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狸先生，你對我的策劃有甚麼意見嗎？”
德溫特放下手裡的策劃案，喝了口咖啡，轉動著椅子面向落地窗，等著對面通訊的狐狸發話。
“意見很多，你策劃的都是屎。”谷狸不耐地聲音從終端中傳出。
德溫特嘴角微微一抽，“谷狸先生，每份方案我給你和谷德喵寧先生都發了過去詢問，你們不回覆我也很苦惱，只能從中挑一個出來先宣發。”
聽到德溫特的聲音，谷寧瞥了眼巴託的終端，豎起耳朵。
巴託聞到谷寧身上那股若隱若現的香氣，撇開了臉，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和德溫特的談話上。
“你急甚麼？”巴託：“我不是和你提前說過這半個月內我們會很忙，來不及看你的垃圾策劃，趕緊把那個狗屎影片撤了。”
要不是他剛剛處理小狐狸賣谷寧假簽名照的事，都不知道德溫特已經這麼快就拿著“圓寶”的授權，做了個和伊狄洛斯的宣傳影片。
看完影片，他就氣得發訊息給德溫特罵了通，德溫特這才給他打來通訊。
他們簽了合同才沒幾天，他和谷寧在路上沒有訊號，還沒在五區落腳也不好正式處理工作上的事。
對於這個情況，巴託提前做好了準備，跟德溫特事先說好了，等半個月後再將他們的工作提上日程。
而德溫特拿到圓寶授權後，就馬不停蹄地忙著給伊狄洛斯做新規劃了。
德溫特聽到他如此不客氣的話，暗道這傢伙脾氣不小，不就是有雌性戶口嗎？囂張甚麼！就這臭脾氣，說不定哪天就被雌性給踹了。
“谷狸先生，我們可是簽了合同的。”德溫特幹這行多年，甚麼獸沒遇見過，倒也忍得下這隻臭狐狸，平心靜氣的和他說：“何況，我只是從圓寶的老影片中剪輯了點畫面出來，和伊狄洛斯做了個單獨的影片做為工作宣傳。”
“我知道你們忙，但我們的工作不能停，你可以對我的策劃不滿，後續我們的合作也可以好好商量，但你不能干擾了我們的正常工作，我們沒有違反合同內容。”
德溫特好脾氣道：“而且，按照合同上的話，你們應該要配合我們的宣傳工作，我體諒你們有事暫時不能進行工作，這次宣發就由我們全權負責好了。”
他將話說得滴水不漏，巴託卻根本不吃他這套，“我說了，你放出來的那個影片就是屎，如果你想要長久發展，就把這個狗屎影片撤了。”
谷寧在旁邊聽著，也知道大概是個甚麼情況了，她點亮終端，登入按爪。
她才剛拿到自己的終端，路上也沒機會登入按爪，不清楚德溫特他們發了甚麼影片。
終端螢幕一觸即亮，常規的巴掌大的虛擬觸屏彈出，平攤在谷寧手腕上。
谷寧感覺到指尖傳來粗糙的質感，發現點錯終端了。
她自己的終端和庫克哥哥卡珀的終端都戴在右手，點開的也是他的終端。
終端樣式都長得差不多，都是腕錶狀，在顏色和材質上會有些區分。
卡珀的終端就是最普通的款式，上面有很多劃痕，中間那一小塊液晶屏裂開蜘蛛網般的紋路，邊緣也掉漆了，看著像是使用了很久。
但只要裡面的晶片沒壞，就不妨礙使用。
從終端上來看，卡珀日常應該是個很節儉的獸人。
谷寧把卡珀的終端換到左手戴著，正要關閉他的終端頁面，手指不知道觸碰到哪個軟體，就看見主介面背景從冰雪風景圖，自動切換成了一張熟悉的人像。
背景圖中的半身人像，一頭黑色長髮，頭上是對灰白獸耳，穿著簡單的黑色無袖上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夕陽。
“......？”
谷寧眼睛微微睜大。
這張背景圖，不是她第一個影片中的畫面嗎？
谷寧看著自己這張背景圖，心情略有些複雜。
如果是其他獸人，她倒不會覺得奇怪或是驚訝，她的影片點選量很高，就連她身邊的獸人都時常討論，甚至在陌生城市的大馬路邊都能遇見個賣她周邊的。
