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木葉忍者已隱約可見,查克拉的碰撞越來越劇烈,空氣裡彷彿有無數無形的針在刺探、交鋒。而霧隱陣營裡,上忍們還在低聲呵斥著不敢上前的中忍與下忍,幾句爭執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整個隊伍像盤散沙,連陣列都歪歪扭扭。三尾的豎瞳裡閃過一絲嘲諷——就憑這樣的陣容,這樣的心神不寧,也敢來爭奪戰場的主導權?怕是還沒摸到木葉忍者的邊,就要先自亂陣腳,潰不成軍了。
它微微側過頭,望向遠處木葉忍者所在的方向,那裡的查克拉雖不如自己磅礴,卻凝聚如鐵,帶著一股同仇敵愾的銳勁。或許,真正值得留意的,是那邊的人。
霧隱村的忍者們踩著晨露在林間穿行,腳步慢悠悠的,像一群趕早集的閒散人,連手裡的苦無都斜挎在腰間,懶得握緊。領頭的上忍嘴裡叼著根青黃的草莖,眼神懶洋洋地掃過路邊的灌木叢,草葉上的露珠被他的袖擺掃落,濺起細碎的水花。誰耐煩跟木葉那幫愣頭青拼命?村裡的溫泉此刻正冒著白茫茫的熱氣,自家婆娘說不定正守著灶臺,等著他回去喝新釀的梅子酒——比起在這荒郊野嶺打打殺殺,還是守著熱炕頭、就著鹹魚幹抿兩口小酒舒坦。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霧隱這次雖然被那個叫漩渦雲的小子攪了局,倉庫裡的忍具器械毀了不少,可真論起人員損失,其實沒多少。那些被炸燬的水牢、瞭望塔,回頭派幾個工匠叮叮噹噹修上幾天就好,犯不著為這點事跟木葉死磕,真把人打急了,誰都討不到好。
“我說,要不歇會兒?”一個年輕忍者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石子滾進草叢裡,驚起幾隻螞蚱。“反正也不急,天黑前準能到前線,何必走這麼快?”
領頭的上忍還沒應聲,頭頂的樹冠突然“嘩啦”一聲炸響,枝葉紛飛中,數十張繪著鮮紅起爆符的紙符如白鳥投林,帶著破風的銳響俯衝下來。落地的瞬間,刺目的火光驟然炸開,“轟隆”的巨響震得地面都在顫,泥水混著碎石飛濺,將霧隱忍者們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小南的襲擊來得又快又狠,半點不含糊。
“戒備!”領頭的上忍猛地拔刀,刀光在煙塵中一閃,卻見紙符早已連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們牢牢罩在中央。爆炸聲此起彼伏,煙霧裡,木葉的忍者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手裡的武器泛著冷光,顯然是蓄謀已久。
隊伍後方,三尾龐大的身軀浸在隨行的水潭裡,只露出佈滿青灰色骨刺的背甲,像一座沉在水裡的小山。它瞥了眼混戰的人群,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顧著用尾鰭慢悠悠撥弄水面,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彷彿眼前的廝殺與自己毫不相干——水影派它來壓陣,不過是擺個樣子,真要它動手,除非天塌下來。
山腰上的漩渦雲看得清楚,忍不住低笑一聲——這三尾倒是有意思,分明是霧隱的人柱力,卻擺出副事不關己的慵懶模樣,倒像個來看熱鬧的局外人。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小南,揚聲道:“三尾交給我了,其他的交給你們。”
小南點點頭,素白的指尖輕輕劃過腰間的卷軸,更多的紙符如潮水般湧出,在她身後鋪成一片雪白的浪。“放心吧雲哥哥。”在她心裡,漩渦雲的計劃從來都周密妥當,跟著他的指令走,準沒錯。
話音未落,她已經帶著小隊衝了下去。紙符在空中化作無數利刃,“唰”地撕開霧隱的陣型,與及時趕到的彌彥、長門配合著形成合圍。彌彥的火遁如火龍出海,長門的輪迴眼散發著淡淡的紫光,很快就將那群本就散漫的霧隱忍者壓制住,慘叫聲在林間此起彼伏。
漩渦雲深吸一口氣,清晨的空氣帶著水汽的清涼,查克拉在體內緩緩流轉,像一條甦醒的河流。他知道小南的實力——那些看似單薄的紙符裡藏著千鈞之力,對付這些普通忍者綽綽有餘。當下不再猶豫,腳尖在樹枝上一點,身形如飛燕般躍向水潭邊的三尾。
三尾終於抬了抬眼,琥珀色的豎瞳像兩塊剔透的晶石,冷冷盯著落在面前的少年,聲音像磨過砂石般粗糙:“木葉的忍者?”
“正是。”漩渦雲雙手抱胸,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你們霧隱突然往前線調兵,浩浩蕩蕩的,總不能是來郊遊的吧?我們自然得過來‘接迎’一下,免得失了地主之誼。”
三尾低低地笑了,背甲上的骨刺輕輕顫動,濺落幾滴水珠:“這話該我們問才對。若不是你們突然炸了我們的倉庫,拆了我們的瞭望塔,我們犯得著費勁往這邊跑?”
“哦?有這回事?”漩渦雲故作驚訝,挑眉看向它,“我怎麼不知道?”他攤攤手,語氣無辜得像個孩子,“我們只收到訊息,說霧隱要在前線搞動作,過來防著罷了,可沒聽說過甚麼倉庫。”
三尾的瞳孔縮了縮——這小子油鹽不進,看來是打算裝傻到底了。它沒再廢話,只是尾鰭輕輕拍了拍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水紋裡藏著不易察覺的警惕。
漩渦雲心裡有數,自己剛經歷過與霧隱上忍的苦戰,查克拉還沒恢復到頂峰,此刻硬碰硬討不到好。他需要拖延時間,等長門和彌彥解決了那些忍者,過來合力牽制,才有機會實施收服計劃。
於是他腳下輕點,靈巧地避開三尾試探性拍出的水浪,只守不攻,時不時還故意調侃兩句:“怎麼?不敢動手?還是怕了我們木葉的實力?”
三尾顯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卻依舊慢吞吞的,彷彿真的懶得理會。直到霧隱的忍者接二連三地倒下,慘叫聲越來越近,連空氣中都飄著血腥味時,它才終於動了真格——再不出手,回頭水影雖奈何不了它這尾獸,但若被冠上“作戰不力”的名頭,少不了要被那幾個長老囉嗦半天,煩都能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