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一大早,谷寧和巴託被外面的敲門聲吵醒,二人都往被子裡縮去,不想起來。
敲門聲停了片刻,繼續響起。
“庫克,你去開門。”谷寧推了推身邊毛茸茸的大狗,拉著被子蓋在頭上。
她寫申請表寫到凌晨三四點才睡,眼睛根本睜不開。
從熟悉的敲門聲能聽出,應該是小狼們來給他們送早餐了。
“汪......”庫克困了吧唧的應了聲,腦袋往她脖頸處擠了擠。
他也覺得好睏,不想吃早餐,只想跟寧寧一塊睡覺。
外面的賽斯敲了兩次門後,等了會,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聽到裡面的動靜後,敲門的力道大了些,忍不住貼著門問,“小老大,庫克,你們醒了嗎?”
“蠢狗,去開門。”巴託耳朵往下壓了壓,身體蜷得更緊了。
庫克甩了下尾巴,沒動。寧寧還睡著的話,他也跟著再多睡會。
谷寧聽到賽斯的聲音和急促的敲門聲,頂著個黑眼圈坐起來。她看了看小狐狸和小狗似冬眠般的狀態,從枕頭底下拿出頭套戴上,衣服也不想換了,裹著毯子爬出被窩去開門。
谷寧小跑到門口,手都還沒放在門把手上,門就被賽斯從外面暴力推開了。
“......”
她呆站在那,和探頭進來的賽斯面面相覷。
“對,對不起小老大!”看她來開門,賽斯頓時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我想著庫克和巴託的畸變值都很高,擔心你們......”
“我這就把門修好!”他將手裡的早餐放下,趕緊去修門鎖。
谷寧見他慌慌張張的模樣,伸手拉了拉他,示意他進屋。
這門也就攔得住她,對獸人來說不過是擺設。
賽斯:“......我能進去?”
谷寧:“進不進?”
賽斯立馬閃身進來,小心翼翼的把門關上,自覺的拿起放在地上的早餐,準備幫谷寧放到桌上。
“小老大,你們怎麼睡到牆邊了。”賽斯看到客廳佈置和之前不一樣了,一時不知道該將早餐放哪,“你們在哪吃飯?”
客廳中間那張桌子好小,不像是用來吃飯的。
谷寧這才想起她的拍攝佈景還沒有收拾,腦袋一激靈,清醒了不少。
她讓賽斯進來,是想要問問他們狼群的近況,從他們去西牆後,賽斯就一直保持著獸態,回到這邊住處後,也都是其他小狼來送餐,直到現在她才看到他又變回了人形。
“在這吃?”賽斯沒有太在意客廳中的佈置,看到谷寧平時吃飯用的矮桌,幫她搬到窩邊。
小老大怕冷,吃飯都得在暖爐邊上。
庫克無精打采的走到谷寧身邊坐下,嗅了嗅賽斯身上的味道,便往谷寧身上靠去。
他把自己當成了一隻“小狗”,也沒有收住力,谷寧猝不及防被他這麼一靠差點沒站住,還是賽斯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庫克重心跟著谷寧往前撲,踉蹌了下才坐穩。
這麼一弄,他也清醒了不少,腦袋輕輕頂了頂谷寧,趴回窩邊,睜著眼睛看著她,表情有點發愁。
“他們的畸變值太高了。”賽斯一看庫克這個狀態就知道不對,但還是安撫谷寧道:“我聽老大說過,二次畸變就是會時不時狀態不佳,只要按時打抑制劑就能穩住。”
谷寧沒說話。她天天和庫克待在一起,最是清楚他的狀態變化。
他以前雖然黏她黏得緊,但還會有點“人”的思維,現在他的行為幾乎看不到人的影子了。
“我帶了熱水。”賽斯提著熱水瓶對谷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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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寧洗漱好從廁所出來,賽斯已經將吃的都已經在桌上擺好了。
賽斯邊給庫克測著畸變值,邊跟他說著話。
“給你帶了烤雞,吃完帶你出去玩。”
庫克稍微精神了點,把桌上的烤雞叼到窩邊吃。
他咬下兩隻雞腿,一隻叼著放到谷寧的碗裡,另一隻放到巴託面前,自己吃剩下的。
“蠢狗!”巴託忽然掀開被子,拿著雞腿往他嘴裡塞去,“不許在窩裡吃東西!”
