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
谷寧剪完影片上傳到後臺，困得倒頭就睡。
天未亮，她就又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爬起來去上廁所。
從臥室出去前，谷寧還不忘套上她的悍匪行頭。
門一開，她就看到趴在她門口睡覺的庫克。
他就睡在冰涼的地板上，身下連個墊子都沒有，也沒蓋被子。
庫克聽到她開門，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睜著一雙還有些迷濛睡意的眼睛看著她。
“庫克，你怎麼睡在這？”谷寧摸摸庫克腦袋，小聲問他。
她望向客廳，巴託睡在它自己佈置的專屬小窩裡，旁邊就是她給庫克佈置的床鋪。
巴託就那麼點大，而且它喜歡縮著睡，並沒有佔據庫克的地盤。
庫克不說話，只是用腦袋蹭了她一下。
谷寧這會尿急，摸著黑先去上廁所。
這棟樓的水電都是統一管控的，包括十九區大部分割槽域，過了十二點就拉電閘水閘。
谷寧有儲水的習慣，廁所裡備了好幾個大桶裝水，也不怕突然停水沒用水。
巴託聽到動靜醒了下，在窩裡翻了個身往廁所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它能看清谷寧從廁所出來，摸著牆壁往臥室走去，她從頭到腳還是套著那身古怪行頭。
“......”上個廁所都要捂這麼嚴實？
看到庫克像條尾巴跟在谷寧身後，巴託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繼續睡。
庫克沒有跟著谷寧進臥室，而是在門口趴下，繼續守著她。
看他就那樣趴在地上睡，谷寧蹲下去把他推起來，壓低聲音道：“庫克，去客廳睡。”
庫克平時雖然鬧騰了點，但睡覺從來不吵她，她不讓他進臥室，他也乖乖聽話，沒有像她出門那樣纏著她過。
庫克腦袋輕輕一頂谷寧，又趴到門邊上。
見此，谷寧有些於心不忍，不再推他去客廳。
庫克行為舉止包括基因確實大半是狗狗，可他另一半也是人，她不能完全把他當成小狗看。
她記得剛遇見庫克時，庫克行為還很像人。
那個時候她縮在狹小髒汙的管道中，庫克怕嚇到她，用杆子給她遞食物。他也沒有進到管道中把她拉出去，或是催促她離開，他就守在管道旁，時不時給她遞吃的和一些保暖衣物。
管道外面一直在下雨，庫克就淋著雨守在外面，偶爾有那些野獸畸變種的身影閃過，庫克會將它們引開，然後跑回來繼續守著她。
後面谷寧終於信任他，從管道出來後，庫克就將她帶回了這間屋子，每天無微不至的照顧她。
他知道她聽不懂他的話，會給她畫圖表達。
等她開始適應後，庫克就開始進入退化狀態，失去了畫畫表達的能力。
最開始的半個月，他還能斷斷續續的說話，後面就只能發出單音節的詞。
而後就是他跟獸人打架受了重傷，她代替他去工地做事。
從庫克受傷開始，他的退化就是斷崖式的。
谷寧看著眼前行為越來越像獸類的庫克，心裡並不好受。
“庫克，進來。”谷寧拉著庫克的手道。
庫克看到她的動作愣了愣，隨即眼睛亮起，開心的一把抱起她進到臥室。
在谷寧鋪在地上的被褥中打了一會滾，庫克才安靜下來，像之前一樣抱著她睡覺。
谷寧被他這麼鬧了下，暫時沒了睡意，躺在他的臂彎中點開終端，去看自己新發的影片怎麼樣了。
一點進影片，谷寧就看到滿屏的特效彈幕，評論區也累積好幾萬的評論了。
谷寧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凌晨四點多，離她發這條影片還不到五個小時。
都這個點了，還有很多獸人活躍在她評論區。
這群獸人精神頭真好，谷寧心道，他們都不用睡覺的嗎？
她又去看賬號下方的喜愛值條，已經滿十萬了。
而且點踩下降的比例很小，幾乎是不動的狀態。
谷寧看到喜愛值滿了，剛湧上來的睏意瞬間清醒大半。
她毫不猶豫就去升級賬號。
點下賬號升級的按鈕，下一秒，螢幕上閃動著花瓣式煙花特效和“恭喜博主賬號升級，請再接再厲！”之類的詞語。
谷寧點開她的個人賬號檢視升級資訊。
賬號升到三級後，她的打賞值條和喜愛值條都清空重算了。
打賞值從百萬上限漲到了五百萬，喜愛值條也從十萬漲到了五十萬。
她剛升級完，打賞值和喜愛值就開始往上漲了。
谷寧看到後臺不斷重新整理的打賞數額，安心的窩在庫克帶著肥皂清香的溫暖懷抱中睡去。
但今晚對很多獸人來說，是一個不眠夜。他們沉浸在谷德喵寧新發布的影片中，守在評論區，為新出的雌性影片狂嚎，激動的根本睡不著覺。
二區——銀月之都。
德溫特做完手裡的工作，整理了下桌上的檔案，起身離開辦公室。
他抱著一份檔案從安靜寬闊的長廊走過，在路過休息室時，他透過玻璃牆看見一道人影還坐在沙發上刷著終端，終端瑩瑩白光照在一張俊美無匹的面龐上。
德溫特在玻璃上一敲。
“進。”裡面的人頭也不抬道。
德溫特推門進去，“伊狄洛斯，你還沒睡？”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都五點了，八點還有個新劇宣傳活動。”
伊狄洛斯：“不去。”
德溫特表情一哂，“大明星，你就別給我增加工作量了行嗎？我為了幫你公關，都忙到這個點了，好不容易和飛星那邊談攏，你不去我不白乾了？”
他把手中的檔案遞給伊狄洛斯，“你只要在會上道個歉，說自己只是口誤，並不是抵制虛擬雌性就行了。”
伊狄洛斯沒有接檔案，坐直身體，往後一靠，“道歉？飛星騙我這次是真雌性，結果讓我對著空氣演了半天，我沒有當場走人，已經算是給他們面子了。”
“是他們不對，但你也不能公開抵制虛擬雌性。”德溫特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酒，遞給他一杯，“你這樣幹，連帶著整個狐族都被罵慘了。”
“罵就罵。”伊狄洛斯接過酒喝了口，“以後我不接任何虛擬雌性的劇本。”
德溫特道：“虛擬雌性可是流量大頭，就你以前拍的那些自我陶醉的文藝片，誰看？”
伊狄洛斯：“那就拍戰鬥戲，讓我去演紀錄片也行。”
德溫特在他身邊坐下，道：“真的不考慮虛擬雌性的劇本了？”
伊狄洛斯：“不考慮。”
他拍戲只是興趣使然，有些戲碼演多了實在讓他厭煩。
德溫特也不硬勸他，而是點開終端，“你想好了，不接就不接，但今天的宣傳活動上，你還是要就此事道個歉，你後面的工作才好進行。我給你找到了一個能挽回你聲望的絕妙辦法。”
“你看看這條短影片。”德溫特把點開的影片移到伊狄洛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