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寧看著廣告牌上自己的照片有些傻眼。
她著實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哦不，有狐狸拿她的照片當廣告宣傳，還是在烤腸攤上。
但要說照片也不算，廣告立牌上的圖案更像是畫出來的，而且還畫了五個不同種族的半身照，正好對應她發的五個影片中的不同種族雌性。
還都是戴著口罩的正臉照。
聽到喇叭中還在不停扯著嗓子吆喝熟悉的名字，谷寧好氣又好笑，這小狐狸拿她的名頭宣傳就算了，居然還送簽名照？
而且是“圓寶”親筆簽名，不是谷德喵寧。
只要看過她影片的就知道圓寶是虛擬偶像，哪個獸人會傻到上當啊。
她後臺至今還有不少她“實名”認證後來罵她的，根本沒有獸人還會相信“圓寶”是真人雌性，只有覺得自己被騙後的惱羞成怒。
例如那個叫......
等等。
谷寧想到這，腦中猛地一激靈。
那個總是在她影片下面罵她的小狗叫甚麼來著？
此時，跟在谷寧後面的犬隊車輛，聽到喇叭中喊的內容，腦袋一個個冒了出來。
在小狐狸拿出印著圓寶圖案的廣告牌後，就連狼隊的小狼們都忍不住探出腦袋。
“甚麼牌烤腸？”
“谷德喵寧？那傢伙不是按爪的虛擬博主嗎？”
“哎，老大老大，買烤腸送圓寶簽名哎！”
小狗們興奮地搖著半癱在座位上的萊奧。
“甚麼圓寶，滾滾滾。”萊奧正在恢復期，能量消耗極大，狀態不是很好，他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放在額頭，閉著眼睛，語氣蔫巴又不耐，“我說了不要讓我再聽到谷德喵那個傢伙的名字，還有他做的虛擬雌性！等我把這次任務完成了，遲早要把他揪出來揍一頓，竟然敢用虛擬雌性騙我，我不把他揍出屎來，我就是狗！”
小狗們：“......”老大你要不聽聽你在說甚麼？
他們也不敢這時候去反駁萊奧，觸他的逆鱗。自從那次谷德喵寧認證雄性身份後，老大有空就在他影片下面惡評怒罵。
小狗們也有同樣覺得被騙心懷惱怒，但大部分還是圓寶的粉絲，一個隊員忍不住小聲嘟囔，“老大你嘴上說不喜歡，那怎麼還老是藏在被窩裡看圓寶......”
“誰說我看了！”萊奧上去就是一個暴慄，“我是在發評論！”
說起這個，萊奧心裡又開始慪氣，嘴裡罵罵咧咧，“那狗屎，還敢拉黑我，刪我評論，以為這樣我就不能罵他了？”
小狗們這會不想聽他發牢騷，全都盯著烤腸攤。
“谷德喵寧牌大烤腸！前兩百份送圓寶限量簽名照！先到先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烤腸的香味和吆喝聲順著開啟的車窗瞟了進來，打斷了萊奧對谷德喵寧的問候。
他將腦袋伸出去怒罵，“把你狗屎喇叭關了！”
正哼著歌給烤腸刷油的小狐狸，耳朵一豎，把喇叭聲調到最大——
“谷德喵寧牌大烤腸！.......”
