沒能去。

他半輩子就只是在教小孩子練武。

何序知道,師傅其實很不甘。

本質上,師傅和小謝老師都是一種人,但他沒有小謝那麼幸運。

他經常在喝多之後痛哭,說自己就是個廢物,一輩子一件有意義的事也沒做成過……

如今,他高興成這樣,其實並不是因為武館生意要有起色了。

而是因為他終於在自己潦草的人生裡,找到了意義,閃閃發光的意義——

他培養出來一個覺醒者。

何序重重嘆了一口氣。

可是,師傅你並不知道,其實我是個災厄啊。

“當然了師傅,你當然有意義了。”

何序聲音直接高了一度。

“我只是你培養的第一個,以後還會有更多的覺醒者幫你開枝散葉,光大門楣——元甲門會越來越壯大的。”

“來,義父,為了慶祝這事,我陪你喝一個!”

站起身,何序從櫃子裡拎出一瓶二鍋頭。

給李元甲倒了一杯,何序又給自己滿上,舉杯道:

“師傅,你教的這些武藝,那都是實打實的本事,怎麼會是浪費時間呢?你看我的經歷,不都已經證明這件事了嗎?”

“能培養覺醒者,你絕對是大夏的好男兒。”

“來,我敬您,咱倆乾一杯——”

呯——!

兩人興奮的碰了杯,一飲而盡。

50多度的二鍋頭還挺辣,何序嘶哈了一陣,吐了吐舌頭。

“師傅,說點正經的,最近我可能有點事要出去,外面母女倆你幫我照顧一下……”何序低聲說。

“放心吧,剛才逗你呢,就憑那女孩的孝心,我還能不管她們?”

李元甲擺擺手:“這種小事不用你廢話——倒是你小子要出去幹甚麼啊?”

“我……”

何序猶豫了一下。

“我要出去賺點快錢。”

李元甲一下子沉默了。

他緩緩放下酒杯。

快錢?

快錢的特點就是快——來得快,死的也快。

“其實你小子真沒必要冒那個險。”

李元甲不贊同搖搖頭:“你都覺醒了,以後來錢的法子多了去了,何必急在一時?”

“就算再不濟,你跟我開武館賺錢,咱爺倆養活自己也是沒問題的,何必去刀劍上舔血呢?”

何序嘆了口氣。

他又何嘗不想弄點穩的呢?

可他沒機會啊。

“師傅,你放心,我整的這些都是沒甚麼風險的活兒。”

低下頭,何序又悶了一口二鍋頭,一絲冷笑在他嘴角浮現。

確實。

根本沒有風險。

這一趟包院長覺得很兇險,他甚至盤算把自己當炮灰,省下那50萬和一把劍……

但自己知道,其實根本沒有風險的……

何序慢慢眯起眼。

因為老子是【楊戩】。

有風險的,是對上我的人!

……

翌日,俞中區。

第一醫院員工樓後。

“這護送確實沒風險的?”顧欣然狐疑看著何序,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西服的衣領。

“真沒風險,就是按部就班的例行護送,三天之內肯定回來。”

看著自己這一身嶄新的西服,何序有點無奈。

這是小姨連夜幫他買的。

款式是那種偏休閒的,材質自然也沒的說,但是配上海盜頭巾和棒球帽還是很奇怪。

於是他就把棒球帽反戴,裡面不穿襯衫領帶,而改成白T恤,皮鞋也換成白板鞋。

這樣一來,終於很搭了,而且很潮。

但問題是也太扎眼了——

何序本來個子就高,又打扮的這麼個性,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個……

活靶子。

“太合身了。”顧欣然嘖嘖稱讚,陶醉於自己選東西的眼光。

“這肩寬,這袖長,多恰到好處——我的眼睛就是尺!”

“是尺,是尺,”何序被她手摸的有點慌,連忙道:

“小姨,那我進去了,三天內我肯定回來。”

“有事記得打電話。”顧欣然擺擺手,“好好工作,別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攪合在一起,知道不?”

“好嘞。”

何序揮揮手,轉身大步走向員工樓左側那個廢棄的倉庫。

吱呀——

那扇鏽鐵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煙味傳了起來。

“握草,還真特麼是你!”

燈光昏暗的車庫裡,立春吃了槍藥一般跳了起來。

“我說清明,你還真好意思來啊!”

“不是,老大到底咋想的?這麼兇險的任務,派你這麼個拖油瓶拖累我們,這是怕大夥死的慢嗎?”

“服了!”

“清明,我立春話先放在這裡——待會真要出了事,大家各憑本事各安天命。”

“我又不是你爸,你也沒孝順過我,我特麼沒有救你的義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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