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寧拿過小狐狸手裡的筆，在上面寫：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
她的那份手寫的申請原件被安德魯拿走了，說是幫她去走程式了，到時候會給她一份正式的檔案，原件得保留在他那。
很快他們三個就會有正式的戶口了。
巴託看著她在紙上簡單的說了下她申請讓它和庫克成為她的家庭組員的事，頓時明白她做了甚麼。
它盯著上面“家人”一詞看了良久，心中情緒翻湧，說不清是甚麼感受。
谷寧見小狐狸不說話，拿著筆敲了敲它的腦袋，身體往前撐了撐，歪頭看著它，玩笑道：“哭啦？”
“哭甚麼哭。”巴託深吸口氣抬頭，輕輕彈了下她的腦袋，“怎麼不跟我說？”
谷寧摸了摸被彈的腦門，心想小狐狸大概是自由慣了，不想被束縛，寫道：你要是不想成為我的家人，就當蹭個補貼
成年雌性有權力自己組建家庭成員，也有權直接把家庭成員踢出去，當然，被踢出去的雄性也可以申訴，但一般都沒甚麼用。
她在按爪上面看到有雄性發影片控訴雌性把他踢出家門，沒說幾句話就抹起了眼淚開始跪求把他踢出家的雌性。
那麼健壯的大個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著可憐又好笑。
他的影片下面評論全都是罵他和幸災樂禍的。
谷寧對這個世界的雌雄獸人家庭組成形式不太瞭解，也就看個樂呵。
直到她研究了獸盟律法後才知道，雌性出生後自帶戶口，且只有雌性是完全獨立的戶主，成年後可以任意選擇自己的家庭成員，不限族群種族。
而雄性獸人的戶口要麼是掛在自己的族群，要麼就是掛在雌性獸人下面。
雄性退化成混種後，就會被銷戶，退出正常獸人的社會福利系統，哪怕沒有被踢出族群，族群也只能是以擔保的形式監管看護。
而雌性則有權把混種拉回這個系統中，只是像安德魯說那樣，需要第三方的話事人監管，來應對混種不穩定造成的各種狀況。
這種家庭組成形式和獸人社會的族群小組單位差不太多，也就是蹭個社會福利。
不過她從網上的一些雄性獸人的反應來看，他們好像比未成年時的小組單位家庭，甚至是大族群戶口，還要更在意所屬的雌性戶口。
谷寧一開始還擔心，這個會不會獸人版的“婚姻制度”，畢竟獸人是族群社會，她看到的獸人大多族群觀念嚴重，更在意自己的族群。
有些網站連同種族的都細分，譬如同屬犬族的哈士奇和牧羊犬的族群交流網站，擁有牧羊犬基因的獸人明確不允許哈士奇進入他們的交流網站。
但透過律法她多少了解了點，雌性似乎都可以自由選擇雄性，律法沒有任何一條是束縛雌性婚姻的，不說律法，就連獸人語言都沒有婚姻一詞。
谷寧放心寫申請表的同時，也有點心虛。
她算起來是個黑戶，即便她是雌性，但她又不是真的獸人，獸盟沒有她的資訊，在她還沒有完全瞭解和融入獸人社會之前，她還是謹慎些的好。
“誰說我不想？”巴託又輕彈了下谷寧腦袋，“我的意思是你好歹跟我說一下，要是你被坑了怎麼辦？”
谷寧心道她能被坑甚麼，雌性又不會被這個東西束縛，她這個黑戶還佔了雌性身份的便利了。
巴託看出她所想，道：“別以為你佔便宜了，安德魯肯定知道你在獸盟沒有個人基因資訊。”
它本不想提這個，怕谷寧多想，但他們之間那點小秘密，不過就隔張紙罷了。
谷寧還是頭次被巴託這麼接近她的真實身份，心臟小小的快了一拍。
她忽然想到，巴託很少會正兒八經的問她的來歷，不管是她以前的“混種”身份，還是如今的雌性身份，頂多嘟噥兩句。
她還想著巴託在十九區混了這麼久，也算是見多識廣了，說不定是見過有雌性出現在這種地方的。
但它現在這麼一說，她就覺得不太對。
雌性獸人如此稀少，怎麼可能像她一樣沒有在獸盟留下基因資訊。
難不成......
“這片大陸遠比你想的大。”巴託又道：“沒個人基因資訊的多著呢。”
谷寧：“......巴託。”
巴託：“嗯？”
谷寧把手背在後面，問：“手指，我豎了幾條？”
巴託忍不住笑道：“甚麼幾條，是幾根，我哪知道。”
谷寧：“快說，誠實。”
她怎麼覺得這小狐狸有讀心術一樣，總能知道她在想啥。
巴託把她的手抓出來，捏住她的兩根指頭，“諾，兩根。”
谷寧鬱悶道：“真的？一樣和我的雌性？”
巴託腦中自動把她顛來倒去的詞語拼好，“真的，我騙你做甚麼，外面有天有海，獸盟是陸地獸組建的，多得是沒有個人基因資訊的。”
說完，它又問：“你不是我們這裡的雌性對不對？”
谷寧微微張嘴，半晌，老實點頭，“嗯。”
巴託：“所以，你暫時不能暴露你的身份，不然對你會有危險。”
谷寧在紙上問道：難道這裡的獸人排斥外來的雌性？
巴託盯著她看了會，想了想，說：“算是吧。”
谷寧倒吸了口氣，那這樣的話，她就算是雌性，也不比混種好到哪去。
巴託看她苦惱的表情，揚了揚眉，問道：“你能變獸形嗎？”
谷寧搖頭。
巴託：“尾巴有沒有？”
谷寧搖頭搖頭。
巴託：“獸耳能變出來嗎？”
搖頭，還是搖頭。
她是人類，正兒八經的人類，頂多有點兒古老的猴基因。
但獸人的語言中沒有人類這個詞，只有人，準確來說是人形之類的詞，總不能說她是猴吧，況且猴子也是有尾巴的。
她還掌握不好獸人語言，無法精準向巴託表達，但它都說得這麼清楚了，她說不說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陸地獸排斥外來的雌性。
她倒很能理解，畢竟獸人之間狗和狗都互相嫌棄的厲害，何況獸盟之外的獸人。
“變不了就變不了。”
她的回答在巴託的意料之中，他說：“很多獸人平時都保持人形。”
谷寧：“那你，這個，幹嘛問我？”
巴託：“不能變和想不想變是有區別的，我得清楚你的情況，以後也好知道該怎麼應對。”
說著，它跑到牆角的箱子裡一頓翻找，拿出一對做工精巧的紅色狐狸獸耳戴到她頭上，“好了，現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