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亞歷克斯從玄關處拿來一個鼓鼓的手提袋放到谷寧面前。
谷寧看亞歷克斯從袋子裡面拿出一套黑色的厚實衣服，還有手套、帽子，以及一雙帶著毛邊的厚靴子。
“小老大，這小手套挺適合你。”賽斯拿起手套看了看，笑著遞給谷寧。
谷寧接過手套，摸著厚實又柔軟的觸感，心中有些觸動。
她自己準備了手套，就是從城牆的工具箱中拿的獸人工作手套，戴著很大，雖然不方便，但好在可以保暖。
這雙手套大小就很貼合她的手。
吉特拿起桌上那頂帽子在手裡翻看著，“老大，你從哪兒弄來的？”
這些東西明顯適合小混種穿戴，十九區可不好找它這個體型的衣物。
亞歷克斯從吉特手裡拿過帽子給谷寧戴上，這個帽子不像工帽那樣沉，外層是防風材質，裡面有層絨毛，還帶著對護耳，谷寧戴著很暖和。
亞歷克斯又把給她準備的新外套抖開，“試試。”
谷寧正想出去的話要穿那件長外套，見亞歷克斯給她拿了新衣服，便把裹在身上的毯子脫下，換上這件稍短些的外套。
這件新衣服材質和她那件長外套差不多，防風防水，稍微有些寬大，但很合身，長度剛好在她膝蓋，穿著行動便捷多了。
把褲子也換上後，亞歷克斯將她按坐在沙發上，蹲在她身前，把那雙帶毛邊的靴子放到她腳邊，“外面會有點冷，鞋子要換雙厚一點的。”
谷寧彎腰去換鞋。
亞歷克斯比她快一步抓著她的腳腕套上鞋子。
谷寧想說不用這麼麻煩他，但賽斯他們在邊上，她也不好說話，想要自己動手，又插不進手去，只好乖乖坐著，臉有些發燙的看著亞歷克斯給她繫鞋帶。
一旁的吉特看見亞歷克斯對待谷寧自然而又親密的動作，有些驚訝。
他拿手肘撞了撞賽斯，用眼神示意他去看谷寧和亞歷克斯。
賽斯正在掃尾，吃著谷寧他們剩下的食物，被吉特一撞，順著他的眼神看去。
“幹嘛？”他說。
吉特：“......”算了。
“好了。”亞歷克斯瞥了他們一眼，對谷寧道：“走走看合不合腳。”
谷寧站起來走了兩圈。
非常合腳。
她已經很久沒穿這麼合腳的鞋子了。
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她還穿著夏天的短袖短褲外加一雙拖鞋，差點沒被凍死在垃圾場。
庫克給她找了不少衣服鞋子，就是她的鞋子總是大了，買都買不到合適的鞋碼。
十九區物價雖偏高，但想要甚麼還是能買到的，就是鞋子難買。
正常獸人的鞋子就算了，混種基本都不穿鞋，甚至有些衣服都不穿，她能買到的最小尺碼的鞋，穿著還是長出了一大截。
沒辦法，她只能用棉花做了布包塞到鞋子裡。
亞歷克斯竟然連鞋子都能幫她找到合適的尺碼，谷寧驚喜又感動。
“走吧，出去透透氣。”亞歷克斯給她調整了下帽子和衣領，拉過她的手腕，帶著她往外面走去。
吉特見二人離開，一拍賽斯，“別吃了！老大他們都出去了。”
“來了來了。”賽斯嘴上咬著半條炸魚，抓起一塊麵包趕緊跟上去。
外面飄著鵝毛大雪。
谷寧站在大樓門口，幾天沒出門，她只覺得世界都變樣了。
現在是將近晚上七點的時間，天早早的就黑了下來，大樓附近開著探照燈，讓她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厚厚的積雪已經完全將門口的臺階完全淹沒了，甚至還高出一部分。
然而這樣的天氣，外面的獸人也沒比平時多穿幾件衣服。
谷寧目光從一排穿著貼身作戰服的獸人身上掃過，這些人應該就是從軍區來的獸人士兵吧？
他們的精神面貌和普通獸人都不一樣。
今天沒有甚麼風，谷寧並不覺得有多冷，或許是身上的衣服比較保暖，也或許是她習慣了這個溫度，畢竟室內外溫度差不多。
“在這等我一下。”亞歷克斯低頭對谷寧說，而後給身後吉特和賽斯一個眼神，讓他們看好谷寧，便往大門右邊拐去。
“小老大。”
一個雪球丟到谷寧肩上，她被雪球砸得往後踉蹌了下。
谷寧順著聲音望去，賽斯已經跳到了雪地裡打滾，他看上去很喜歡雪天。
賽斯又捏起一個雪球朝她扔來，一副要和她打雪仗的架勢。
谷寧正要躲開，一隻手伸到她面前，幫她把雪球擋開。
“你也不看看小老大經不經得起你砸。”吉特略有些責備的對賽斯道。
賽斯撓撓頭，他想著小老大身體差不多好了，它又是混種，身體應該挺耐造的，便想和它一塊玩會。
吉特拍去谷寧肩上的雪，說道：“賽斯有部分冰原狼血統，看見雪他就興奮。”
“你喜歡雪天嗎？”吉特問。
谷寧：......你覺得呢？
谷寧抬頭看了他一眼，無聲勝有聲。
吉特看到她穿得這麼厚實，沉默片刻，道：“你是森林狼？以前也是在五區長大的嗎？”
他狀似無意的問，“還是在其他更溫暖的地方長大的？”
谷寧沒有回答吉特，也回答不了。
“滴滴......”