“真是的,被子上都沾油了。”
巴託罵罵咧咧地把庫克往桌邊推去,“去桌子上吃,你是狗也得給我上桌。”
看到巴託這麼精神的罵人,谷寧稍微鬆了口氣。
“你昨晚幾點睡的?”巴託打了個呵欠,問谷寧道。
谷寧對它張開手掌,再壓下大拇指。
“怎麼這麼晚才睡?”巴託皺了皺眉,“以後沒幹完的活第二天再幹就好了,你又不是......”它頓了頓,道:“你的小身板經不住這樣熬,吃完早飯再補會覺。”
賽斯聽罷,好奇問道:“小老大,你在忙甚麼?”
谷寧和巴託同時看了眼這隻眼神清澈的小狼。
“沒你的事。”巴託隨口說了句,把窩收拾好便去洗漱。
谷寧目光從巴託身上收回,看向老實閉嘴的賽斯。
她發現,不只是庫克,就連巴託都對他似乎比其他狼更加信任。
這隻小狼身上有著某種和庫克相似的純淨品質。
“賽斯。”谷寧盯著乖乖坐著的小狼看了會,手指著自己,“我,是誰?”
“啊?”賽斯撓了撓頭道:“你是小老大啊。”
谷寧聽罷,心裡某種猜測落實了一半。
賽斯有可能,還不知道她是雌性。
谷寧像是看珍稀動物般看著賽斯。
她除了沒在賽斯面前露臉以外,其他的也沒想遮掩了,但賽斯看她的眼神,還有跟她相處和以前沒太大區別。
看來亞歷克斯甚麼都沒有和他說。
“小老大。”賽斯將一碗肉包子往谷寧面前推去,“你是不是和老大鬧矛盾了?”
谷寧怔了怔。
賽斯道:“老大這段時間太忙,沒能顧得上你,你不要生氣,我們帶你玩。”
說完,他在口袋中掏出幾支抑制劑放在谷寧面前,“小老大,這是我自己攢的,你生老大的氣也沒關係,別生我的氣。”
谷寧看到這幾支泛著藍光的高等抑制劑,想笑又想哭。
這隻小狼居然真的不知道她是雌性?她要是現在摘下頭套,會不會嚇到他?
谷寧略帶惡作劇的想。
賽斯抬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小老大,你不用害怕,老大肯定不會拋下你的,他一定會帶你回五區,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他不歧視混種,我也不歧視,我......好吧,我其實心裡是有點怕混種。”
谷寧看著他。
賽斯連忙擺手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混種幹架太厲害了,我......”
他咬咬牙道:“我小時候被混種揍趴到地上過,耳朵差點被咬掉,看到混種就發怵,所以我能避著就避著。”
谷寧想到認識賽斯以來,他並沒有對她表現出躲避或是厭惡的舉動,便是對庫克,他也一直都是友善的。
儘管心裡害怕,他還是以最大善意對待他們。
她看著賽斯和庫克一樣清澈純然的眼睛,心底某處有些痠軟。
【我沒有生你的氣】她在紙上寫。
亞歷克斯和他手底的狼群都不是甚麼壞獸人。
她只是害怕被當成擬態混種,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經過幾次被當成擬態混種抓走的經歷,這已經是她最大的生存恐懼和心理陰影了。
她在十九區哪怕沒有拍影片賺錢的路子,撿垃圾也餓不死,可要是被當成擬態混種,她的下場不會比被奎南抓去更好。
不是所有獸人都能像安德魯能一眼就看出她是雌性,淡定的說出她不是擬態混種。
但經過了這麼一遭,她心裡積攢的恐懼和陰影,像是漏氣的氣球逐漸釋放出去,心裡已經安定了許多,前路也更加明朗堅定。
這件事是她遲早都要面對的,好在結果並不算壞。
以後要是再遇到類似事情,她也知道該怎麼解決了。
賽斯看完谷寧寫的,霎時喜笑顏開。
小老大不生他的氣就好,這幾天他覺得小老大和老大之間的氛圍實在不對。儘管他天天在小老大樓下守著,老大也不讓他還有克洛爾他們接近小老大。
他想著最近發生的事,便想會不會是小老大因為老大沒能護在他身邊,對他們生氣或是失望了,混種流落在十九區這樣的地方,大部分都是被族群拋棄,很難再信任他人。
“我們的通行證很快就能下來了。”賽斯身體往她的方向傾了傾,像是哄一個生大人氣的孩子般,“我們還有庫克一輛車,不跟老大坐一塊。”
