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皺了皺眉,想說“一群雜魚而已,殺了便是”,可轉念一想,宇的話確實有道理——他不在乎這些小麻煩,但要是耽誤了正事,讓那幾個老傢伙跑了,反倒不值當。於是他“嘖”了一聲,往旁邊的岩石上一坐,乾脆閉目養神起來,周身散發的壓迫感卻半點沒減,連飛過的夜鳥都繞著他走,生怕被那股無形的氣場所傷。
宇鬆了口氣,連忙結印。雙手快速翻飛間,指縫裡滲出細密的紙纖維,在查克拉的牽引下凝聚成形,化作幾隻通體透明的紙鳥。它們翅膀薄如蟬翼,在空中扇動時幾乎沒有聲音,撲稜著翅膀穿過結界的縫隙——那是宇剛才觀察許久找到的一處薄弱點——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城堡內部。他屏氣凝神,透過紙鳥傳來的視野,仔細觀察著裡面的動靜,連廊柱後藏著的暗部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此時城堡主殿內,五大影已經入座。長桌鋪著暗紅色的絨布,邊緣繡著各自村子的徽章,在燭火下泛著莊嚴的光。長桌一端,木葉的猿飛日斬端坐其中,菸斗裡的青煙嫋嫋升起,在他頭頂盤旋成小小的漩渦。他雖然年輕,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掃過眾人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今木葉在忍界大戰中佔據優勢,他的話語權自然更重,剛一開口,其他四影的目光便都集中了過來。
“關於尾獸的分配和邊境的劃定,”猿飛日斬磕了磕菸斗,菸灰落在絨布上,他隨手拂去,聲音沉穩得像壓在箱底的史書,“木葉的意思是,按戰功分配,多勞者多得,這才公平。”
話音剛落,砂隱的三代目風影便冷哼一聲,聲音像磨砂紙擦過石頭:“公平?當年你們木葉搶佔火之國核心地帶時,怎麼沒說公平?”他指節敲著桌面,“尾獸本就該平均分配,憑甚麼你們要多佔?難道就因為你們忍者多?”
巖隱的土影拄著柺杖重重一頓,石質的地面應聲裂開細紋,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厲色:“風影說得對!我們巖隱在戰場上損失慘重,光是上忍就折了一半,理應得到補償,至少要多分到一隻尾獸!”
雷影拍著桌子站起來,魁梧的身軀帶起一陣風,燭火都被吹得晃了晃。他聲如洪鐘,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補償?我們雲隱的忍者死的難道少嗎?光是為了搶二尾,我們的精英小隊全滅了!最該多分的是我們!”
只有霧隱的水影沉默著,半邊臉藏在陰影裡,眼神晦暗不明,手指卻在桌下悄悄捏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霧隱地處偏遠,實力在五國中最弱,此刻無論說甚麼都沒人會聽,倒不如靜觀其變。
一場爭論就此爆發,五大影各執一詞,誰也不肯認輸。風影的沙礫在掌心翻滾,大野木的周圍浮起碎石,雷影的身上滋滋冒著雷光,空氣中的查克拉亂流越來越盛,幾乎要凝固成實質。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像無數把刀在對砍,火藥味越來越濃。誰都清楚,這場會面看似是談判,實則是實力的角力,每一句話都藏著刀光劍影,稍有不慎便會當場翻臉,重演戰場上的廝殺。
殿外寒風捲著雪沫子,像無數細碎的冰碴子,狠狠砸在雕花廊柱上,發出“嗚嗚”的聲響,綿長又淒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在低空盤旋。宇站在欄杆後,指尖緊緊捏著那隻剛收回的紙鳥,骨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紙鳥的翅膀上沾著幾點墨痕,那是他用查克拉催動時留下的印記,此刻正隨著他指節的輕顫,在風雪裡微微發抖。
他閉了閉眼,方才透過紙鳥傳回來的畫面仍在腦海裡翻騰不休——土影大野木坐在輪椅上,花白的鬍子翹得老高,吹鬍子瞪眼的模樣,話裡話外都在提防著火影的小動作,句句不離“木葉的野心”;雷影艾把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指節泛白,眼神掃過我風影,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彷彿在看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風影端坐在那裡,指尖的沙粒簌簌滾動,看似平靜無波,可宇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沙層下,藏著隨時可能暴起的鋒芒;水影端著茶杯的手沒停過,茶蓋碰撞杯沿發出輕響,眼角的餘光卻總像帶著鉤子,瞟向會議桌中央那份墨跡未乾的盟約草案;而綱手,看似在與大野木爭執不休,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在丈量著每個人的距離,手指在桌下輕輕敲擊,顯然在盤算著甚麼後手。
“五個老狐狸,各揣著一本賬,沒一個真心想合作的。”宇低聲罵了句,眉頭擰成個疙瘩,幾乎要擰出水來。他原以為憑藉宇智波斑的威懾力,再加上自己佈下的幾處暗棋,足以讓五影暫時收斂私心,沒想到這些人在大殿裡勾心鬥角的功夫,比應付外敵時還厲害,唾沫星子飛濺的架勢,倒像是要先打一架分個勝負。硬闖?他心裡清楚,怕是剛踏進門,就得被這五個老狐狸聯手打成篩子。
離間計……他摸了摸下巴,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對策。土影和雷影本就不對付,當年第三次忍界大戰的舊怨像根刺,紮了這麼多年都沒消;水影對木葉的提防從未斷過,尤其是對綱手那套“和平共處”的說辭,眼神裡總帶著懷疑;砂影雖是新影,卻最在意砂隱的獨立性,絕不肯被木葉牽著鼻子走……若是能在他們之間再添把火,讓他們疑神疑鬼,互相猜忌,說不定就能亂了陣腳,自己也好趁機行事。
正想得入神,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像冰珠落在鐵板上,短促又冷冽。宇轉頭,看見宇智波斑仍靠在廊柱上閉目養神,黑袍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如同即將展開的翅膀,銀白色的髮絲在雪光裡泛著冷芒,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壓。他似乎對殿內的一切毫無興趣,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忍具包,那是他習慣性的動作,宇知道,這意味著這位祖宗的耐心快要耗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