清脆響亮的聲音傳來，亞歷克斯開著一輛摩托停在谷寧面前。
谷寧定睛一看，這輛車和上回亞歷克斯送她回去的車很像，前面一個輪子，後面兩個輪子，輪胎很高很厚，不過車身要小很多。
是要送她回去嗎？
谷寧心中有些雀躍，她正想著都出來了，可以回去看一看庫克和巴託，反正他們就住工地對面。
“上來。”亞歷克斯往後挪了挪，空出了前面的位置，看著谷寧道。
谷寧二話不說就站了上去。
亞歷克斯見她只是站著，頓了頓，啟動這輛小摩托往前開去。
“老大怎麼開這麼小的車帶小老大兜風。”
賽斯站在雪地中，望著谷寧他們遠去的身影道，“都不能帶上我們了。”
吉特和他站在一塊，道：“原來這車是老大專門做給小老大的。”
賽斯轉頭看他，“甚麼？”
吉特道：“你不覺得老大對小老大有點......特別嗎？”
賽斯目光繼續去看谷寧和亞歷克斯，“特別甚麼？特別好嗎？小老大年紀小小就退化了，老大想多照顧點它也正常嘛。”
吉特：“我們從小就跟著老大混了，你看過他和誰單獨睡一個房間嗎？”
賽斯想了下，搖頭。
吉特：“你看過他給誰洗過衣服嗎？”
賽斯又想了下，“小時候給我們洗過啊。”
小時候他們犯懶，訓練完不想洗澡，會被老大丟到河裡洗乾淨才能上來，但有時候老大也會順手幫他們把衣服給洗了。
吉特：“這都是幾歲的事了，小老大至少都成年了。”
別說成年了，他們還小的時候，老大也沒這麼細緻的照顧他們的生活瑣事，都是讓他們自己學著照顧自己。
“唔......”賽斯思考了下，“你這麼一說，老大對小老大確實有點......特別。”
他不經想起亞歷克斯廁所裡的洗手檯上，擺放著的那些小一號的洗漱用品。
“老大還只讓小老大用他的廁所，不讓我們用……”
“你聞到沒？”吉特朝他偏了偏頭，小聲問。
賽斯：“聞到甚麼？”
吉特看他甚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張了張嘴，還是將話嚥了下去。
另一邊，谷寧滿心歡喜的等著亞歷克斯送她回去，卻看著他的車開過了大門。
一開始她以為他要從另一個大門帶她出去，因為她看見大門已經關上了，結果亞歷克斯倒了回去，只是在大樓附近繞了圈。
谷寧轉頭問他，“亞歷克斯，去哪？”
亞歷克斯聽她開口，停下車，“你想去哪？”
谷寧指了指大門方向，“可以，回去？”
亞歷克斯看了眼大門，“你想要回之前住的地方？”
谷寧點頭。
亞歷克斯頓了頓，道：“暫時還不能出去，這段時間軍區入駐工地，各個工地都戒嚴起來，出去要查身份，晚上會查得更嚴，我想想辦法，白天再帶你出去好嗎？”
谷寧聽罷，只好按耐住想要出去的念頭。
查身份這個確實麻煩，她可經不起查。
她也不想給亞歷克斯帶去更多麻煩，說：“不用，你給庫克，幫我，平安。”
亞歷克斯耐心聽她說完，道：“你放心，巴託知道你跟我住在一起，你在我這比其他地方都要更安全。”
谷寧輕輕點頭。
“晚點我幫你去看看庫克。”亞歷克斯說。
谷寧連連點頭。
“這車怎麼樣？”亞歷克斯轉了話題，問道。
谷寧：“很好。”
亞歷克斯：“喜歡？”
谷寧目光一掃這輛車，點頭，感覺她也能開的樣子。
亞歷克斯鬆開車把手，往後坐了坐，讓出點空位，而後攬住她的腰把她抱坐上來，抓著她的手放在車把手上，“這是油門，這是剎車。”
說著，帶著她的手輕擰油門往前開了段路。
谷寧驚訝的抬頭去看亞歷克斯。
“你自己試試看。”亞歷克斯微微鬆了鬆力，但沒有鬆開她的手，以免她把車開飛出去。
谷寧聽到他的話，心突地跳了下，所以這車是......
