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中午時分順利到達十五區檢查關口。
但想要進去就不太順利了。
谷寧看見前面的車隊在關卡前停下後半天沒動,轉頭問巴託:“前面,怎麼了?”
“現在是冬季,檢查應該要嚴些。”巴託盯著關口處出來的檢查人員,見他們開始逐車檢查,感覺有些不太妙。
他湊到谷寧身邊嗅了嗅她身上的氣味。
谷寧:“?”
巴託表情略沉,“你的氣味有點明顯。”
雖然她身上有他和庫克還有維恩的氣味作為遮掩,她跟萊奧接觸也沾染上了他的氣味,但這些氣味不足以完全掩蓋她身上的雌性味道,尤其是在車裡這種狹小密閉的空間待得太久,她在路上這些天也沒法好好做清潔,風霜雨雪的折騰,氣味就更明顯了。
關卡檢查人員都是訓練有素的精英獸人,嗅覺出眾,反應機警,谷寧現在的氣味恐怕逃不脫他們的檢查。
谷寧見巴託一臉憂心,翻出紙筆寫道:我們不是有正規的通行證嗎?還要擔心甚麼?
而且這裡是十五區,C級中區城市,雖然是排名最末的中區城市,那也比十九區要更有秩序。
這可是她當初一直想帶庫克過來,且做了不少攻略的城市。
能規劃到中區的城市,各方面就已經和下區城市拉開了不小距離,就算檢查人員聞出她的雌性味道,但她跟著軍部這些士兵們在一塊,還有個軍部宣傳部的記者身份,算是和維恩他們一隊的,有了這些,總不會還要單獨把她截下來盤查吧?
她倒不怕獸人盤查出她的雌性身份,車隊幾個主要領隊都知道她是雌性,說是跟著軍部執行任務就可以了。
她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會不會查出她是“外來”雌性,巴託已經跟她說過陸地獸人對外來獸的排斥。
何況她還不是獸人,而是正兒八經的人類。
目前也就只有巴託知道她是外來的,對她的身份是完全接受,並且幫她一起捂著。
除此之外,安德魯可能也知道,他不可能沒有調查她。但她和這位高深莫測的上將已經有了協議,她心裡明白他大概是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至於她對他手下的這些部下也是比較放心的。
就算現在車隊所有獸人都知道她是雌性,以她這些天對他們的觀察來看,他們紀律嚴明,應該是不會把她的身份暴露出去。
當然,不知道更好,在路途上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萊奧小狗就是例子。
谷寧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能安全無虞的到達五區,和巴託他們安定下來後,好好利用她的工作和能力融入獸人社會,這樣就不用再擔心這些了。
但眼下,她的祈禱並未起作用。
谷寧貼到車窗邊上,見到數量比十九區要多得多的關卡檢查人員在盤查車輛,前方車隊還有隊員下車,有些忐忑起來。
這個情況看著確實很不對勁。
車隊透過十九區關卡的時候,他們都沒有下車。
想了想,谷寧在車上翻找出一瓶祛味劑,在車上使勁噴,又往自己噴去。
“沒用。”巴託摁住她的手,將祛味劑丟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谷寧:“....你,要做甚麼?”
“你說呢?”巴託將她剛戴上去的口罩拉下,“給你蓋點氣味,小混種。”
如果沒有昨晚畸變種的事,檢查人員就是發現車隊裡有雌性,他也不擔心。
一個成年雌性跟著正規的軍隊,只要說是執行任務就行了,誰吃飽沒事幹去找雌性的麻煩。
而且他們經過沿路的落腳城市,安德魯都會給他們安排好物資和人員接應,但從昨晚他們的物資被燒被偷來看,想要攻擊他們的不只是畸變種。
他們本來是不打算在十五區落腳的,只從十五區經過,補充點物資就走,然而眼下的情況,他們不得不在十五區好好修整一番了。
那些該死的傢伙趁著畸變種夜襲下黑手,估計就是想在十五區拖住他們。
就算不是為了谷寧,估計也是要拿住她做文章。
他們手上有個擬態混種可以幫谷寧遮掩,谷寧就不能暴露在他們眼前了。
谷寧上下掃了眼巴託,“怎麼做,你要?”
