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中的應急燈明滅忽閃。
谷寧眼前的獸人面龐也跟著忽明忽暗,只有那雙緊盯著她的眼睛始終是澄亮的。
澄黃的豎瞳,像是某種貓科動物的眼睛。
谷寧身體比大腦更快感受到危險的訊號,大腦還未反應過來,手中的槍下意識就先頂在獸人的腦門上。
是獸人......吧?
谷寧瞳孔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張白皙美麗的面龐。
這是一個雌性獸人?!
獸人五官大多立體清晰,面部輪廓分明,俊朗又粗獷,雌性更為精緻些。
她在按爪上看過的雌性採訪影片,美麗大氣,十分養眼。
眼前的雌性獸人差不多就是這類長相。
谷寧還是第一次見到真實的雌性獸人,驚奇的看著這張臉,一時都要忘了自己的處境。
除開這雙有些滲人的眼睛,“她”其他地方都很符合她對雌性獸人的認知。
谷寧瞥見“她”身後垂著一對棕色羽翼,“她”是鳥族獸人。
然而見到“同性”的欣喜稍縱即逝。
谷寧很快就發現,這個雌性獸人有點不太對勁。
“雌性獸人”正在打量著她,眼神純然中帶著一絲看獵物般的機警。
谷寧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野獸鎖定,身體自然而然的做出某種預警,冷汗直冒,汗毛倒豎。
她保持著拿槍頂著“雌性獸人”腦門的姿勢,她不知道自己要作何反應,是和“她”打招呼,還是順從身體本能逃跑。
按照她對這個世界雌性獸人的瞭解,她們幾乎沒可能出現在下區城市,更別說十九區這樣最為混亂落後的區域。
在這裡遇見一個雌性獸人,怎麼看怎麼詭異。
“雌性獸人”望著她的神情也透著詭異。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像是對她很感興趣,絲毫不在意腦門上的那把槍。
許是難得遇到同性,谷寧暫時忽略這點不對勁,對“雌性獸人”扯出一個笑容表示友好,笑完,她又反應過來自己戴著頭套,“她”看不清。
猶豫片刻,谷寧想著要不要開口詢問,“雌性獸人”就握住她拿槍的這隻手的手腕。
“雌性獸人”體溫比她稍高的手指伸進她的袖口,貼著她的肌膚撫動。
谷寧那股發毛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就算是同性,她也不喜歡陌生人過於親密的觸碰。
她條件反射的想要縮手,“雌性獸人”立即握住她的手,對她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來。
谷寧看著這個笑容莫名覺得怪異,下一瞬,出現讓她更為毛骨悚然的一幕。
“雌性獸人”那雙澄黃豎瞳變成了黑瞳。
谷寧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但看著“雌性獸人”那頭棕色捲髮一點點變成黑色直髮,她終於意識到眼前的“雌性獸人”是甚麼了。
不久前克洛爾他們的談話,還有方才維恩和部下的對話在她腦中再次浮現。
軍部計劃用擬態混種誘捕王種,但這個誘餌跑了。
看著眼睛和她相似的混種,谷寧喉頭髮緊,吞了口唾沫,食指勾著扳機微微發顫。
面前這個根本不是雌性獸人,而是一個擬態混種!
擬態混種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動,握緊她的手腕往上一提,將她撲倒在地。
谷寧扣動扳機開出一槍,子彈打在上方迸出火花,刺耳的槍聲在隧道中迴盪。
她沒能開出第二槍,擬態混種把她拿槍的右手摁在了掌下。
它的力氣極大,谷寧無法抽手,只能拼命踢踹。
“噓,不要怕......”
擬態混種開口,是溫柔的雌性聲線。
說完,谷寧的頭套就被它扯下。
谷寧驚恐的看著它俯身貼近自己,她瞭解過擬態混種的特性,獸人對於它們來說和獵物無異。
擬態混種在她脖頸間嗅聞幾下,伸出舌頭舔了下她的臉側,彷彿在安撫她般。
谷寧做了個深呼吸,不再掙扎,將身體放鬆下來。
“你,想吃,我嗎?”她用不太熟練的獸人語言和它說話,“你別咬,我,來。”
“不允許。”擬態混種說,又舔了她一口。
谷寧聽到它吞口水的聲音,它的聲線也變了,是雄性的聲音。
她也跟著吞了吞口水,心提到了嗓子眼,聲音乾澀道:“不允許,甚麼?”
“第一法則,不允許傷害雌性。”
它又變了聲線,這道聲音清冷嚴厲,谷寧彷彿覺得是另一個雄性獸人在和她對話。
“對,我是雌性!”谷寧捕捉到這句話救命的關鍵,道:“你不能吃我!”
“不吃。”它說:“我就舔舔。”
谷寧淚目,舔就舔吧,別要她小命就行。
擬態混種舔了她幾口,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谷寧聽著它這聲嘆息,有種自己是一盤菜的感覺。
還是十分符合它口味的菜。
隨著它口水吞嚥的頻率變快,谷寧心又提了起來,尤其是它的尖牙刮過她的肌膚後,她不敢相信它不會吃了她。
谷寧抓住它放鬆警惕的時機,右手從它掌下猛地抽出,對它胸膛開了槍。
擬態混種身體往後仰倒下去,谷寧連滾帶爬從地上爬起,也不管擬態混種是死是活,朝著隧道口拔腿狂奔。
前方的光亮越來越近,谷寧只管往前跑,直到成功跑到隧道邊緣,她才停了下來。
谷寧撐著牆邊喘了口氣,回頭去看身後的隧道。
沒有看見那個擬態混種的身影。
她鬆了口氣,手摸了摸腰間掛著的安全繩,準備從牆上下去。
一陣冷風捲著雪花從她身上吹過,吹起她幾縷散亂的長髮。
谷寧轉過頭來,視線不經意從面前掃過,調整安全繩的動作頓住。
一個鳥族獸人落在她前方几米的腳手架上,眼神漠然的盯著她。
“1366找到了。”
菲爾諾斯食指一點耳邊的通訊器,看著眼前的擬態混種道。
谷寧聽到他的話,手往臉上一摸。
頭套沒了。
她也顧不得想其他的,將安全繩一端往牆邊的索道一掛就往下跳。
滑索發出“嗤啦——”聲響,谷寧拉著腰間滑索裝置,全神貫注盯著地面的距離,控制著下墜速度。
要不是之前在外牆工作體會過多次高空彈跳,她哪裡敢這樣跳。
然而她剛跳下,滑索就被飛來的身影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