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寧站在餐桌邊上沒動，過了兩分鐘，等亞歷克斯從臥室中拿了套乾淨衣服進到廁所，門一關，再聽到花灑的水聲傳出，她才坐下。
亞歷克斯洗澡至少要個十來分鐘，夠她吃完早餐了。
谷寧沒再抱著碗藏著，直接在餐桌上吃。
從她醒來到現在，亞歷克斯除了問幾句她睡覺和吃飯的話，就沒再和她多說甚麼，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這讓她感到放鬆。
她和亞歷克斯相處的這段時日，他也從始至終和她保持著距離和分寸，哪怕是住在一個屋簷下，她也不會感覺自己是被特別關注，和被窺視打探的，不知不覺中就放下了點心防，精神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著。
亞歷克斯貼著門邊聽了會客廳的動靜，才走到花灑下面，算著時間開始洗澡。
無數思緒從他腦中劃過。
他想了一整晚也想不明白，為甚麼一個雌性會出現在十九區？
她甚至沒有在基因庫中留下任何的基因資料。
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冷水從亞歷克斯身軀上汩汩流過，讓他大腦保持著清醒。
浴室中還殘留著小雌性的氣味，發達的嗅覺讓他無可避免的聞到。
之前為了能徹底確定她的身份，他在房間各處都噴灑了消解劑。
現在整個屋子只剩下她的味道，哪怕水流也無法完全隔絕。
亞歷克斯往後一捋溼淋淋的發，離開淋浴區域，長吐口氣，點開終端。
他翻了翻通訊列表，找到其中一個聯絡人，在聊天框輸入：
【沃森老師，我想詢問您一些事情，請問您甚麼時候有空？】
......
......
大樓門口。
“還冷嗎？”
亞歷克斯低頭問著面前的......雌性。
谷寧對他搖了搖頭。
她現在穿得比昨天還厚了點，出來前，亞歷克斯給了她一件防風外套，有點像衝鋒衣材質，但布料稍硬一點，她穿上後整個套到了她小腿肚。
這下她真變成企鵝了。
亞歷克斯看她把兩隻手揣在一起的可愛模樣，嘴角彎了彎，把一副工作手套遞給她，“手冷就戴上手套。”
谷寧拿過手套，暫時揣到兜裡。這手套太厚了，戴上她就沒法跟亞歷克斯寫字交流了。
亞歷克斯忍住想要摸她腦袋的衝動，說道：“走吧，去接你的哥哥和朋友。”
谷寧點了點頭。
本來她是想叫克洛爾陪她一塊去警局的，就開口跟亞歷克斯請了半天假，打算接到庫克他們就去搬家。
結果他說克洛爾還在睡覺，他開車送她過去。
這個時候她也不敢一個人在外面亂跑，只能麻煩亞歷克斯了。
谷寧往前走去，沒走兩步就一腳踩進雪地。
下了一整天的大雪，門口積雪已經差不多和臺階持平，此時天還是黑的，谷寧以為是平地，猝不及防踩空。
亞歷克斯眼疾手快把她撈回。
谷寧抓著他的手臂，手忙腳亂的站好。
“雪有點厚。”亞歷克斯把谷寧扶穩就鬆開了她，提醒她道。
他把手遞給谷寧，“看不清路就拉著我，車昨天被克洛爾開走了，他停得比較遠。”
谷寧猶豫片刻，拉住他的衣袖。
她小心翼翼往前邁步，在雪地裡踩實後才放心往前走。
亞歷克斯步子緩慢的帶著谷寧去到他的車前，給她開啟副駕駛的門。
谷寧穿著這一身連抬腿都困難，這車和她以前坐的車不一樣，不僅大底盤還高，她幾乎是手腳並用的往車上爬。
亞歷克斯看她在那倒騰，沒忍住提了她一把。
谷寧坐到位置上鬆了口氣，用手擦了擦眼鏡上的水霧。
出來沒一會，就連她的口罩就被她撥出的熱氣浸溼了，眼鏡也容易起霧。
這兩樣東西總能在不同天氣讓她不同程度的難受。
“眼鏡戴著不舒服的話可以摘下來。”亞歷克斯坐到主駕駛位置，邊開啟暖風系統邊和谷寧說道。
前天她睡在沙發上時，他就注意到她臉上被防風眼鏡壓出的幾道印子。
天天戴著這東西，他也不知道她怎麼受得了。
他甚至不清楚她在十九區是怎麼活下去的，而她看上去在這樣的環境生活很久了。
他握緊了瞬方向盤，把車內的燈關上，不去看她。
車子發動，往警局方向駛去。
谷寧看到車內暗下來，偏頭去看亞歷克斯。
錶盤亮起的些微光芒照在他臉上，勾勒出他立體俊朗的臉部輪廓，他看上去全神貫注在開車，沒有任何興趣向她投來目光。
谷寧內心掙扎了會，悄然的把眼鏡摘了下來，口罩也往下拉了點，露出鼻子呼吸。
她緊閉著嘴巴用鼻子重重吸氣，總算感覺舒服了些。
谷寧刻意壓著的動作和呼吸，亞歷克斯聽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蹙了下眉頭。
他很想和她開口，告訴她在他面前她可以把那身難受的行頭都摘下來，他不會傷害她。
可這樣務必會嚇到她。
十九區這樣的地方，普通獸人都生存不易，何況是她這樣嬌小的雌性。
她一定遇到了很多糟糕的事。
一切都得慢慢來。
對於她的身份，他還有一個疑惑的點。
只能看能不能從沃森那問到點相關資訊。
......
“喲，哪來的小企鵝？”
谷寧進到警局，被那頭頂一對大羊角的獸警毫不客氣的嘲笑了。
谷寧撇了下嘴角，暗道笑屁啊，體質強了不起啊。
雖說雷頓算是個好獸人，但被他間接暴露了身份，她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爽。
亞歷克斯察覺到她不太開心，將她往身後攬了攬，對雷頓道：“雷頓警官，他們出來還需要多久？”
雷頓目光從小混種身上收回，雙手放在腦後，“等著，還有點手續要辦，半個小時吧，你們等不及就自己進去看他們。”
谷寧擔心庫克的狀況，聽罷便想要進去先看看庫克。
“好。”亞歷克斯：“我們在這等著。”
羈押室那種環境，他不會再讓她進去。
“不用擔心，手續過完他們就能出來。”亞歷克斯看谷寧有點焦躁，安撫她道。
谷寧聽罷，只好按捺下來，和亞歷克斯在辦公室休息區暫時等待。
雷頓目光又落到他們二人身上。
現在還早，辦公室沒幾個警員，他值了個夜班，本來他一早就準備下班回去休息，亞歷克斯來之前和他打過招呼，他是特地在這等他們的。
雷頓看著小混種穿得那麼厚實，笑道：“有這麼冷嗎？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