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絕沉默地聽著,猩紅的眼眸中光芒劇烈閃爍,映出計劃中那一條條通往成功的路徑,卻也藏著揮之不去的疑慮。他依舊猜不透六道仙人的真實目的,這計劃太過完美,完美得像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每一步都貼合他的需求,卻又隱隱透著股引君入甕的詭異。可他別無選擇——這是千年來最接近成功的機會,是母親重見天日的唯一曙光。
“……明白。”黑絕最終應道,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融入黑霧之中。周身翻湧的黑霧緩緩收斂,重新凝聚成他慣常的形態,掩蓋了他眼底複雜的情緒——有對成功的渴望,有對六道仙人的警惕,更有一絲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擲。不管這背後藏著甚麼陰謀,只要能讓母親歸來,他願意賭上這千年的執念,賭上自己的一切。
六道仙人懸浮在混沌的虛空之中,周身環繞著淡金色的光暈,眉頭卻緊鎖成一道溝壑。他對黑絕的存在始終了如指掌,從其潛伏在宇智波斑身邊的第一日起,到後來暗中挑唆忍界紛爭的種種勾當,皆在他的注視之下——這本就是他宏大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因此他始終冷眼旁觀,任由事態循著既定的軌跡推進。
可如今,這盤棋局竟生了變數。彷彿有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撥弄,有人似乎窺破了他佈下的迷局,正一步步拆解著他的佈置,那股若有似無的干擾,連他也難以完全洞悉。六道仙人本欲親自出手撥亂反正,可天道的意志卻如沉重的枷鎖,死死縛住了他的身形——在此地,他的力量被天地規則壓制到了極致,根本無法直接干預塵世的運轉。無奈之下,他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於黑絕,唯有借這縷源自母親的執念之手,才能讓計劃重回正軌。
至於二尾又旅的蹤跡,六道仙人早已透過輪迴眼洞悉其藏匿之處,卻始終緘默不語。有些事,點破反倒會引發不必要的波瀾,不點破,反而是最好的安排。
黑絕懸浮在六道仙人面前,身影在虛空中若隱若現,彷彿一縷沒有實體的暗影,語氣中帶著難掩的焦灼:“你該清楚,憑我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集齊所有尾獸。我缺的……是能撼動忍界的勢力,是一支能為我所用的軍隊。”
他話未說盡,意思卻已昭然若揭——如今的他,不過是孤家寡人,連一支能隨意調遣的小隊都沒有。原本指望宇智波斑能憑藉其威名召集人手,助自己一臂之力,可近來斑的心思愈發難測,眼底的野心日益膨脹,顯然已有了自己的盤算,再難全然當作可信賴的棋子。黑絕的終極眼底,始終是復活母親大筒木輝夜,而這必須以十尾人柱力為容器,容不得半分差池,任何變數都可能讓千年的等待功虧一簣。
放眼整個忍界,唯有眼前的六道仙人能助他達成夙願。畢竟,九隻尾獸本就是六道仙人當年拆分十尾而成,他必然掌握著操控尾獸的金鑰,知曉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六道仙人自然清楚集齊尾獸的難度,尤其是那個名叫漩渦雲的少年,其身上流淌的漩渦血脈與莫名的查克拉波動,連他也看不透,如同一團濃重的迷霧,橫亙在計劃途中,隱隱透著不安的氣息。可天道的束縛讓他動彈不得,只能傾盡全力輔佐黑絕:“只要你能提前布好局,拉攏足夠的勢力,即便過程曲折,最終也能成了事。屆時,縱然母親甦醒後力量失控難以駕馭,我也有應對之法,無非是多耗費些本源之力罷了。”
他看向黑絕,目光深邃如淵,彷彿能看透對方千年的執念:“我可以幫你。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十尾的力量,對嗎?”
黑絕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重重頷首。沒錯,唯有十尾的力量,才能徹底說服宇智波斑,讓他相信“無限月讀”的可行性。只要讓斑成為十尾人柱力,母親甦醒的契機便會到來,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儘管六道仙人的力量深不可測,在黑絕心中,卻遠不及母親輝夜的萬分之一。待母親重臨世間,清算六道仙人當年的“背叛”,便是他了卻夙願之時——他隱隱覺得對方的話語中藏著別的圖謀,只是此刻箭在弦上,已無暇細究。“正是。可十尾如今仍處於分散狀態,九隻尾獸散落各地,被不同的忍村掌控,如何才能……”
“忍界正值大亂,五大國割據,各村摩擦不斷,恰好是集齊尾獸的良機。”六道仙人打斷他,語氣篤定如鐵,“我會助你一臂之力,為你指明尾獸的方位,甚至……幫你削弱那些看守者的力量。”
黑絕不再多言,微微頷首。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穩住宇智波斑,不能讓他因漩渦雲的隻言片語就動搖。他轉身化作一道濃黑的影子,如墨滴入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虛空之中。
六道仙人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算計,也有不易察覺的掙扎。他知道,復活母親並非只有集齊十尾這一條路,另一個方法雖有違天道,卻能更快達成目的——無需集齊九隻尾獸,只需以特殊的禁術儀式,強行抽取它們體內的查克拉,便能暫時凝聚十尾的力量,只是這會讓尾獸虛弱數年,甚至可能導致其本源受損。
事到如今,也顧不得許多了。六道仙人抬手結印,繁複古老的符文自指尖流淌而出,在虛空之中勾勒出巨大的陣法,陣紋閃爍著晦澀的金光,每一道紋路的刻畫都伴隨著他體內本源之力的消耗,那光芒忽明忽暗,顯然這陣法的佈置非一日之功可成,需耗費他極大的心血。
另一邊,黑絕回到宇智波斑的藏身之地——一處被幻術掩蓋的隱秘石窟。他看著正凝視石壁上宇智波石碑的斑,石碑上的文字在寫輪眼的映照下流轉著紅光,沉聲道:“我有要事與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