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俊秀明淨的面龐映入谷寧眼中。
谷寧愣住。
是那天在黑店中伏擊她和巴託的獸人，她去救巴託的時候他也在！
他怎麼在這？！
見到他朝著自己走來，谷寧往後退去，撞到身後西里爾懷中。
“抱歉。”西里爾手放在谷寧肩上，“我以為他們已經開完會了。”
開會？
谷寧愕然，他不是和奎南一夥的嗎？
“嗨，嗨......”貝利亞激動的和谷寧招手。
跟軍部這些傢伙糾纏了這麼些天，終於能見到這個小雌性了。
站在貝利亞身邊的明澤盯著谷寧，挺直了背，將有些皺褶的衣角往下拽了拽。
谷寧滿心疑惑的看著這幾人，除了走向她的這個，另外兩個她也隱約有點印象，那晚在黑店應該也見過他們。
“你們先出去。”安德魯看見這幾個小獅子一個個在那整理衣服和頭髮，急於要和小傢伙表白的模樣，怕他們嚇到谷寧，開口說道。
明希回頭對安德魯禮貌頷首，從谷寧身邊走過時停下腳步，想要和她說甚麼。
谷寧往西里爾身邊靠去。
不管他們是不是和奎南一夥的，黑店那事，她都對他們沒甚麼好感。
西里爾見小雌性往自己身邊靠來，眼睛輕輕眯了下，手虛虛攬著她，隔開她和明希。
明希感覺到小雌性的警惕和疏離，只好先帶著貝利亞和明澤出去。
“你也出去吧。”安德魯對西里爾道。
“是。”西里爾點頭，轉身利落離開，順手將門帶上。
偌大的會議室就剩谷寧和安德魯。
“他們是獸盟調查部派來調查雌性物品走私任務的。”安德魯對谷寧說道，“你認識他們嗎？”
谷寧一聽，瞬間就明白巴託上回為甚麼被他們抓去，立即搖頭。
原來不是和奎南一夥的，看來是她誤會了，不過他們調查的事......
“怎麼這時候過來？”安德魯說著，起身走向茶水區，拎起一個熱水壺，邊給小傢伙泡茶邊問，“是遇到甚麼麻煩了嗎？”
“沒。”谷寧把門口發生的事嚥下，她來找安德魯，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剛才那麼大的陣仗，西里爾都以他的名義把打架的狼群狗群都罰了遍，她不用再過多贅述了。
“小狗們打架沒有傷到你？”安德魯轉頭朝她看來，深邃沉穩的目光輕輕托起她的侷促。
谷寧抬眸撞上他詢問關懷的目光，迅速撇開了下視線，又想到自己來幹甚麼的，將視線又轉了回去，清了清嗓子，緩慢但語句清晰道：“安德魯上將，我有事，和您談。”
“喔好。你說，我時間很多。”安德魯說著，把頻繁跳動資訊的終端關閉。
谷寧聽到他語氣隨和，心中的緊張散了些，正要朝他走去，他已經端著一杯茶水向她走來。
“坐下說。”安德魯拉開一張椅子，大掌放在谷寧背後，輕攬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將熱茶放在谷寧面前，把放在角落的取暖器拿來放在她腳邊，再在她身邊坐下。
取暖器溫度開得很高，谷寧身上寒氣頓時被驅散不少。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把挎包裡的檔案拿出遞給安德魯。
安德魯接過來，“這是甚麼？”
谷寧：“申請表。”
安德魯：“申請十九區的通行證？你已經寫過了，不用再遞交......”
