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區,西防禦牆。
天光未明,數位獸人高層管理們頂著大雪和寒風,一臉睏倦木然地走進會議大樓。
現在本該是他們休息的季節,但自從那位接管十九區後,會議不是挑大早上就是大晚上,其他時間段,他們得去監督十九區的建設任務,還要寫報告,別說休息了,能讓他們睡個整覺都謝天謝地了。
西里爾無聲地出現在這群頂著雞窩頭的高層們中間,進入大廳後停下腳步,拍打著肩上頭上的雪花,整理好著裝。
比起一臉頹靡暴躁的高層們,整潔精神的西里爾簡直是鶴立雞群。
有獸人低低罵了兩句,“裝甚麼裝?天天這麼多事,還有功夫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有雌性在呢。”
“人家是上將的副官。”另一道聲音說,“自然要裝點體面,免得給上將丟了臉面。”
“甚麼體面。”有獸人嗤道:“聽說軍部有人帶了個雌性來十九區。”
這道聲音刻意壓低著說,但還是在大廳中炸了鍋。
“雌性?沒聽錯吧你?”
“十九區這破地方誰敢帶雌性來,瘋了吧,上面可是明令禁止的。”
“禁止也擋不住某些人的私心唄,又不是沒有先例。”
“但這是十九區,下區中的下區,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事。”
這兩年要不是第一第二軍區下狠勁將畸變種清掃了幾遍,十九區就得淪陷成畸變種的巢穴了。
這樣的環境,獸人對此訊息的真實性持懷疑的態度,但能來參加會議的職位都不低,敢在這裡把這事說出來,這件事至少有一半的真實性。
而且,軍部這邊也一定是知道的,不然訊息怎麼散播出來的?
雖說安德魯管理嚴格,但軍部也並不是鐵板一塊,且第一第二軍區和十九區高層積怨已久,互相都有滲透。
“你從哪得到的訊息?”獸人們紛紛圍了過去,想要從那個獸人口中聽到更多有關這個雌性的事。
他們既想抓軍部的把柄,也想認識這個雌性,這可是十九區的雌性!比去中上區見雌性還更令他們激動。
本來站在人群中間的西里爾,瞬間被孤立了出來。
“我也是聽來的。”爆料的雄性獸人往西里爾的方向瞟了眼。
西里爾彷彿沒有注意到那些朝他望來的隱晦打量目光,依舊慢條斯理地整理衣服,並不急著進會議室,而是在心裡數著時間。
說到雌性,頹靡的獸人們頓時活躍起來,雙眼放光地討論個不停,把會議甚麼的暫時扔在一邊,反正這種會議他們開得夠多了,天天都是報告報告報告。
他們也來得早,踩點進去無所謂。
有人偷帶雌性來十九區,這可是個大新聞吶,要是曝光出來,那帶雌性來的獸人估計是完了,就是戶籍在雌性名下都得被登出,工作更是完蛋。
能有這個本事和膽量的,肯定不是普通獸人。
說不定,就是那位。
他們作為十九區的高層管理,對此類事異常敏覺,幾乎沒有太多懷疑就想到了安德魯。
想到這,眾人神色各異,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和捏住某隻獅子致命把柄的快意。
“我說呢,今年花這麼大功夫搞建設,像是要把十九區翻一遍過來。”
“還要把管理權從我們手裡搶走,全給他們軍部,原來苗頭在這。”
“可不麼,聽說他的基因有問題,早就失去雌性的配偶權了。”
說到這個,獸人們的聲音更低,目光更隱晦了,像是在說一個危險的秘密。
“這是想要把十九區改造好,討好那位雌性?”
“難說,那位雌性說不定就是圖個新鮮,這地方到處都是畸變種,空氣中都有畸變病毒,就算她想來,獸盟那邊也不會允許的。”
“估計就是那笑面獅用了甚麼手段把人騙來的……”
“......”
“五點半軍部總部線上公共會議。”西里爾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淡淡地說了句,而後邁步前往會議室,留下滿地鴉雀無聲的獸人們。
那隻該死的貓說甚麼?
總部?線上?公共會議?
十九區高層們集體呆立了幾秒,而後齊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著裝,摸了把還沒洗的臉和雞窩頭,齊齊地往外衝去——
該死的西里爾!居然不提前通知他們是這麼重要的會議!
而且軍部的最高元帥最注重獸人著裝和禮儀!
離會議就還剩不到十分鐘了,他們可都是住在中心區!
獸人們邊罵邊朝著外面狂奔,眨眼,熱鬧的大廳瞬間空了。
——
西里爾步伐輕快地進到會議室,此時會議室空無一人,但裡間辦公室的燈亮著。
他上前敲了敲門。
“進。”
西里爾推開門,對著站在那株快被薅禿的盆栽前的獸人道:“上將,快到線上會議的時間了。”
安德魯抬手止了止,而後在終端上一點,“我的小記者打通訊來了。”
西里爾神色一頓,微笑道:“谷寧小姐這麼一大早就來找您,想必是有甚麼重要的事。”
“沒甚麼重要的事,說只是想給我問個好。”安德魯邊說著,邊接通小記者的通訊。
西里爾不動聲色地放下手裡一份檔案,轉身便要離去。
安德魯叫住他:“前幾天區長交上來的防禦牆修繕的財政報表拿出來,和你做的報表放在一起,待會要用。”
“是。”
西里爾回到辦公桌前,翻著堆積的厚厚檔案。
“上將,早,早上好。”
安德魯的終端中傳出柔柔的帶著點沙啞的聲調,給冷冰冰的辦公室瞬間添上了溫度。
“早上好小記者。”安德魯笑著回道,“那邊訊號能聽清我的話?”
“嗯。”谷寧看了眼老是盯著她的小金毛,往車門邊上貼了貼,壓低聲音,“您說,我聽著。”
時間緊迫,安德魯也不廢話,直接道:“你想好了?要將卡珀的戶口轉到你的名下。”
西里爾翻檔案的動作頓住,詫異地抬頭看了眼安德魯,又迅速低下頭去,若無其事繼續做自己的事。
“想好了。”谷寧確定自己的決定,“需要甚麼……手續?”
安德魯沉默了會,道:“小傢伙,卡珀必須是你的配偶,才能達成你的目的,他已經犧牲,不能像活人那樣輕易地從自己戶籍中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