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日斬來到千手一族的族地門口,硃紅色的大門上刻著千手一族的族徽——兩兩相交的漩渦,透著歷經百年的威嚴。門前的石獅子被雪覆蓋,只露出猙獰的輪廓。他雖滿心怒火,卻還是按捺住性子,讓守衛進去通報——畢竟現在的千手一族,仍是木葉最強大的兩大家族之一,明面上的規矩不能破,否則只會落人口實,說他這個火影容不下功臣之後。
千手一族的族長正在院內檢視族內子弟的訓練。年輕的忍者們冒著風雪練習體術,拳腳相撞的聲音清脆有力。聽聞火影大人到訪,他心裡也是一怔,停下腳步,揮手讓子弟們暫停訓練,心裡嘀咕:這個時候猿飛日斬找自己做甚麼?是為了大會上的爭執,還是……另有隱情?他快步迎出來,身上還帶著練拳時的熱氣,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火影大人,大冷天的,您怎麼親自過來了?快請進,屋裡暖和。不知道這個時候找我,是有甚麼要事嗎?”
猿飛日斬沒看他,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周圍站著的千手族人,那些年輕忍者臉上的疑惑與警惕,都被他盡收眼底。他沉聲道:“你們都下去吧,我有要事和千手族長單獨聊聊。”
隨侍的暗部忍者身形一晃,便如墨滴融入硯臺般隱入廊柱的陰影裡,連飄落的雪花都未被驚擾半分,只餘下廊下燈籠在寒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千手一族的族長望著空蕩蕩的庭院入口,心裡“咯噔”一下,那股盤踞多時的不安驟然翻湧上來——能讓火影特意支開所有隨從單獨談話,事情怕是比預想中更棘手,指尖不由得攥緊了藏在袖中的卷軸。
他連忙揮手示意族裡的人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回內院去,守好各處結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半步。”族人們雖面帶疑惑,卻也知曉族長的規矩,一個個躬身應是,腳步輕緩地踏入內院,木屐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漸遠,庭院裡很快只剩下他與猿飛日斬兩人,以及漫天飛舞的雪花,簌簌落在兩人肩頭,轉眼便積了薄薄一層白,像是落了層霜。
千手一族的族長這才轉過身,重新看向猿飛日斬,蒼老的臉上溝壑縱橫,每一道紋路里都藏著歲月的沉鬱,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的試探:“火影大人,您特意支開旁人,莫非是前線有甚麼緊急戰事?還是……與方才散場的五影大會有關?”他想起大會上那道突然撕裂結界的木遁身影,心臟不由得縮緊了幾分,那股查克拉的波動,竟讓他想起了初代目大人在世時的威壓。
猿飛日斬卻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骨節相撞的脆響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方才在五影大會上強壓的怒火終於繃不住,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像被點燃的火藥:“說說吧,你們千手一族,還有幾個會木遁的忍者?要那種精通的,能單槍匹馬撕裂三重結界、毀了半座主殿的!”
千手一族的族長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長袍下的手猛地按住腰間的忍具包。千手一族會木遁的忍者確實有幾個,可大多隻是能催生出幾簇藤蔓、幾截短木,論起威力,連守護族地的基礎結界都破不開,更別說“精通”二字。他定了定神,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刻意維持的平靜:“除了繩樹,族裡再無旁人了。”頓了頓,他抬眼看向猿飛日斬,眼底帶著一絲探究,“火影大人突然問這個,莫非是……大會上出了甚麼變故?”
“變故?”猿飛日斬冷笑一聲,往廊下的石凳上重重一坐,積雪被壓得簌簌掉落,濺起細碎的雪沫,“方才五影大會上,有人憑著一手木遁毀了整座主殿,青石板地裂開丈許長的口子,木刺從地底瘋長,把各國影級強者攪得人仰馬翻!那術的威力,絲毫不遜於初代目大人的扦插之術,連大野木的加重巖都擋不住!”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炬,像要穿透千手佛間的偽裝,“除了你們千手,誰還能有這般精純的木遁?”
千手一族的族長本想立刻否認,可猿飛日斬的話剛落音,他腦子裡卻“嗡”的一聲,一道塵封多年的身影突然衝破記憶的閘門——那孩子當年在族學裡第一次結印,不過七歲年紀,指尖催生出的不是尋常藤蔓,而是能瞬間紮根半畝地的參天巨木,樹皮上甚至凝結著查克拉形成的紋路,長老們當時就變了臉色,說那是比初代目更純粹的木遁天賦,是千手的幸,也是千手的劫……
他臉色驟變,血色瞬間褪盡,卻很快穩住心神,聲音沉得像結了冰:“火影大人,您要知道世界這麼大,忍界秘辛無數,千手一族雖以木遁為傲,卻不代表這世間再無旁人能習得此術。”他避開猿飛日斬的目光,望向飄落的雪花,雪花落在他的眉骨上,瞬間融化成水,“當年忍界混戰,多少秘術失傳又重現?或許是哪個隱世家族的遺脈,偶然得到了木遁的傳承,也未可知。”
猿飛日斬張了張嘴,還想追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確實急了——五影大會被毀,各國影級強者雖未傷亡,卻已是奇恥大辱,木葉作為東道主,他這個火影難辭其咎,各國的質問文書怕是已經在路上了。可他手裡連那名忍者的半片衣角都沒抓到,僅憑“木遁”二字就咬定千手,確實有失公允,傳出去反倒顯得木葉器量狹小。
“罷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肩頭的積雪,雪沫子簌簌落在地上,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仍帶著不容輕視的分量,“看來這次是我急了。”他深深看了千手族長一眼,那目光像是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若是你們族裡有關於這忍者的訊息,立刻報給我,此事非同小可,牽扯到各國邦交,容不得半點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