看到申請表上手寫的字跡，安德魯的聲音頓住，仔細的看下去。
這不是離開十九區的申請表，而是一份和雌性相關的律法手寫文書。
看到這規整密集但明顯生疏的筆跡，安德魯翻了翻這幾頁檔案，目光落到谷寧臉上，“這幾日你都在忙這個？”
谷寧沒說話，手指了指她特地標註出來的幾處。
安德魯把檔案往她面前遞了遞，耐心的看她想要告訴他甚麼。
“我是，成年雌性。”谷寧看著安德魯說。
他坐得離她不太近也不太遠，和她隔著恰當的距離，但他身形過於高大，她依舊得抬頭去看他，他身上板正的黑色軍裝也沉澱著帶領萬獸的氣魄，讓她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
“你是。”安德魯盯著她看了看，對她伸出手去。
谷寧往後仰去，背部抵上椅背。
安德魯帶著軍用手套的手在她面前停頓了下，幫她把口罩往下拉去，“都溼了，戴著不難受嗎？”
還一股小狗味。
谷寧重重撥出一口氣，戴著確實難受，都是那隻狗的口水！
“摘下來，放上面烤烤。”安德魯說。
谷寧乖乖把口罩摘下，安德魯拿過去給她放到取暖器上。
“繼續說。”他拿著這份檔案，看著小雌性眼下淡淡的烏青，溫和道：“你是成年雌性，然後呢？”
谷寧用手背擦了擦臉，將在腦中背了數遍的話說出來，“我可以，選擇，自己的家庭成員。”
安德魯翻到檔案其中一頁，手指在她特別標註出來的一條律例上點了點，嘴角含笑道：“嗯，是有這一條，和我背得律法一樣。”
谷寧心道，這都是她照著查到的律法謄寫下來的，當然一樣。
“所以。”安德魯道：“你選擇了自己的家庭成員嗎？”
谷寧從挎包中拿出了另一份檔案放到他手邊，“安德魯上將，您的職位，很高。”
安德魯拿起檔案，“還行，在獸盟勉強說得上話。”
谷寧：“我可以讓您，作為見證人，我也有權......”
她繼續翻包。
安德魯饒有趣味的看著小雌性翻著她那小包，看她還能拿出甚麼好東西來。
谷寧把她的攝像球放到桌上，開啟錄影功能，“我有權，記錄我們的談話。”
安德魯看了眼這個小球，“這是我們軍方偵查用的東西，不外流。”
谷寧：“......這不重要。”不要問她其他的東西打斷她！
安德魯笑了笑，“背這些是不是花了很多時間？”
谷寧：是的，她現在困得要死。所以不要打斷她！
“你可以記錄。”安德魯見小雌性一臉認真，也不逗她了，“我現在是你指派的成立家庭組員的見證人，很榮幸你給予我這個權力，谷寧小姐。”
谷寧聽罷，定了定心神，拿著檔案，照著上面的條例念著，唸完條例，她從挎包中拿出一盒紅泥，在檔案末尾的名字上摁了四個指印。
“以後，他們就是我的家庭成員，除了我，任何人無權處置他們。”
“直到，他們畸變。”
安德魯看到檔案上她想要庇佑的名字，正了正色，“你確定嗎？只要我簽字，這份檔案就生效了。”
谷寧直視他的目光，點頭。
安德魯看著檔案上覆蓋她指印的名字，提醒她道：“你成立的家庭組員中有兩個都是混種，按照獸盟規定，他們本該是無權接近雌性。”
谷寧用力捏住挎包，神色緊張起來。
“不過......”安德魯：“你的情況特殊，他們的表現也不錯，我予以他們透過檢驗。”
谷寧眼睛亮了亮。
“不過......”