“我呢?”巴託靠在廁所門口,不知道看了他們多久。
賽斯笑道:“車寬著呢,你這麼小隻,隨便坐哪都行。”
巴託哼了哼,它的人形可不比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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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寧吃完了早飯,賽斯便收拾好飯盒興高采烈的離開。
這會谷寧也來了精神,繼續幹昨天的活。
她登入按爪,直接去看後臺,點開置頂的德溫特聊天介面。
昨晚她給德溫特發完訊息就關閉終端,就等著第二天看他怎麼回覆。
德溫特只回復了她一條資訊:【想要合作,就好好談(聯絡碼:xxxx——)】
回答意外的冷淡,完全沒有之前的熱切。
谷寧托腮盯著這條訊息,思考著要怎麼回覆。
既然德溫特留下聯絡碼,就說明是想跟她談合作的,不過主動聯絡他的話,會讓她陷入被動,他也沒提之前給她草擬的合同。
谷寧敏銳的從中嗅到“挖坑”的味道。
“趕緊的睡覺。”巴託給谷寧重新鋪好被子,催著她補覺。
谷寧目光落到小狐狸身上,覺得還是求教它的好。
它是商人,知道該怎麼做生意,本來她也要跟它商議的。
谷寧跟巴託說了說她找公司合作的事,把瑞亞發給她的那份簡略版的各大公司介紹檔案,也發給它一份。
巴託邊閱覽這份檔案邊問:“你昨晚就是在忙這個?”
谷寧點了點頭。
“不用著急,先休息好......”
見谷寧眼巴巴看著自己,小狐狸無奈道:“談了幾家了?”
谷寧:“一家。”
她將手往它眼前一伸,直接給狐狸看她和德溫特的聊天介面。
巴託視線從聊天記錄上掠過,定格在【德溫特(銀月之都)】的賬號名字上。
它眯了眯眼睛,點開這個賬號。
谷寧:“有問題?”小狐狸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谷寧跟著它去看德溫特的賬號資訊。
德溫特的賬號頭像是普通的狐族初始頭像,並非自拍照,也沒有弄任何特效背景,不像伊狄洛斯的頭像那樣閃亮。
“沒有問題,瞭解下這隻狐狸的資訊。”巴託退出德溫特的個人資訊頁,回到谷寧和他的聊天介面。
谷寧寫道:他是伊狄洛斯的經紀人
巴託:“嗯。”
谷寧:“伊狄洛斯,你知道?他是......”
“知道,狐族大明星麼,哪隻狐狸不知道。”巴託從終端中抬起頭來,看著她道:“你想要和他合作?”
谷寧:“...有問題?”
總覺得巴託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勁。
難不成把她當成伊狄洛斯的狂熱粉絲?她不追星,頂多欣賞欣賞美貌。
不過這個世界的雌性也會追星麼?她看伊狄洛斯的影片下面基本都是罵他的。
她寫:還沒決定跟誰合作,這不是還在挑選合作物件嘛
巴託問:“他之前跟你談過合作,開出的條件是甚麼?”
谷寧翻動著聊天記錄給它看,直到翻到之前德溫特給她草擬的那份合同。
巴託看到谷寧跟德溫特要三張二區的居住證後,其他條件都不重要了,也看不進了。
從聊天記錄的時間上看,在它決心把她交給亞歷克斯時,她卻為他們以後更好的生活做規劃。
她要的不是兩張居住證,不是四張五張,而是三張。
不久之前,她連住房條例都不清楚,甚至直到現在,她都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卻毫不猶豫跟一隻不熟的狐狸開口要二區三張居住證。
巴託咬緊後槽牙,將眼中湧上來的熱意壓下。
他心裡那團埋藏已久的闇火,在此刻被徹底澆熄成冷灰。
不重要了,過去那些都不重要了。
“巴託?”谷寧將手放在小狐狸背上,“你怎麼了?”
巴託抬頭,眼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明亮的望著她,仰望這輪照亮他的月亮,“好,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