萊奧翻身就要開啟車門下去，被小狗們攔住。
“老大你別動，一隻返祖小狐狸而已，用不著你動手。”
“我們去，我們去。”
萊奧怎麼不懂這群狗崽子的心思，哼了聲，“給我帶兩根烤腸回來。”
得到他的批准，小狗們歡天喜地嘩啦啦的下了車，往烤腸攤奔去。
“來，二位，你們的烤腸好了。”
谷寧在車上等了十分鐘左右，小狐狸拿著兩根超大號的烤腸跑過來。
它的身高夠不到車窗，便跳起來一隻爪子攀住車窗邊緣，把烤腸遞給谷寧。
谷寧接過烤腸，維恩就問：“多少錢？”
小狐狸：“兩百獸幣。”
谷寧：“？”多少？
兩根烤腸兩百獸幣？！搶錢啊！
她在十九區買一個跟她腦袋一樣大的千層肉餅五十獸幣都不到！這還是在物價較貴的十九區！
維恩聽到這個價格皺了皺眉，也覺得很不合理，但他們得走了，沒必要因為兩百塊耗在這裡。
他伸長了手將錢遞了過去，同時警告小狐狸，“賺錢可以，別太過分。”
返祖混種做生意都很精明，他最不想打交道的群體就是返祖混種了。
這傢伙還利用了那個虛擬雌性當噱頭，這樣偏遠的城市，還是一個小烤腸攤，肯定是沒有相關手續的，要不是這裡不歸他管，他就要叫相關部門把他的攤位拉走了。
返祖小狐狸米諾茲瞥了他一眼，又掃過他遞來的兩張獸幣，很快就從這隻獸的氣場中觀出他不是自己的客戶群體，撇了下嘴角，就要拿過這兩百獸幣。
谷寧比它更快一步將兩百獸幣拿到手裡。
米諾茲笑眯眯的眼神頓時變得不善起來，“幹嘛？想吃白食啊？”
谷寧把烤腸塞到維恩手裡，而後對著攤位上的廣告牌用力一指。
小狐狸很聰明，立即就明白了谷寧的意思。
“想要簽名照啊？”它臉上又掛上了笑眯眯的表情。
谷寧抿抿嘴，點頭。
她倒要看看，這簽名照長啥樣。
米諾茲目光在她和維恩身上打量了圈，心道那隻狼瞧著正兒八經的，一副肅穆高潔的模樣，沒想到是個假正經，自己在那端著，卻讓這個小侏儒混種要簽名照。
“行。”米諾茲對著谷寧伸出爪子。
谷寧垂眸，看著在她眼前晃了兩下的爪子，啥意思？
“兩萬獸幣。”米諾茲見這混種不懂，乾脆對著他身後的狼說，“要不要？就剩最後一份了。”
谷寧：“......？”
她聽著喇叭還在高聲吆喝，急得差點就要開口了。
不是限量前兩百份嗎？這狐狸明明剛出攤！怎麼就剩最後一份了？
維恩捏緊方向盤，額頭青筋跳了跳，這狐狸是把他們當傻子嗎？
他肅著臉對谷寧道：“這簽名照是假的，你想要到時候我想辦法給你弄張真的來。”
谷寧哭笑不得，這怎麼弄真的來啊？
要【谷德喵寧】簽名還有可能，好歹在按爪上她認證的是狼族，但圓寶是虛擬的！維恩你不能也相信這是真的吧？！
不行，她不能讓這隻小狐狸拿著她的照片去騙獸！
這返祖狐狸明裡拿著她的名頭賣這麼貴的烤腸就算了，簽名照不能忍，而且開口就是兩萬獸幣！
還真是明搶啊？
“甚麼假的？你別亂說。”米諾茲看真是這隻混種想要簽名照，又聞到他身上和那隻狼相似的狼味，心想他們應該是關係比較親近的親屬，便轉而去忽悠小混種，“絕對是真的，小乖乖，我跟你說，我認識谷德喵寧，這簽名照真的不能再真。”
谷寧：“......”你看著我的臉再說一次！
米諾茲繼續忽悠：“圓寶也是真雌性，簽名照上還有她的氣味哦，不過有氣味的要貴一點，讓你狼爹給你買，你狼爹有錢。”
這句狼爹讓谷寧都忽略了它前面那句“真雌性”，她呆了呆，扭頭去看維恩。
維恩握著方向盤的粗壯手臂青筋迸起，面無表情對著這隻返祖混種吐出一個詞：“滾。”
“老闆，你烤腸要糊了，我們先吃了啊。”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小狐狸回頭看了眼，一群狗子正圍在它的攤位旁邊翻著烤腸邊吃。
見到有大生意來了，小狐狸也不跟谷寧他們拉扯，轉頭就去招待小狗們。
走的時候還給谷寧上了上眼藥，“你狼爹真摳，這都不捨得給你買。”
谷寧感受到車內的低氣壓，默默轉頭看了眼維恩。
維恩將烤腸遞給她，板著臉道：“我很老嗎？”
谷寧頭搖成撥浪鼓。
“返祖混種就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別信。”維恩憋著一口氣道。
谷寧嗯嗯嗯的點頭。
維恩：“我二十四歲。”
谷寧微微張嘴，哦，比巴託還小一歲，居然這麼年輕。
維恩緊盯著她的表情：“你很驚訝？”
谷寧抬眼在腦子想了想詞，“你看著，很大。”