巴託看她表情帶上了警覺,心裡湧出點不高興來,“還能怎麼做?之前庫克怎麼給你掩蓋氣味的,我就怎麼做,外套脫了。”
谷寧:“......庫克,沒脫衣服。”
庫克也就舔舔她的臉和手,往她身上蹭蹭味道。
巴託看了眼窗外,乾脆上手把谷寧的厚外套拉下來,“你以為庫克真有那麼老實?”
他是不想告訴她那傢伙經常趁她熟睡地掀她衣服,這裡舔舔那裡舔舔,而且還賊精賊精的動作很輕,就怕吵醒她。
谷寧偏偏是個睡眠極好的,可能也是跟庫克呆習慣了,對混種又沒有某方面的警惕心,就沒發現過庫克的行為。
他幾次逮到庫克,這狗還知道裝睡,怎麼使勁揪他耳朵和尾巴,他都不動一下。
不過退化加重後,庫克自我意識變弱,意識趨於原始獸類,倒沒怎麼偷偷摸摸幹過這事了。
谷寧的外套被小狐狸扒了下來。
知道事態緊急,谷寧也只能按照巴託說的做,看他腦袋貼近,忍住要推開他的衝動。
他們認識這麼久以來,除了上回在浴室的意外,還沒這麼親密的接觸過。
對於跟巴託的親密接觸,她感覺......很怪。
她只能在心裡唸叨安慰自己,是為了遮掩氣味,將這種牴觸的感覺又壓下去。
等了半晌,巴託都沒有動靜。
嗯?
谷寧垂眸去看差不多埋在她脖子上的紅毛腦袋。
此時,巴託的唇離她脖頸的肌膚只有寸許,不知怎麼的,他沒法再進一步。
明明心底深處是渴望的,但又很清楚,只要和她正式產生親密接觸,他就沒法再遏制自己。
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不是庫克,沒法心安理得地利用混種身份肆無忌憚的和她親近,甚至更近一步,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也不想打破這份屬於他和她的平衡。
他是混種,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遲早有一天,他都是要離開她的,比任何人都早的離開。
“巴託?”谷寧輕聲喚他。
巴託深深嗅了口她身上的氣味,吞了口唾沫,和她拉開距離。
谷寧和他對視片刻,瞥了眼窗外越來越近的檢查人員,不等巴託把她放下,開口道:“不然,我來?”
小狐狸似乎很為難的樣子。
巴託看著她道:“......你怎麼來?”
谷寧目光掃過他那一腦門的汗,和露出的肌膚上的薄汗,捧住他的臉貼了上去,囫圇地去蹭他。
巴託:“......”
“誰這樣教你的?!”他語氣難掩震驚。
他和谷寧認識這麼久以來,從來沒有看她做出過類似行為,就是對庫克也沒有這樣過。
一瞬間,巴託腦中劃過一張張嫌疑獸的臉,最後鎖定在亞歷克斯身上。
谷寧不知道巴託在這幾秒鐘腦中翻江倒海的,她只覺得這樣做很埋汰,但實在沒辦法。
“聞聞。”谷寧感覺差不多了,放開巴託,讓他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蓋住沒有。
巴託回過神來,道:“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蓋住你身上的味道了吧?誰騙你這樣做的?”
谷寧:“?”沒效果那你咋不制止!蹭完了才說?
巴託面對谷寧質問惱怒的眼神,撇了撇視線,舔舔發乾的嘴唇,道:“汗液多少有點用。”尤其是頭領獸,處於發情期的獸人效果更好,但他都不屬於這一列。
“那些人的狗鼻子擋不住,得......”
谷寧叉腰,沒好氣道:“得甚麼?”
都這個節骨眼上了,小狐狸怎麼比她還扭捏,吞吞吐吐的。
巴託被谷寧看得一顆心砰砰直跳,又覺得煩躁,“庫克不是做過嗎?”
“那你來啊。”谷寧也被他弄得有點煩躁,還得時不時去盯著外面檢查的人。
谷寧說完,空氣靜默一瞬。
“算了。”谷寧脫下手套,將手在巴託唇邊攤開,“吐。”
巴託垂眸看了看她的手心,“?吐甚麼?”
谷寧:“口水啊。”
巴託:“誰給你吐過口水?”
