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彥望著遠處硝煙散盡的山谷，硝煙在晨風中漸漸散去，露出底下狼藉的戰場。巖隱村的忍者被他引到預設的雷區，土黃色的查克拉護罩在爆炸聲中寸寸碎裂；霧隱村的小隊更慘，被誘入沼澤陷阱，藍色的水遁在泥濘中失去威力，兩方人馬本就互不信任，混亂中竟互相猜忌著動了手，最終在自相殘殺裡死傷慘重。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指節輕輕叩著腰間的忍具包，金屬的冷意透過布料傳來，讓他越發清醒——計劃徹底成功了。這一下，至少能讓那兩個村子的忍者老實好一陣子，木葉的西線總算能喘口氣。
“彌彥，你真厲害！”千手繩樹從硝煙裡跑出來，護額歪在一邊，沾著黑灰的臉上咧開個笑，露出雪白的牙齒。他額角還滲著血，顯然剛經歷過廝殺，眼裡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星星，“連他們會互相火併都算到了！可你怎麼知道我會帶著人過來？”
彌彥搖了搖頭，指尖劃過忍具包裡的起爆符，那粗糙的紙面上還留著他昨夜繪製時的溫度：“本來我就在這一帶設了防備，埋了三重陷阱，打算以守為攻——只要我們不出面，霧隱和巖隱的人找不到目標，耗上幾天自然會退。”他頓了頓，望向山谷深處，那裡還能看到零星的火把在晃動，“但你帶著木葉的忍者趕到時，我就知道，可以換個更徹底的法子了。借他們的手削弱彼此，總比我們硬碰硬划算，能少死多少弟兄。”
千手繩樹恍然大悟，撓了撓頭，掌心的老繭蹭得頭髮亂蓬蓬的：“行啊你，這腦子轉得比我快多了！那我先去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和傷亡，回頭好給村裡報信。”他說著，拎起背後的長刀往山谷下跑，千手一族的強悍體質讓他在碎石堆上如履平地。
彌彥點了點頭，看著他跑遠的背影，陽光落在他年輕的臉上，映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把戰況彙報給漩渦雲——這次木葉雖有損失，折了七個弟兄，但比起霧隱和巖隱近乎折損一半的兵力，這點代價完全在可控範圍內。他相信，心思縝密的雲哥哥一定會認可這個結果。
另一邊的峭壁上，漩渦雲正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眺望。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峽谷，風從谷底捲上來，帶著潮溼的水汽；兩側是刀削般的巖壁，岩石上佈滿風蝕的紋路，只有一條窄窄的棧道蜿蜒其間，僅容一人通行，確實是易守難攻的絕佳地點。
“長門，你覺得這裡怎麼樣？”他回頭問道，目光落在身後的少年身上。
長門的目光卻一直瞟向遠處的戰場方向，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素白的布料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皺。“很好，”他心不在焉地應著，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只要留一隊人守住棧道，就算來再多敵人也攻不進來。”
漩渦雲看出了他的心思，故意板起臉，語氣沉了幾分：“哦？這裡好？那你說說，該怎麼排兵佈陣？左邊的巖壁適合設伏，該藏擅長甚麼忍術的忍者？右邊的峽谷能引水，該提前準備多少水遁卷軸？棧道上每丈該布多少起爆符才夠？”
長門被問得一怔，臉頰“騰”地紅了，像被夕陽染透的雲。他滿腦子都是彌彥有沒有受傷，剛才爆炸聲那麼響，他會不會被波及？哪來得及想這些細節？“雲哥哥，我……我一時沒想出來。”
漩渦雲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戰場。遠處的山谷裡，隱約能看到千手繩樹的身影在晃動，想必是在清點人數。“我知道你擔心彌彥。”他聲音放柔了些，像春風拂過湖面，“可他總要長大，總不能一直躲在我們身後。就算你現在跑回去護著他，將來遇到更大的危險，比如面對影級強者，你還能時時刻刻守著他嗎？”
長門的肩膀顫了顫，像被風拂過的草葉。他想起彌彥每次衝鋒在前的樣子，想起對方總拍著胸脯說“要保護大家”，想起昨夜彌彥在篝火旁繪製陷阱圖時，眼裡閃爍的堅定。那些畫面在他腦海裡一幀幀閃過，忽然像破開了一層迷霧——他一直想護著彌彥，卻忘了，真正的保護不是把對方藏在身後，而是陪著他一起變強。
“雲哥哥，我懂了。”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憂鬱的眼眸漸漸堅定，像找到了方向的航船，“成長不是躲在別人身後，是學會自己面對。”
漩渦雲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少年的脊樑還帶著青澀的單薄，卻已隱隱有了挺直的力量。有些道理，說再多不如讓他自己想通。
片刻後，長門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棧道。他腳步沉穩，不再像剛才那樣心不在焉。仔細檢視著巖壁的縫隙，那裡能容下一個人蜷身埋伏；用手敲了敲棧道的木板，估算著承重，避免佈下的陷阱太重壓垮路面；甚至彎腰摸了摸地面的溼度，判斷水遁卷軸會不會受潮失效。
“雲哥哥，”他很快折返回來，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這裡確實是絕佳地點。左邊巖壁可以藏三個擅長風遁的忍者，風刃能沿著巖壁反彈，覆蓋整條棧道；右邊峽谷提前佈置十張水遁·水流壁卷軸，危急時能形成水牆阻斷退路；棧道中段每三丈埋一個絆雷，連線著頂端的落石機關——只要十個人，就能把這裡守得固若金湯。”
漩渦雲有些意外，隨即露出欣慰的笑。這孩子悟性果然高，一點就透。“很好。”他點點頭，眼裡的讚許藏不住，“既然你也覺得可行，那我們就先回去，看看彌彥那邊怎麼樣了。”
長門應了一聲，腳步輕快了許多。他望著遠處的山谷，心裡不再是單純的擔憂——彌彥在成長，他也一樣。就像雲哥哥說的，有些路，總得自己一步步走，踩過荊棘，踏過泥濘，才能真正站成可以依靠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