但現在這個終端的主人已經死亡，還是她當作家人的庫克小狗的哥哥，她說不上來是甚麼感受。
盯著背景圖看了會，谷寧默默關閉卡珀終端，點開了自己的終端。
十五區的訊號很好，她幾乎秒登進按爪。
一登入上去，首頁就推送了有著她和伊狄洛斯同屏的影片。
影片封面是擷取了她傳送給德溫特的狐族雌性精選影片素材，照片背景就是巴託給她在十九區住處佈置的奢華場景，她戴著口罩坐在沙發上，垂著眼眸。
而這個本該只有她一個人的畫面，多了個伊狄洛斯。
這位狐族大明星半跪在她面前，那頭漂亮的銀色長髮披散在他背後，臉側的頭髮編織了幾根小辮，造型簡潔優美。
谷寧被他的美貌震撼了一下又一下。
這個世界的獸人普遍長相和人類有比較大的區別，五官立體又顯得有些粗獷，加上他們脾氣都比較暴躁，所以看上去總是兇巴巴的。
而伊狄洛斯就精緻得十分......正氣，非常符合谷寧的審美。
這份精緻剛好中和了獸人眉宇間的兇戾，讓他顯得很親和。
封面中的伊狄洛斯做了個去握她手的動作，低頭做親吻狀。
這圖P的毫無痕跡，要不是谷寧親自拍的影片，還真要以為伊狄洛斯跟她一塊拍的。
但這僅僅是影片封面。
谷寧順著封面點進了這條只有十秒的影片。
影片中的伊狄洛斯倒沒有和她同屏，而是他單獨錄製的一段和她的影片剪輯在一塊，轉場絲滑專業，加上些略花哨的特效和歡快俏皮的音樂，像是甚麼甜甜愛情影視劇的預告。
谷寧看完影片，感覺頭皮有些刺撓，臉也有些發燙。
這是哪個神獸剪出來的！
谷寧羞恥得腳趾扣地，但還是沉迷伊狄洛斯的美貌。
動態的伊狄洛斯更好看了。
“你臉紅甚麼？”
巴託忽然湊到谷寧臉邊道。
谷寧被他嚇了一嚇，下意識捂住終端，“沒。”
巴託瞥了眼她手上懸浮的虛擬螢幕中播放的影片，沒說甚麼，輕哼一聲，繼續去和德溫特扯皮。
他早就發現這小雌性喜歡那隻白毛狐狸，總看他拍的影視劇，每次他出鏡，她就眼睛放光。
那傢伙有甚麼好的。
就喜歡他那張臉？
想罷，巴託摸了下自己的面龐，既然她喜歡伊狄洛斯這種型別的臉......
觸控到臉上略粗糙的觸感，巴託動作一頓，眼中閃過厭惡的神色。
獸痕又長出來了，得剃掉才行。
想到谷寧看見伊狄洛斯時的神情，他心中對自己不完美人形的模樣更加厭惡了，不由背對谷寧，不想她將自己和那白毛狐狸放在一起比對。
通訊那頭的德溫特久久未聽到巴託的回覆，出聲提醒：“谷狸先生？這份方案你覺得可以的話......”
巴託：“垃圾，都是垃圾！”
德溫特：“......”
這傢伙怎麼這麼難溝通。
巴託深吸口氣，嗅到谷寧的氣味更加躁鬱了，他強制壓下心口這股悶氣，往廁所走去。
谷寧看了看關上的廁所門，點開了影片的評論區。
如她所料，評論區已經炸了鍋。
隨手一刷，基本都是罵伊狄洛斯和她的。
【拍的甚麼狗屎玩意？！！！給我撤了！！！】
【我靠？這死裝的白毛狐狸居然和圓寶同框了？！（錘桌錘桌錘桌）】
【伊狄洛斯憑甚麼和圓寶同屏！能不能離圓寶遠點！給我滾啊臭狐狸！（一拳擊飛）】
【谷德喵寧你別裝死！誰讓你把圓寶的授權給出去的？！給我滾出來解釋，不然就算你躲到無人區我也把你揪出來！】
【他爹的！我就知道！谷德喵寧這狗屎博主賣圓寶早有預謀！之前搞投票不是還很硬氣的撤銷出狐族的決定嗎？給我把影片撤了！】
【喵德寧你到底有多缺錢？把收款賬號發出來，我給你打錢行不行】
【我說為甚麼讓圓寶出個狐族，原來在這等著，這麼多高人氣的雄性演員，為甚麼要選這隻小白臉】
【看見白毛就煩（喵喵舔爪）】
【選誰我都不同意！就不能讓圓寶單獨出影片，非得加坨那玩意進來嗎？】
【谷德喵寧，你為甚麼不選我？我的人氣在按爪累積中排第一，盛陽給你發了那麼多邀請函你沒收到嗎？看一眼私信，只要合作，價錢好談】
【喲，弗雷斯特也出來了，合影】
【對啊，幹嘛不選弗雷斯特，好歹看著順眼點】
