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醫療室的門被克洛爾一腳踢開,那老舊的門幾乎不堪重負,搖搖欲墜。
這是工地唯一一間醫療室,也只有一位醫生。
醫生傑夫正躺在醫療床上打盹,踢門的巨大動靜將他驚醒。
傑夫翻身坐起,看向黑漆漆的門口。
十分鐘前,工地就停電了,防禦牆每次被畸變種攻擊,電壓都會不穩,這是因為將電全都供到了牆上的電網上了。
還沒等傑夫反應過來,他就被衝過來,滿身血腥味的獸人從醫療床上掀了下去。
“還睡呢你!趕緊拿治癒劑來。”克洛爾急道。
傑夫快速掃了克洛爾和其他獸人一眼,目光落到其中一個獸人懷中的......混種身上。
“它怎麼了?”傑夫回神,邊去架子上拿醫療箱,邊問道。
克洛爾點開終端借光,“不清楚,可能是受傷了。”
牆上一片混亂,不停有畸變種攻擊他們,今天這群畸變種格外的兇,有幾隻都突破了內牆防線,他們剛進電梯,電梯就被畸變種給啄壞了,沒多久工地就大面積停電,他們最後是藉著滑索從牆上滑下來的。
這一路克洛爾只顧著護著谷寧他們,還沒來得及檢查她身上的傷。
說著,他對抱著谷寧的獸人吉特道:“把它的衣服脫了看看它的傷。”
吉特和同伴賽斯對視一眼,亞歷克斯可是特地交代過他們,不許任何人和小混種過於接近,更不許碰它身上的行頭。
“愣著做甚麼?”克洛爾見吉特站在那不動,伸手便要去搶谷寧。
賽斯伸手抵住克洛爾的胸膛,不讓他靠近。
克洛爾皺眉,“你們怎麼回事?”
之前他在牆上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只是當時又有畸變種攻擊他們,他也沒多想,就把谷寧交給了他們。
這兩隻小狼平時也是跟在亞歷克斯身邊的,認識谷寧也正常,不過這保護姿態......
這真的不得不讓他再次懷疑谷寧是不是亞歷克斯的親屬。
“你們誰要治?”
醫生傑夫拿著一支開封的治癒劑問他們。
三個獸人身上都掛了彩,血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克洛爾指著昏迷不醒的谷寧道:“它!”
傑夫聽罷,拿著治癒劑走近谷寧,賽斯將他也推開。
克洛爾表情沉了下來,“賽斯,你要是再攔著,我就要對你不客氣了。”
賽斯看了看氣息微弱的小混種,神色有些猶豫。
他已經聯絡亞歷克斯了,但亞歷克斯還在南邊的防禦工事基地開會,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回來,不然先給小混種打一針?
它要是出事了,他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吉特和他想的一樣,他思慮了番,將小混种放到了那張老舊的醫療床。
克洛爾想去檢視谷寧身上是否有傷口,剛伸出手去,就被吉特抓住。
這時,傑夫將治癒劑扎到克洛爾胳膊上。
克洛爾:“......你扎我幹嘛?治它,不是治我。”
“這是治癒外傷的,它的症狀不像是外傷。”傑夫看了眼克洛爾背上那道血肉翻張的深長傷口,走到小混種邊上,伸手去探它的頸動脈。
吉特和塞斯還想阻止,看見傑夫只是將手指放在小混種的脖子上,沒做其他的,抬起的手又放下。
傑夫指尖觸及到滾燙又柔軟的肌膚,神色一頓。
頸動脈跳得很快,伴隨著小混種急促的呼吸。
那三個獸人沒再吵後,這呼吸聲變得清晰起來。
體溫有點高,不過對於混種來說,這體溫也算正常,就是這脈搏和呼吸不太正常,怎麼像是......
傑夫立馬掏出醫療儀給小混種掃描,小半分鐘後,小混種的體檢數值就出來了。
他看向醫療儀上的畸變值:25%
看到這麼低的畸變值,傑夫神色一鬆,還好,不是要畸變了。
克洛爾腦袋湊過來,“怎麼樣?它到底是甚麼情況?”
“還要檢查下。”傑夫目光落到小混種的臉上,他能在黑暗的環境視物,不過也沒有在正常光亮下看得清楚。
他看見小混種戴著口罩,便想伸手拉下來,讓它呼吸順暢點。
剛碰到口罩,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克洛爾他們齊齊望向門口。
“老大!你來了!”
看見亞歷克斯回來,吉特和賽斯都鬆了口氣。
亞歷克斯看到醫療床上躺著的那道小小身影,臉色極差的快步走來,一把推開傑夫。
“亞歷克斯?”傑夫看到他出現在這,有些驚訝。
他這會不應該在忙著和軍隊交接任務嗎?
“老大,它沒有受傷。”吉特感受到亞歷克斯身上低氣壓,趕緊道:“它身上的血是我們的,還有畸變種的。”
亞歷克斯緩緩吐出口氣,“我能聞到,你們辛苦了,去休息。”
“老大,你怎麼回來?”克洛爾道:“會議......”
“都出去!”亞歷克斯厲聲道。
克洛爾一愣,他很少看到亞歷克斯會發這麼大的火。
賽斯和吉特對視一眼,伸手去拉克洛爾。
克洛爾滿頭霧水,但還是跟著賽斯他們出去了。
傑夫還沒有離去,他看了看亞歷克斯的臉色,轉身去藥櫃上拿藥,“它像是發燒了,我給它配點退燒藥。”
亞歷克斯沉著臉伸手在谷寧身上一探,摸到了一片冰冷濡溼,他立即便要將她的溼衣服脫下來。
“傑夫醫生,請你出去一下。”亞歷克斯看傑夫還在這,動作頓住,道:“麻煩你將她的體檢報告發給我,藥待會交給吉特。”
“好吧。”傑夫放下手裡的藥水,二話不說就離開醫療室,還貼心的把門帶上。
他早就聽說亞歷克斯身邊有個混種親屬,現在看來是真的。
傑夫不由腹誹,這小混種這麼弱,也不怪亞歷克斯帶在身邊,不然它可能都活不了。
他還是頭回看到混種體溫升高是發燒,而不是畸變的。
聽到關門的聲音,亞歷克斯先是將谷寧的口罩摘下來。
沒有了口罩遮擋,谷寧無意識的長長吸了口氣吐出,幾個長呼吸後氣息才緩下來。
“我在這,我來了。”亞歷克斯撫摸著小雌性發燙的面頰,低聲說著。
回答他的只有谷寧不正常的呼吸頻率,和時不時的冷顫。
瞧見她這般狀態,亞歷克頓時明白她在白天的時候就病了。
他怎麼能這麼粗心。
亞歷克斯在心裡罵了自己幾句,迅速將谷寧身上的溼衣服全都脫下。
就算吉特說了她沒有受傷,他還是不放心的檢查了遍她身上是否有傷口。
“......”沒有傷口。
亞力克斯沉默的脫下外套,將小雌性滾燙的身軀包裹在外套中,而後將她抱起。
他站在原地愣神片刻,緩緩收緊抱著小雌性的力道,低頭貼了貼她滾燙柔軟的面頰。
沒有傷口.......
但她的身份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