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寧眨了眨眼睛,等待巴託的下文。沒法甚麼?怎麼不說了?
巴託頓了頓,手指戳向庫克,“他就是一隻狗,難道你要負責它一輩子嗎?!”
庫克:“汪。”
谷寧默了默,庫克確實挺耗錢的,但她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他,沒有庫克,早就沒有她了。
光是她被抓到地下競技場那次,如果不是庫克拼死把她救出來,她都無法想象那群窮兇極惡的獸人會如何對待她。
也是因為這次事件,庫克才被地下競技場的人報復,將他打成重傷。
只要庫克好好的,再多的錢都不算甚麼,她會想辦法賺錢。
就當是養了一隻比較費錢的狗狗好了。
她在紙上寫:我不確定能不能養庫克一輩子,但我會盡我所能
她只要有口吃的,就不會放棄庫克,就像他以前照顧她那樣。
看到她寫的,巴託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話別說的太早,我勸你好好想想,你有錢,也可以讓他在十九區過的很好,別帶它去上區。”
說完,巴託回到自己小窩,背對著她躺下。
谷寧不解,她有錢更要帶著庫克離開十九區。
這裡又不是甚麼好地方,何況她都千辛萬苦的幫庫克拿到合同簽章了,庫克有機會過比現在更好的生活,她才不要把他留在這裡,除非庫克親口和她說不願意跟她離開。
谷寧對巴託的勸說感到奇怪,巴託之前也挺贊同她帶庫克離開十九區啊,知道她給庫克代工還很生氣,怎麼突然這樣勸她?
谷寧想了想,巴託說的是讓她別帶庫克去上區,上區......
她之前在按爪賬號上問過五區的事,私信大多也是勸她別去上區。
難道巴託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勸她的?
它是本來就瞭解上區,還是聽她要去五區,這才特意去了解了一番?
谷寧盯著巴託那一團背影,忽然想到巴託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它是從哪來的,她也沒有好好了解過小狐狸,過去和它相處時,都是帶著互惠互利的心態。
但很多時候,小狐狸對她和庫克的關照其實已經超過了財物交易。
她正思考著,庫克輕輕一拍她的肩。
谷寧轉頭去看庫克。
庫克指了指她手裡的檢測儀器,又指了指巴託。
谷寧沒懂庫克的意思。
庫克乾脆拿過她手裡的儀器,走過去對著巴託一紮。
巴託從窩裡彈跳起來,“狗東西,你幹甚麼?”
它瞥見庫克手裡拿著的檢測儀器,臉色一變,立即就要去搶。
庫克高舉著檢測儀器,回到谷寧身邊,把檢測儀器塞到她手裡。
“給我!”
巴託轉向谷寧。
谷寧舉起檢測儀器,沒讓它搶走,庫克也抓住小狐狸的後領阻止它。
谷寧本來還有點不明所以,見到巴託這麼激動,察覺到不對勁,將檢測儀器放到面前仔細一看。
上面的數值變了,之前還是64.7%,現在是63.2%。
巴託的畸變值,已經不比庫克低多少了。
看到這偏高的畸變值,小狐狸方才的那一番話好似有緣由。
它是在問庫克?還是在問......它自己。
巴託從庫克手中掙脫,把檢測儀器搶過來,清除上面的數值。
谷寧遞出一張紙條:我看見了
巴託:“......測的不準。”
谷寧寫:巴託,跟我說實話
巴託抬頭看著谷寧望來的目光,她的眼睛被手電筒照得很亮,亮的讓它不敢直視。
心裡某個脆弱的、落灰已久的角落,就像是面即將倒塌的危牆,它藏在這面危牆下,被人發現首先不是開心,而是怕危牆被推倒會不會壓著它。
“不要你管。”巴託下意識想要逃避,把自己縮排那個小窩中,蓋上毯子把自己整個藏起來。
它越是這樣,谷甯越是從中窺出小狐狸的脆弱和慌亂。
她看向桌上那盒抑制劑,如果庫克每天用一支的話,也就是說,巴託一支也沒用過?
谷寧在口袋中掏了掏,掏出白天西里爾給她的那支名為“藍金”的退化抑制劑。
黑暗中,這支抑制劑光芒更甚,桌上那盒高等抑制劑和它一比,都顯得暗淡,但藍金抑制劑大小隻有高等抑制劑的一半。
谷寧抬頭去看庫克,這支抑制劑她本來是想給庫克用的。
庫克低頭舔舔她的臉,腦袋拱著她往前走了一步。
谷寧握緊這支珍貴的抑制劑,猶豫片刻,走到巴託身邊蹲下。
“走開......”巴託悶聲說。
谷寧掀開毯子一角,伸手去摸了摸,也沒管摸到的是甚麼部位,拿著抑制劑給它紮了下去。
巴託從窩裡又彈跳起來,“你扎我屁股幹甚麼!”
谷寧張了張嘴,啊......是屁股啊......
她抓過巴託的手,不等它反應,把剩下抑制劑的給它打完。
“我自己有抑制劑......”巴託忽地頓住,眼睛緩緩睜大,“這是......”
它一把奪過這支抑制劑,放在鼻尖使勁嗅了嗅,這個味道......
“你從哪裡得到的?”
問完,巴託又沉默下來,現在軍部進駐工地,亞歷克斯自然有辦法幫她弄到。
可是,她的身份......,其他人也知道了嗎?
巴託皺起眉頭來,就算它不清楚她和亞歷克斯發展到哪一步了,但按照谷寧的性格,她不會想要更多的人知道她的身份,不然她早就和它透露了......
所以,她到底還是不信任它。
但看著手裡這支抑制劑,巴託心裡的鬱悶還是被壓下了些。
谷寧不知道巴託心裡的百轉千回,揉了把它的腦袋,起身去到臥室,把被褥拿了出來,指揮著庫克把茶几搬到牆邊。
“你......不去臥室睡?”
巴託看著谷寧在地上鋪被褥,問道。
谷寧打好地鋪,遞給它一張紙條:以後我都在客廳睡
“汪!”庫克舔了舔她,開心的在地上打滾。
“以後?”巴託看到這句話,心中微動,“你不回去和亞歷克斯一塊住了?”
它的語氣帶著股小心翼翼和試探。
谷寧拍拍被子,盤腿坐著,寫道:離開十九區之前,我都暫時和你們住
看到紙條上離開的字眼,巴託眸光又暗淡下來。
谷寧繼續給它遞紙條,問:巴託,你確定不離開十九區嗎?
巴託看著紙條沉默了會,轉身又埋到自己的窩裡,不甚在意道:“不走,我在十九區還有生意呢,離開我又得重來。”
庫克汪的一聲,跑過去把巴託連窩帶人拖到了客廳中間。
“臭狗,你幹甚麼?!”
谷寧整理了下巴託的小窩,往它的窩裡一躺。
這小狐狸的窩又厚實又軟,比她打的地鋪舒服多了,也不算小,可以多躺她一個。
谷寧對著站在窩邊的小狐狸拍拍旁邊的空位。
巴託:“......”
它轉身想走開,庫克用力一推它,把它給推到窩裡。
巴託和谷寧面對面對視片刻,轉過身去,“自己睡自己的,別碰我,你身上臭死了,全是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