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寧聽到開門的動靜,從熱氣繚繞的鍋中抬頭望去時,巴託已經將門關上,手中已經提著個袋子回來。
即便沒有看到門外的人,谷寧也知道是誰,看到巴託從袋子中拿出熟悉的保溫盒她也沒有多意外。
除了保溫盒,袋子中還有個小藥箱。
巴託將小藥箱暫時推到邊上,把保溫盒裡的食物一一拿出來,一份煮得軟爛的肉粥、蒸蛋,還有谷寧喜歡的鬆糕,都是易消化的食物。
“吃吧。”巴託將這些食物往谷寧面前推了推。
谷寧默然。
“不喜歡?”巴託看她不動,道:“不喜歡吃就餵狗。”
“汪。”庫克湊過來嗅嗅這幾樣食物,被巴託又一巴掌拍開,“喂外面的狗。”
谷寧:“......”
她拿起一塊鬆糕咬了口。鬆糕還熱著的,口感綿軟,甜味淡淡的。
粥也煮得濃稠香滑,很合她的胃口,就和亞歷克斯照顧她那些天一樣,食物簡單但都很細心。
這麼好的食物她怎麼會不喜歡。
她就是不知道眼下該如何和亞歷克斯相對,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她需要休整,緩一緩腦子,然後好好思考自己的處境。
巴託看谷寧吃飯的速度慢下來,心事都寫在臉上了,說道:
“軍方那邊已經差不多將畸變種清理完了,外面安全了不少,好好吃飯,休息好了再出去。”
谷寧輕輕點頭,想要問巴託離開十九區的事,見他還沒吃東西,又將話嚥下,拿起塊鬆糕遞到他唇邊。
巴託:“我不喜歡甜的。”
谷寧便只好將鬆糕給庫克。
庫克甚麼都吃,谷寧遞來的食物他開開心心的兩口就塞嘴裡了。
谷寧見巴託只是看著他們吃,道:“你不吃?”
巴託:“是,我不吃,等你們剩給我。”
谷寧:“......”
小狐狸這古怪性子。
給他吃又不吃,問他又陰陽怪氣。
“說話,好好,這樣,不好。”她鼓了下臉,說道。
巴託:“你才要好好說話,誰教你這麼顛三倒四的組詞,亞歷克斯嗎?他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谷寧“啪!”地放下筷子。
“你,好用,你教!有本事。”
巴託聽她一副為亞歷克斯說話的語氣,沒好氣糾正道:“甚麼好用,是有用。”
“我教就我教。”他道:“我肯定比他教得好。”
谷寧:“他很好,教的,我學習,不夠。”
她才到這個世界兩個多月,她能和他們簡單交流已經很不錯了,她需要更多的時間學習才能精進。
巴託拿著筷子塞回她手上,“吃飯!不和你吵。”
聽到亞歷克斯就煩。
谷寧夾起碗裡一塊肉遞到他唇邊,“喏。”
巴託哼了哼,張嘴吃下,“吃你自己的,我會吃。”
谷寧實在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臉,有時候真的想把他這張嘴封住。
以前只覺得他喜歡罵人,脾氣稍微急了點,暴躁一點,逐漸加深瞭解他後,發現他真是傲嬌的不行。
巴託抓住她的手,把一塊鬆糕塞到她手上,再湊過去咬了口。
“不好吃。”
谷寧:“......”
和小狐狸拌了兩句嘴,谷寧面對人形巴託的侷促尷尬淡去不少,除了外形不同,他還是原來那個說話愛帶刺的傲嬌狐狸。
吃完飯,巴託收拾好餐具,給谷寧倒了杯熱水,坐回她身邊,開啟亞歷克斯拿來的小藥箱,將裡面的紗布消毒藥水等一一拿出。
谷寧還以為他受傷了要自己用,或是給庫克用,不想,他抓起她的左手,把她的袖子挽了上去。
谷寧低頭一看,她小臂裹著層紗布,這才發現自己受傷了。
“他換了種藥,說是這個更好。”巴託邊給她拆著紗布邊道。
他?
谷寧讓庫克給她找了新的紙筆來,在紙上寫:【是你帶我回來,都是你照顧的嗎?】
巴託掃了眼她寫的,“不是我你還想是誰?”
谷寧寫:【好好說話!】
巴託把她的紙筆拿走,“你好好說話,多開口,別總依賴終端翻譯。”
谷寧一怔,輕微試探道:“......你知道?”
巴託取出一個棉球沾了點消毒藥水,抓著她的手,低頭擦拭她的傷口,“又不難猜,你連話都說不好,還整天戴著枚耳機。”
他頓了下,語氣稀疏平常道:“這沒甚麼稀奇的,又不是所有獸人都會陸地通用語,海區和天望角之類的一些地方都有自己的語言。”
說到這,他抬眸觀察了下谷寧的神色。
谷寧聽罷他說的,頓時放心許多,隨即又好奇起來,“海區,天望角?”
她對這兩個區域倒是有所耳聞,但在她的理解中,這兩個區域和其他獸人城市是差不多的,例如一區二區甚麼的,都是有專門的名字。
十九區也有很多從其他區來的獸人,但她基本沒聽過通用語之外的語言,偶爾聽到有些不同,那也是普通話和地區方言的區別,她便一直以為他們的語言都是共通的。
她雖然能用終端上網,但因為獸人種群分割嚴重,很多資訊並不是完全公開的,就連很多軟體,都必須驗證種群身份,她能瞭解的非常有限。
“你不知道?”巴託聽谷寧語氣帶著詢問,表情懵然好奇,心頭劃過一絲疑惑。
而後,他細細想過,又不覺得奇怪了。
或許在離開天望角之前,她從來沒有看過外面的世界。
谷寧搖頭,她不屬於這個世界任何一個地方,目前最熟悉的區域也就是十九區了。
不過還是道:“知道一點點。”
巴託也沒有追問,道:“都不是甚麼好地方,不用知道的那麼清楚,反正你也不會去。”
谷寧卻想要多瞭解這個世界,道:“和我說說。”
巴託拆開一支外傷藥膏,手指沾了點半透明的乳白膏體在她傷處塗抹開,轉移話題道:“疼不疼?”
谷寧注意力被拉到傷口上,她垂眸看去,左小臂上被劃拉了道約四五厘米長的口子,可能是在牆上的時候被甚麼銳物劃傷的。
“一點點。”她說。
巴託塗藥的動作放輕了些,“甚麼都說一點點。”
“不用擔心,傷口不深,很快就能好了。”
谷寧道:“身上,更痛。”
說著,她動了動,調整了下坐姿。
她身上還痠痛的厲害,尤其是雙腿,稍微動一下就酸漲的難受,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平時很少鍛鍊的人突然越野幾公里,睡一覺起來身體都要報廢的感覺了。
“身上?”巴託聽她發出“嘶嘶”作痛的聲音,手放在她肩上來回撫摸道:“你身上還有其他地方受傷了?我都檢查過了,沒發現啊。”
說完,他立馬閉嘴,和谷寧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