谷寧: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她乾脆擼起袖子,左手去捏巴託的臉,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戳進他的嘴裡,忍住那股埋汰的感覺攪了攪。
巴託:“......”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不是這樣做的!”
谷寧無奈道:“到底,要怎麼樣?”
巴託還想和她解釋,這時,維恩走到他車門邊上敲了敲他的車窗。
維恩來的時機,讓他瞬間像是被侵入領地的野獸,對著外面的獸人齜了下獠牙。
“是維恩。”谷寧扭頭去摸車鎖鍵,解除車門鎖定。
維恩拉開後座車門迅速坐進來,又迅速關閉車門,一轉眼,對上主駕駛位看過來的兩顆腦袋,“......”
“他是混種,腺體氣味沒用。”維恩看著谷寧,緩緩開口:“過來,我幫你。”
谷寧視線落回到巴託臉上,詢問地看著他。
巴託放在她腰後的手捏緊成拳,片刻,他握住谷寧的腰把她從自己腿上提了下去,開啟車門離開。
“哐!”
被車門砸一臉的谷寧扭頭去看維恩。
幹嘛啊小狐狸?
庫克都行,怎麼你就不行了?
庫克也是混種啊,幫她掩蓋了那麼久都沒有露餡。
谷寧對巴託此刻的行為百思不得其解,她也沒時間去想了,維恩還在那等著她。
“庫克。”谷寧就差雙手合十給維恩拜拜了,“隊長,庫克幫我就好。”
維恩看了眼車外面接近的檢查人員,把谷寧提到了後座,感覺到她身體微微僵住,他耐心解釋道:“他們退化太嚴重了,腺體氣味也跟著退化了,而且你現在需要的是狼群的氣味。”
“他們不是我們的人。”維恩補充道。
谷寧:“他們?”
“他們可能會針對你。”維恩看向外面的檢查人員,“我們帶了個擬態混種,它現在是你,而你,是我隊裡退化的隊員。”
谷寧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維恩握住谷寧的手,將她的終端摘下來,拿出另一個終端給她戴上,“你現在叫卡珀,明白嗎?”
谷寧驚詫道:“這不是,庫克哥哥?”
維恩道:“他的死亡暫時還沒上報,終端也沒有登出,你可以使用他的身份。”
說著,他又給了谷寧一張通行證,“這是卡珀的通行證。”
在十九區的時候,安德魯上將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準備好了應對方案,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谷寧摸摸自己的臉,指了指外面那些檢查的獸人。
維恩明白她想說甚麼,又拿出了個止咬器,“庫克一個,你一個,待會表現的兇一點。”
谷寧目光落到他手上的止咬器上:“......”這不是狗狗專用的那種止咬器嗎......她以前幫朋友帶的那隻哈士奇就戴過。
“好了,該說的說完了。”維恩低頭詢問她的意見,“可以讓我幫你?”
谷寧目光從他那張冷肅的臉上掃過,認命般閉上眼睛。
“只是在執行任務。”
谷寧聽到維恩開口,下一秒,她就被維恩抱到了腿上。
她挺直著身板,手緊緊抓著衣領,眼睛也緊閉著,完全不想看到維恩這張臉做這樣的事。
她實在不明白明明都是口水能解決的事,為甚麼非要...這樣,難道口水離開了他們的嘴,氣味就會揮發?
變成狼都行......
下回她一定提前要求維恩化成獸形。
谷寧腦子亂七八糟的想著,就感覺維恩的氣息貼近。
他的體溫很高,手臂更像是在火裡烤過的石頭,硬邦邦熱乎乎的箍著她的腰。
他沒有像巴託那樣猶豫。
谷寧感受到他撥出的熱氣噴薄在臉上的那一刻,溼潤的,比手臂溫度更高,略粗糙的觸感就從她臉畔刮過。
“......”毀滅吧。
車窗關閉的車內異常安靜,其他聲音也就異常明顯,尤其是谷寧閉上眼睛,其他感官的感受被放得更大了。
維恩在她肌膚上舔舐的聲音,他盡力剋制,但還是愈來愈沉的呼吸聲……
谷寧抿著唇,始終保持著端坐的姿勢,維恩也沒有貼得更近,只是用一隻手臂穩著她免得她歪倒,確實如他所說,像是在執行任務。
? ?不知道會不會被ban......(應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