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託踩在天黑一線前回來,林林雜雜的帶回了大堆東西。
谷寧差點沒被地上那堆亮晶晶的東西閃瞎眼睛。
水晶燈、水晶瓶,還有在光線下亮晶晶的各式擺件,以及那些看著就很貴的傢俱在她面前堆成了小山。
【這些都是你從商場搜刮的?】谷寧摸了摸那單人的真皮沙發,又拿起那個漂亮的水晶瓶,寫紙條問它道。
她從來沒去過十九區的商場,只在外面看了看,十九區的商品總體來說也不算匱乏,可以說除了雌性物品,想要甚麼都能找得到,就是比較講究實用。
像那些裝點生活的東西又少又貴,她想著黑市很難買到,還那麼貴,商場估計會賣得更貴,不然黑市商人沒必要把這些東西擺出來賣。
混種對這些東西更不感興趣,獸人又可以去到商場。
“商場哪有這些好東西,都是我的私藏。”巴託開啟揹包,從裡面拿出被塑封袋裝著的一件衣物,獻寶似的捧到谷寧面前。“試試,看能不能穿?”
新衣服?還是白色的。
谷寧放下水晶瓶,略感興趣的接過來。
她不管是撿來還是買來的衣服不是黑灰色就是深綠深藍,基本沒有看到過白色的衣服,那些淺色的漂亮毯子也都是之前從巴託手裡買到的。
還是它有門路。
谷寧抖開這件白色的衣服——
下一瞬,她呆住了。
這是條白色連衣裙。
“這,這是,裙,裙子!”谷寧抱著裙子開心的話都有點結巴。
巴託嘴角揚了揚,道:“喜歡嗎?”
谷寧猛點頭,這麼久了,她還是頭回真正意義上穿到屬於這個世界的雌性的衣服。
谷寧拿著裙子在身上比了比,又問巴託:“你的,私藏?”
巴託邊整理東西邊道:“幾年前弄的一單生意得到的,放心吧,是新裙子。”
這本來是某個獸人下的單,後面出了點事,這東西只能砸它手裡了。
它想銷燬來著,留著太棘手了,可想到弄來的價錢,又覺得毀掉太虧了,就藏起來等缺錢了再賣,不想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谷寧一聽,就知道這條裙子是巴託非法弄來的,雌性物品是不允許在沒有雌性的城市售賣的。
她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將獸盟律法看了大半,知道只要是觸犯了有關雌性的條例,都會罰得很重。
不過想到巴託是混種,又是在十九區這樣的地方,想要有足夠的錢買抑制劑,也只能乾點獸盟律法不讓乾的事了。
“幹嘛這樣看著我。”巴託看見谷寧望來的目光,嘟囔道:“我就是那會缺錢,弄了點雌性的東西轉賣,沒想拿來幹甚麼,我是混種。”
混種連發情期都沒有。
谷寧寫了張紙條遞給巴託:以後儘量不要做危險的生意了
巴託看罷,原來是擔心它麼。
“不會了。”巴託道:“去到五區,我能賺更多的錢。”
“去把裙子換上,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幫你改改。”巴託將谷寧往臥室推了推。
幾分鐘後,谷寧換好了裙子出來。
這是條長袖裙子,款式簡約寬鬆,就只是胸口那裡綴了幾朵黃色的小花作為裝飾,稍微大了點,不過這已經是她不需要改就穿過最合身的衣服了,穿著也很舒適。
“怎麼樣?”谷寧在小狐狸和小狗面前轉了圈,詢問的看著巴託,看裙子大小要不要再改改,袖口長了,其他地方倒還好。
巴託沒說話,就連庫克也安靜的看著她。
谷寧見他們都沒動靜,低頭打量了自己,有甚麼問題嗎?
“好看。”巴託回過神來,說道。
“汪!”庫克附和了一聲。
“袖子改一下就行了。”巴託把保暖毯子遞給谷寧,“披著,彆著涼了。”
谷寧接過毯子,想要去臥室把裙子換下來,巴托拉住她的手腕,“不用換,坐好。”
谷寧見巴託翻著針線盒,把自己塞到溫暖的窩裡。
巴託抓起她一隻手,用它那看著不是很靈活的手指捏著針線,細緻的給谷寧改裙子袖口。
“等我們去到五區,你就有合身的衣服穿了,再也不用改了。”
谷寧:“嗯。”
說完,二人均沉默下來,只有旁邊庫克啃骨頭髮出的聲響。
過了會,谷寧看著巴託道:“安德魯。”
巴託縫補的動作頓住,抬頭道:“甚麼?”
谷寧:“他,你瞭解?”
巴託繼續縫補,思考了會,說道:“他在軍部的職銜很高,統管著第一軍區和第二軍區,近幾年都是他主要負責十九區的畸變種清理工作,在接任清理工作之前,十九區差不多都要被畸變種弄成廢區了。”
“他能力很強,不過你最好不要太接近他。”巴託說。
谷寧問:“他,不好?”
巴託在腦中咀嚼了下谷寧的話,應該是問安德魯是不是壞人的意思。
“我對他了解的不算深。”巴託:“從他的作為來看,他軍紀嚴明,對十九區的黑幫打擊力道也很大。”
正是安德魯接手了十九區的管理後,這條裙子才沒能脫手。
在這之前,十九區的黑幫組織猖獗,黑市都不叫黑市,而是正常擺攤售賣各種違禁物品,甚麼都敢放在明面上賣。
之前它也沒有特地去了解過這個上將,都是因為谷寧才頭回見到他。十九區這樣的地方,混亂慣了,有畸變種的存在,遲早還會回到以前的樣子,甚至更糟,不解決根本問題,誰來了也不頂用。
谷寧聽完巴託所說,對這個上將有了初步的瞭解,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筆記本。
這麼說來,這個上將也不是甚麼壞人,從巴託的話中能聽出,他至少是個遵紀守法公正嚴明的獸人。
想了想,她又問巴託今天安德魯把它單獨留下的事。
“沒甚麼。”巴託頭也不抬的說,“就是隨便問了幾句。”
“咚咚咚——”窗外傳來輕緩的敲擊聲,打斷了谷寧和巴託的談話。
庫克放下骨頭,坐直身體對著窗戶叫了兩聲。
谷寧朝著窗戶看去,甚麼動靜?
巴託皺了皺眉,一拉谷寧手腕,“不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