她擰動油門把手，穩穩地往前開去。
亞歷克斯看她熟練的模樣，倒也不怎麼驚訝，他慢慢鬆開了她的手，讓她能開的舒服點。
谷寧精神高度集中，她以前剛學開電動車的時候就摔過兩次，有一次還把手給摔骨裂了，在那之後，她開車都非常小心，寧願開慢一點，都不爭那點速度和時間。
她從大樓一角開出，剛轉彎，一隊巡邏的獸人士兵就出現在她面前。
附近燈光太暗，這隊人又出現的太突然，她被嚇了一大跳，趕緊就去擰剎手。
獸人士兵們反應比她更快，往旁邊撤去。
谷寧驚險剎住車，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
“誰這麼不長眼？”
她瞬間繃緊身體。
亞歷克斯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鬆。
一道強光打在谷寧臉上，她被刺的偏過頭去。
亞歷克斯手環住谷寧腦袋，對著拿著手電晃的獸人冷聲開口，“把手電關上。”
“喲，是你啊，大管理。”
萊奧看到是亞歷克斯，放下手電筒，但沒有關上，拿在手上轉著玩，“大管理，來查崗？”
亞歷克斯微微頷首，冷淡的應了聲。
萊奧目光落到他身前的人影上，問道：“這是誰？”
說著，他習慣的伸著脖子去嗅聞味道。
甚麼都沒聞到，只有亞歷克斯的狼臭味。
亞歷克斯看見他的動作，將谷寧往懷裡攬了攬，手包著她的腦袋，對萊奧說，“我的一個部下。”
“部下？”
萊奧打量了兩眼他懷裡的人身形，狐疑道：“這是個侏儒混種吧？”
就那個體型，除了侏儒混種，他想不到會是個甚麼東西。
總不能是隻幼獸吧。
這隻狼，一個侏儒混種護得這麼緊，連它身上的味道都遮住了。
他說完，跟著他巡邏的獸人小隊都向亞歷克斯和谷寧投去目光。
“你們巡邏辛苦了。”
亞歷克斯說罷，便要擰動油門帶谷寧離開。
萊奧往他們車前一站，抬腳抵住前車輪，“大管理，以公謀私不好吧？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要留一個侏儒混種在基地？”
谷寧聽到萊奧的話，心裡咯噔一聲，而後心臟突突突的狂跳起來。她身體下意識的往後縮去，整個人埋在亞歷克斯的臂彎中，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亞歷克斯攬著她的手緊了緊，貼著她的耳邊低聲說：“別怕。”
亞歷克斯說罷，看向萊奧，“她的畸變值很低，透過了檢測。”
萊奧嗤了聲，“甚麼規矩？你不知道混種跟我們在一塊，會加重我們的畸變率嗎？”
亞歷克斯淡道：“只有畸變種會，讓開。”
萊奧不讓，他之前就看這隻狼不太順眼了，昨晚他還跑上來找他茬，還找安德魯告狀，這就讓他很不爽了。
“混種不能留在基地。”萊奧說，“你身為基地的總管理，將一個混種帶在身邊是甚麼意思？”
亞歷克斯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加重語氣，“讓開。”
這隻小狗不過是在故意找茬罷了，他沒必要和他解釋太多。
萊奧依舊不讓，他身後的隊員也心照不宣的都圍了上來，一副讓亞歷克斯交人的架勢。
谷寧愈發緊張，手緊緊抓著亞歷克斯的手臂，完全把自己縮到了他的懷裡。
亞歷克斯安撫的拍拍她的背，對眼下情形並不著急。
就在他們僵持不下時，一道聲音打破了僵局。
“你們圍在這做甚麼呢？”
穿著筆挺軍裝的獸人撥開圍著谷寧他們的犬族小隊，走到他們面前。
亞歷克斯抬眸看向來人：
“西里爾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