谷寧：“......”能不能把話一次性說完！
安德魯眼中笑意加深，“不過你們這個特殊的家庭組合，需要至少一個話事人擔保，幫你共同承擔這份艱難的責任，畢竟混種並不穩定，不然這份申請表可能會被獸盟打回來。”
谷寧聽到申請表要交給獸盟，略有些心虛，她本意是想拿雌性的保護律例給庫克他們帶去一點庇佑，但安德魯要是拉上獸盟......這招就不太好用了。
“雌性個人資訊在獸盟系統中是嚴格保密的。”安德魯像是看出她在想甚麼，道：“你的家庭組員已經透過我的檢驗，現在你只需要找個話事人擔保。”
谷寧道：“話事人，找誰？”
安德魯道：“最好是能在獸盟說得上話的。”
谷寧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安德魯問道：“谷寧小姐，你有人選嗎？”
谷寧看著他。
能在獸盟說得上話，還必須是她認識的人，除了眼前這位還有誰？
安德魯手指在檔案上輕點，耐心等著小雌性的回覆。
谷寧垂眸思考了會，抬起右手，指向眼前的獸人，“你，安德魯上將。”
安德魯表情未變，問谷寧要了只筆，在這份家庭組員的檔案上乾脆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這份檔案生效了。”安德魯把簽好的檔案遞給她，“我會幫你走正規程式。”
谷寧點了點頭，“謝謝你，安德魯上將。”
說完，她又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來。
安德魯忍不住打趣道：“還有家庭組員名單？”
“不是，我的面試表。”谷寧和他交談順利，說話也輕鬆了許多。
安德魯接過這份面試錶快速閱覽，“你想要在軍部找份編外工作？”
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谷寧緩緩地說：“我可以，作為軍部的編外記者，為軍部宣傳。”
網上關於軍部的資訊並不多，可能是出於某種保密原則，她也只從一些評論的隻言片語中獲取了些軍部的資訊，比起她現在所知道的也多不到哪去。
但她覺得能憑藉自己的專業能力從中找到份適合她的工作託底，至少軍部是有記者這個崗位的。
“記者......”安德魯微笑地看著她，“正好，我的軍隊很缺。”
谷寧看著他的笑容，總覺得像是掉進他挖的坑一樣。
“真巧。”她說。
“也不算巧。”安德魯說：“我們的隨軍記者沉迷拍畸變種，成為它們的口糧了。”
谷寧：“......”
安德魯：“你是編外記者的話，不需要做這麼危險的工作，按照你說的，幫我們軍部拍些宣傳照就好，當然，你也可以提供些其他的內容，我會將你編入宣傳部，既然你是編外記者，你的身份也會保密。”
谷寧放下心來。
“那報酬......”
“報酬按月發放。”安德魯：“和其他軍部記者一樣的，每月一支藍金抑制劑，兩支高等抑制劑，三萬獸幣。”
谷寧聽到這麼高的報酬，問道：“有固定的，任務嗎？”
安德魯道：“有。”
谷寧心道果然不是那麼好拿的，其他記者可都餵了畸變種了......
安德魯看著她道：“每個月給宣傳部提供至少一次照片稿件即可，影片也可以，內容你隨意發揮。”
谷寧用力點頭，眼中的喜悅幾乎要藏不住。
安德魯笑道：“現在要不要為我拍張照片？小記者。”
谷寧一頓，立馬開啟終端攝像功能站起來給他拍照。
安德魯側坐著，一隻手搭在桌上看向她的鏡頭。
谷寧認真的給他拍好了張照片，遞給他看。
“拍得很好。”安德魯開啟終端，“你加我的通訊碼，把照片發給我。”
谷寧沒有猶豫，輸入安德魯唸的通訊碼，把照片給他發了過去。
“後面的工作。”谷寧問：“也要聯絡您嗎？”
安德魯：“西里爾會負責你的工作，你也可以找我。”
谷寧心道，那還是找西里爾吧，安德魯這個職銜可不空閒。
安德魯忽然道：“再給我們拍張合照吧小記者，作為我們此次談話的結尾。”
他在小雌性還開著錄影的攝影球上一點，“信任是相互的，對嗎？”
谷寧想了想，她在安德魯面前已經沒甚麼秘密了，合照就合照吧。
她走到安德魯身邊，點開終端的自拍功能，舉起手腕。
“好拍嗎？”安德魯看小雌性不斷擺弄著終端，道：“要不要靠近些？還是我來？”
“好拍，您坐著，我來就行。”谷寧放下手腕，拿起攝影球，這獸人長這麼大隻，鏡頭都要塞滿了。
谷寧沒和他靠太近，改用攝影球拉遠距離拍。
安德魯輕挑了下眉頭，身體往她的方向側了側。
“好了。”谷寧把拍好的照片發給他，“錄影，我留著。”
安德魯笑：“那照片我也留著了。”
他伸出手掌，“信任愉快，小記者。”
谷寧盯著他的手看了瞬，握住，“信任愉快，安德魯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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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明希三人牢牢地盯著會議室大門，直到門終於開啟了一條縫，心心念唸的小雌性終於從裡面出來，他們迫不及待上前。
“你好，雌......”
明希剛開口，一道獸人身影便擋在小雌性面前，伸手抵住他的肩膀把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