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隆隆上升。
谷寧無精打采的靠在電梯透明的牆壁上,克洛爾在她耳邊不停的跟她說著話,她沒聽進去幾句。
耳中翻譯器的機械翻譯聲音也讓她覺得聒噪刺耳。
直到電梯到頂,她跟在克洛爾身後從電梯中出去,高牆上冷風呼嘯著從她身上吹過,她頭腦才清醒些許。
“你有一陣沒有上牆了吧?天天待在隧道內多不好玩。”克洛爾回頭去看谷寧,拍著她的肩膀和她開玩笑,“今天風有點大,你小心點別被風颳跑了。”
因著亞歷克斯對待小混種的態度,加上防禦工事現在也是收尾交接階段,沒有谷寧必須要乾的活,它這麼小小個的,多它一個不多,少它一個不少,克洛爾就當它跟著自己來玩的。
谷寧被他大掌拍得身體晃了晃,她想往旁邊躲開,但高牆上的風阻止了她想要閃避的心。
她穿著亞歷克斯給她的防風外套,平時在隧道內工作還好,她跟著克洛爾到處跑也不會覺得冷,上到高牆來,穿再多都白瞎。
就是不颳風,那寒意都能穿透她身上所有防禦,像冰針般往她骨頭裡刺去。
谷寧打了個寒顫,將圍巾裹得更緊了。
高牆平臺上,獸人工人們忙碌地來回穿梭著,谷寧目光隨意掃過他們,發現他們手中拿著的不再是修築高牆的各種鋼筋水泥等材料,而是槍支和小型工具箱。
不由得,她朝著牆外望去,能隱約看到一片雪白大地上稀稀落落的黑點。
從下雪開始,她就基本沒有聽見過畸變種那可怖的叫聲,它們似乎變得安靜下來。
這是畸變種準備大肆進攻的前奏。
她從克洛爾他們口中瞭解,十九區作為最靠近無人區的城市,有非常成熟的對付畸變種流程。
十九區高牆各處有驅趕和誘捕畸變種的裝置,平時獸人們就是用這些裝置迷惑畸變種群,保護十九區。他們時不時用高牆上的武器,或是派出小隊對它們發起攻擊,消滅畸變種裡面不受迷惑,較為聰明的小頭領。
整個十九區就是個巨大的畸變種誘捕器,畸變種變少了,軍隊和淘晶隊伍,就能更容易在無人區獲取晶石,減少傷亡率。
這幾天大家這麼著急的趕工,是因為一旦進入冬季,那些裝置中驅趕劑和誘捕劑作用會變弱,而畸變種身上的防禦會更強,並且它們是來十九區主動狩獵的。
十九區和畸變種,已經形成了互相捕食的關係。
“小谷......庫克!你站在那做甚麼?走了。”
走在前面的克洛爾發現谷寧沒有跟上來,回頭找了找,看見她還站在原地。
谷寧聽到克洛爾在叫自己,從遠處收回目光,快步走到他面前。
“發甚麼愣呢,跟好我。”克洛爾說著,忽然伸出手放在她肩後,往他這兒帶了帶,讓她避開身邊腳步匆匆的獸人,免去被撞到的風險。
他也沒怎麼收住力,谷寧被他直接帶著撞到他懷裡。
離得近了,克洛爾能清晰的聞到小混種身上的味道。
克洛爾低頭在她身上嗅了下,表情古怪,“你天天沾一身老大的味道,要是不瞧見你人,我都以為是老大跟在我身邊,怪滲人的。”
谷寧推開他的手,往旁邊站去。
她並不討厭克洛爾,只是在獸人手上吃了這麼多虧,她對獸人已經有種本能的排斥了。
克洛爾倒也不怎麼在意她的態度。
他作為監工,也是谷寧直隸上屬,對她的基本情況都瞭解得很清楚。
關於小混種代工的事,老大雖然不讓他提,也不讓他問,但他也知道了它的真名。
至於其他的,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大和小混種都不跟他多說,他再怎麼問也沒用。
“走,把活幹完,下工後帶你去吃頓好的。”克洛爾攬過谷寧的肩道。
防禦工事臨近收尾,他其實不怎麼忙了,但他是亞歷克斯的副手,要做的可不止是監工的話,還有各種瑣事。
亞歷克斯也是,他不僅是技術人員,更是負責整個防禦工事專案的管事,不忙的時候他還能到處修檢防禦裝置,給十九區的技術人員更好的技術支援,忙的時候,要處理的就是整個十九區防禦工事的整合交接,還有軍隊已經開始進駐十九區了,這些都要他出面。
亞歷克斯不在,一些檢修的活就落到他身上了。
他倒也不用一個個去檢查那些防禦裝置,每個防禦裝置都有專人負責,他只要去巡察一遍,和負責人瞭解問題。
這個活並不比他監工要輕鬆。
亞歷克斯雖然在待人接物上較為親和,但對待工作可是半點不含糊,尤其是有關於他的專業的工作,近乎吹毛求疵。
因此克洛爾也不敢在這上面懈怠,不然要是出了甚麼問題,老大會削了他。
克洛爾進入工作狀態後,也沒有太注意身邊的谷寧,反正只要小混種跟著他別丟就行了。
往常工作最認真的谷寧卻很不在狀態,手中抱著工作筆記也沒記幾個字。
她跟著克洛爾在高牆上跑了沒一會,就覺得累得慌,身上又冷又沉的,呼吸也不太舒服。
要是在隧道就好了。
谷寧甩了甩暈沉的腦袋,心道在牆上太冷了,就是讓她啥也不干她也待得難受。
想到馬上就要完成合同了,她身上又有了點勁。
撐著和克洛爾在牆上工作了兩三個小時,谷寧感覺自己已經是在飄著走了,她明明覺得身體很沉,腳下卻跟踩了棉花一樣。
天已經早早的黑下來了,高牆上沒有大燈,只有地面每隔一段距離鑲嵌的應急燈照明。應急燈光線不算明亮,但夠獸人們用了。
谷寧很少會在天黑還待在牆上,這會她大腦完全是處於混沌狀態,無法集中精力思考或觀察,甚麼聲音都聽不進,只麻木的跟在克洛爾身後,那些散發著綠色光芒的應急燈,在她眼中也逐漸變成了滿天星。
更糟的是,天空在這個時候下起了濛濛小雨。
冬天下雨對谷寧來說,是純純的物理攻擊,尤其是此刻。
不多時,她的防風眼鏡就蒙上了一層水霧。
谷寧抬起冰冷僵硬的手去擦眼鏡,沒注意身邊,猝不及防撞到了一個獸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