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其實藏著她的心思——雲哥哥臨走前反覆叮囑,一定要護好繩樹。這孩子年紀還輕,性子又急,真跟著去執行襲擊任務,萬一遇上埋伏,怕是會憑著一股蠻力往前衝,不知進退。留在營地雖看似清閒,不用直面刀光劍影,卻是最穩妥的安排。
千手繩樹本就對被“排除”在襲擊任務外憋著股勁,一聽這話,當即就炸了。“憑甚麼?!”他猛地站起身,腰間的忍刀鞘在地上磕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案几上的油燈都晃了晃,“我現在的實力怎麼就不行了?前陣子跟巖隱的忍者交手,我一個人撂倒三個,刀刀都劈在他們的護額上,難道你沒看見?”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他心裡憋著股勁想證明自己,不想總被當成需要保護的孩子。千手一族的榮耀壓在肩上,他比誰都想快點長大,快點變強,可每次有硬仗,大家總想著把他護在後面。這股委屈和不甘堵在喉嚨口,終究化作一句帶著倔強的質問:“我的實力明明夠強,為甚麼不讓我參加正面任務?偏偏要我留在這裡守攤子?”
小南早料到他會不服,臉上露出溫和卻堅定的神色,語氣放柔了些:“繩樹,正因為你實力強悍,營地才更需要你。”她抬手指了指地圖上代表己方營地的標記,那是個用墨筆圈出的小圓圈,“這裡是我們的根基,是所有人的退路。一旦被偷襲,前線執行任務的人只會腹背受敵,到時候才是真的危險。你想想,除了你,還有誰能鎮住場子,讓去執行任務的人沒有後顧之憂?”
這番話像是熨帖的炭火,瞬間撫平了繩樹心裡的躁動。他愣了愣,低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原來……他們不是覺得自己不行,是真的需要自己?這念頭一冒出來,心裡的委屈頓時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被認可的得意。
“你這麼說……倒也是。”他撓了撓頭,耳朵微微發紅,語氣緩和了不少,“行吧,襲擊那點小事你們去辦就行,營地這邊交給我,保準連一隻鳥都飛不進來!”他拍了拍胸脯,少年人的驕傲又回到臉上,“誰要是敢來偷襲,我一刀劈了他的護額!”
小南見他鬆了口,暗暗鬆了口氣,連忙點頭:“那就拜託你了。”她看了眼帳外的天色,月亮已經升到半空,“時間不早了,你繼續去巡邏吧,我們再商量下具體的行動細節和撤退路線。”
“沒問題!”繩樹應了聲,轉身大步走出營帳,腰間的忍刀隨著步伐輕晃,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月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竟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沉穩——被委以重任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帳內,彌彥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轉頭對小南說:“還是小南你有辦法,換了我,怕是得跟他吵起來,最後說不定還得長門來勸。”
小南輕輕搖頭,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的紅點,語氣沉了下來:“別大意,這次任務風險不小。東邊的補給點看似鬆懈,說不定是陷阱。我們得儘快擬定好三條撤退路線,確保萬無一失,不能讓任何人出事。”
長門點了點頭,輪迴眼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我會帶著小隊走中路,一旦遇襲,立刻發訊號彈。”
三人湊到攤開的地圖前,指尖在泛黃髮脆的紙面上快速移動,油燈的光暈在帳篷帆布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忽明忽暗,像一場無聲的誓言在搖曳。帳外,千手繩樹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濃稠的夜色裡,只留下巡邏路線上那串深淺不一的腳印,沾著晨露的泥土在月光下泛著銀白,如同撒了層碎銀,靜靜延伸向營地邊緣,像一道沉默的防線,守護著這片臨時的家園。
千手繩樹剛才在帳門口聽了幾句,見他們討論的都是漩渦雲那邊傳來的作戰部署,涉及霧隱忍者的動向和物資庫的佈防,全是他不熟悉的細節,實在插不上話,便默默點了點頭,轉身掀簾出去了——與其在這裡杵著礙事,不如去多巡兩圈,仔細檢查營地外圍的結界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畢竟他最擅長的就是感知查克拉波動,這活兒交給別人,他反倒不放心。
帳簾落下的瞬間,小南收起了方才的沉靜,從懷裡掏出一卷卷得緊實的紙條,藉著燈光展開在地圖旁。那是漩渦雲託信鴿送來的密信,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了三頁,字裡行間透著緊張。她指尖輕輕劃過紙面,將計劃裡的關鍵節點一一指給彌彥和長門看:“雲哥哥說,霧隱這次下了血本,不僅帶了三十個精英忍者,還把三尾人柱力矢倉也派來了,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咱們藏在東邊山谷的物資庫——那裡存著咱們過冬的糧食和大半起爆符。”
她抬眼看向長門,黑亮的眸子裡帶著詢問:“你們覺得,咱們該怎麼應對?硬拼的話,怕是討不到好。”
彌彥性子向來直來直去,聽完“啪”地一拍大腿,震得油燈都晃了晃,粗聲說道:“要我說,哪用得著這麼費腦筋!直接帶一隊上忍去山谷埋伏!等霧隱的人鑽進來,咱們就用起爆符炸他們個措手不及,再讓忍者們從兩側懸崖上包抄,前後夾擊,保管給他們個終身難忘的打擊!”他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彷彿已經看到了敵人抱頭鼠竄的模樣。
長門卻緩緩搖了搖頭,黑紫色的輪迴眼在油燈下泛著幽光,語氣沉緩:“這樣不妥。按雲哥哥的訊息,三尾的查克拉量極其龐大,光是尾獸玉的威力就能夷平半座山。咱們的上忍雖強,卻未必扛得住尾獸的全力一擊。”他指尖點在地圖上標註的“懸崖”處,“要是硬碰硬,怕是會傷亡慘重,得不償失。”
彌彥張了張嘴,本想反駁“哪有那麼誇張”,但看著長門認真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長門心思縝密,向來比自己看得遠,絕不會隨口亂說。自己剛才確實想得太簡單了,只盯著那些普通忍者,忘了還有三尾這個大麻煩。他撓了撓頭,語氣軟了下來:“那……你說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物資庫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