說完，谷寧就後悔了。
她想說維恩看上去比較成熟，但她目前的通用語水平只能讓她表達最直白淺顯的詞意，詞都說不準，更沒辦法委婉表達。
這句“很大”，在維恩聽來就是看著很老的意思。
一時，車內陷入某種尷尬的氣氛中。
谷寧想要解釋，但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詞來了，只能將視線投向外面的烤腸攤。
小狗們在那圍成一團，邊吃著烤腸邊拿著甚麼在看。
想到方才小狐狸忽悠自己的話，谷寧立即明白它在那騙小狗們，推開車門就要下去，車門沒推動，她直接從車窗中翻了出去，怒衝衝的擠進狗群。
“一個一個來，別急，沒有現錢的終端付款，沒有終端的晶石也可以，甚麼都沒有的自覺站遠點。”
米諾茲美滋滋的等著這群小狗付了款，再從口袋中拿出“簽名照”給他們。
小狗們乾脆利落的付了錢。
見他們不缺錢又好騙，米諾茲便拿出了剛才給谷寧的那套圓寶是真雌性的說辭，“我這還有超限量版圓寶攜帶氣味的簽名照，手摸過的二十萬獸幣，限量二十張！親過的五十萬獸幣一張，限量五張！”
小狗們愣住，圓寶是真的？
不敢下車伸著腦袋的狼隊隊員們：“？”
“看，這是我和谷德喵寧還有圓寶的合照。”
米諾茲掏出一張照片給小狗們展示。
此時，在最前面領頭開車的巴託見谷寧他們的車半天沒動，下車朝著烤腸攤走來。
“怎麼樣？”米諾茲看這群傻狗盯著照片一愣一愣的，得意洋洋的甩著尾巴，“我沒騙你們吧？”
擠進來的谷寧：“......”
她衝上去一把搶過米諾茲手裡的照片，拿到眼前細看。
照片中，是這隻小狐狸跟一個陌生的狼族獸人和“她”的合影，“她”站在二人中間，戴著口罩，和她其中一個影片中穿著打扮的一模一樣。
這肯定是p的！影片都能偽裝，何況照片。
一隻手從谷寧身後伸來，拿走她手上的照片。
谷寧抬頭看去，是巴託。
“哪來的？”巴託看完照片，微微眯眼問面前這隻返祖小狐狸。
米諾茲嗅到他身上返祖混種的氣息，心裡先是一咯噔，他最煩的就是遇到同行了。
看到他修長的人形頓時又怔住。
返祖混種的味道，但是人形。
米諾茲目光從眼前這隻人形返祖混種身上掃過，他穿著身黑色作戰服，還穿著符合體型的鞋子，人形的手和腳，這是非常完美的人形。
在米諾茲愣神的瞬間，巴託一拳頭砸碎了在那喊個不停的喇叭。
米諾茲回過神來，反應迅速抱起錢箱，靈活的從眾人頭頂跳出。
谷寧看著小狐狸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還以為它就這樣跑了，然而下一秒，她就聽到那隻狐狸的慘呼聲。
圍成一團的犬隊隊員們散開，谷寧視線豁然開朗。
維恩把小狐狸摁在了地上，拿著束縛綁帶將它雙手反綁在身後。
“放開我臭狗！”米諾茲在雪地中掙扎：“你憑甚麼抓我？！”
維恩撿起他身邊掉落的一張簽名照，“憑你兜售假簽名照。”
本來他不想管，但這狐狸都騙到他們隊伍中來了，一騙騙一群。
兩萬一張就算了，二十萬五十萬一張？還真敢開口。
谷寧走過去把地上散落的簽名照都撿起來，又去掏小狐狸的口袋，摸出厚厚一疊印著她照片的所謂簽名照。
見到她的行為，米諾茲氣得炸毛，“搶劫啊？！我喊人了啊！”
谷寧心道，她這個正主還沒罵人呢。
她看了看手裡的照片，基本都是從她發的影片中擷取的，簽名倒是挺漂亮的，比她寫的好看，她目前寫的字都是比較規整，而不是像照片上的簽名那般飄逸。
“烤腸好了沒。”萊奧從車裡探出狗腦袋，看見谷寧站在那，咧嘴笑道：“拿兩根烤腸來我車上，我餓了，我們一塊吃。”
“就知道吃！”維恩對他沒好臉色，“你看你帶出來的隊員都成甚麼樣了！”
小狗們被訓，一個個挺直著背老實站好，把圓寶的簽名照藏在身後。
他們也不信圓寶是真雌性，照片留著當個收藏也好。
萊奧知道維恩能管住小狗們，沒和他在這事上面多扯，道：“我在恢復期，能量消耗大，餓了想吃怎麼了？”
說完，他腦袋有氣無力的一歪，用一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谷寧，滿眼寫著“求投餵”。
小狗們眼神古怪的看著萊奧的神情動作，怎麼覺得老大像是在搖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