【樓上，你看著他順眼你自己去跟他拍影片行不行？誰給你的資格同意選他】
【就是就是，人氣再高跟圓寶站在一塊都是一坨】
【到底誰看那頭熊順眼？（嘔吐）】
【弗雷斯特是吧，你等著，等我私信罵完他倆就來罵你】
【我管你人氣高低，覬覦圓寶的都給我滾！】
弗雷斯特：
【別光顧著私信罵，有本事線下單挑】
【一群只會在網上口嗨的二貨，線下都不夠我一拳的】
【看你們的賬號一個個不是中區的就是下區，想來三區都不夠格吧】
【以我的人氣，比伊狄洛斯更配得上圓寶（附圖：圓寶合照P圖）】
瞬間，他這條評論就被衝到了最前面，沒幾分鐘就堆積了數千條高樓的評論，都要把他噴成篩子了。
【我說這頭熊怎麼臉盤子這麼大，原來比伊狄洛斯更不要臉】
【管理員趕緊把他拉黑！撤回照片啊啊啊，P得比伊狄洛斯還噁心】
【粉轉黑了，以後見一次罵一次】
【以為我們三區沒獸了是嗎？你現在最好是在盛陽公司，我現在就過去，別不敢開門】
【三區的加我一個，已出門】
【不敢出門？我這就去把盛陽的大門拆了】
【......】
不斷重新整理的評論和滿屏的五顏六色的屎坨坨特效，看得谷寧眼睛都要花了。
因為評論重新整理的太快，她的螢幕閃個不停，討論度比她以往任何影片熱度都高。
不僅是她和伊狄洛斯這個組合，還有德溫特買了大首頁推送，加上這個季節大部分獸人都閒著，影片還是免費的，天時地利人和，僅僅一條十秒的影片，發出來不到一天，點選量和同步觀看人氣就直逼總累積榜前十。
谷寧看到全是罵她的，感覺有點不太妙。
以前她發的影片也有激進的獸人天天盯著她罵，但畢竟是少數，罵得再狠的，也有獸人維護，最差也是一半一半的，總體還算和諧。
眼下，一水都是罵她和伊狄洛斯。
她看過其他虛擬雌性影片下面的評論，也沒有吵得這麼兇過。
罵罵倒無傷大雅，但這些獸人說線下單挑就真的會線下單挑。
按照這個趨勢，她有點擔心會不會被哪個偏激極端的獸人扒出來身份來。
往常她自己的賬號發的影片她還能掌握住平衡，現在這個影片不是她發的，她沒法插手。
谷寧看了眼發影片的賬號，是伊狄洛斯。她立馬就點進後臺，正要聯絡伊狄洛斯，臥室傳出“咚！咚！咚！”的撞門聲。
谷寧盯著臥室的方向愣了兩秒，想到那隻小狐狸還被關在裡面，起身走向臥室。
此時，被關在臥室的米諾茲還想繼續撞門，結果撞了個空，從裡面跌落出來，一頭撞進谷寧懷裡。
谷寧被小狐狸撞得跌坐在地。
米諾茲在她懷裡掙扎了下，嗅到她身上混著各種雄性氣味，在心裡嫌棄地“呸呸呸”了幾聲，都不想再裝可憐哄她給自己解綁了。
忽地，一縷誘獸的奇異香氣鑽入它的鼻息。
嗅到這縷淺淡香氣，米諾茲愣了愣，這甚麼味道？
它鼻子不自覺地在谷寧懷裡拱了拱，嗅著她身上的氣息，很快，它聰明的小腦袋就想到了香味緣由，慌亂的掙扎著從她懷裡出來，退到牆邊防備警惕地看著她。
谷寧看小狐狸似乎很害怕自己的模樣，寫了張紙條遞到它眼前：放心，我不打你
小狐狸視線在紙條和她之間轉了轉，猶疑地點了點頭。
谷寧把紙條翻了個面寫道：我給你鬆綁，不想捱揍的話就老實點
返祖混種聰明著呢，她也得防備著它點，半哄半威脅著它。
小狐狸乖巧點頭。
谷寧看它眼珠子在那轉啊轉的，根本藏不住事，笑了笑，先給它的嘴筒子解綁。
她一伸手，米諾茲便下意識往後縮去，但又想要她給自己解綁，小心警惕地將腦袋往前夠了夠。
谷寧看它這副模樣，略感奇怪。雖然獸人對暴躁的侏儒混種不待見，平時也躲得遠遠的不去招惹，但這隻小狐狸在賣烤腸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怕她的表現。
她也沒攻擊過它，怎麼怕她怕成這樣。
經驗使然，她很快也想到和小狐狸想到的同樣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