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溶洞深處噼啪作響，跳動的火焰在粗糙的洞壁上投下大片晃動的影子，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魅，忽明忽暗地舔舐著每個人緊繃的臉龐。二十雙眼睛盯著中央那堆即將換上的木葉護額，冰涼的金屬邊緣硌著掌心，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緊張——再過半個時辰，他們就要潛入霧隱村，執行那場策劃了三個月的破壞行動。
霧隱村外的濃霧此刻正濃得化不開，像摻了墨的牛乳，連月光都穿不透。誰都知道，那霧氣背後藏著多少未可知的危險：巡邏隊的探照燈、暗部的感知結界、佈設在草叢裡的絆雷，還有那些擅長水遁的忍者，他們的忍術在霧中能發揮出成倍的威力，像蟄伏的毒蛇，只待時機便會猛撲上來。
漩渦雲望著眼前這群年輕的忍者，他們中最小的才十九歲，握苦無的手還帶著青澀的顫抖。按族規，他身為少族長，本不必親自執行這種兇險任務，坐鎮指揮即可。但他指尖摩挲著腰間的漩渦標記，眼裡閃過一絲決意——這些人是漩渦一族僅剩的骨血，絕不能有失。
“宇叔叔，”他轉向身旁的宇，聲音在溶洞裡顯得格外清晰，“我們分成兩隊。我跟佐藤那隊，負責武器庫和西側物資庫；您帶千葉那隊，去東邊的糧窖。記住，任務雖重要，但這些忍者是咱們一族的根，拼了命也得護好他們。”
宇望著少年人眼底的堅定，那裡面沒有絲毫猶豫，只有沉甸甸的擔當。他鄭重地點頭，掌心按在腰間的鎖鏈上：“少族長放心，我一定照辦。”
子時剛過，濃霧像活過來一般，在林間流動。漩渦雲跟著佐藤小隊潛行，黑色的夜行衣融進霧裡，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他刻意放慢腳步，落在隊伍後方三丈處，指尖凝聚著微弱的查克拉，像一張無形的網，時刻感知著周圍百米內的動靜。
佐藤是個經驗老道的上忍，帶隊摸到武器庫外的石牆下，打了個手勢。兩名擅長土遁的忍者立刻結印，掌心按在地面，石牆底部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縫隙。眾人魚貫而入，動作輕得像貓，將起爆符貼在堆放忍具的木箱上。
“轟——”
橙紅色的火光在霧中炸開，震得石牆簌簌掉灰。武器庫內頓時一片混亂，值守的忍者尖叫著往外衝，卻被守在門口的漩渦一族忍者用苦無放倒。
“撤！”佐藤低喝一聲，率先往密林方向退。
可就在此時，濃霧裡突然響起“咕嘟”的水聲，十幾道水箭如暴雨般射來！是霧隱村的暗部，他們竟藏在附近的蓄水池裡，藉著水汽隱匿了查克拉。
“小心！”漩渦雲低喝，身形如電射出。他看見一名年輕的上忍躲閃不及，被水牢之術困住，暗部的短刀已經刺向他的咽喉。千鈞一髮之際，漩渦雲掌心旋起漩渦狀的查克拉，硬生生撕裂水牢，反手一記風遁·大突破，將暗部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石牆上暈了過去。
“走！”他拽起那名嚇得臉色慘白的族人，足尖一點，帶著人往密林掠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另一處的糧窖同樣驚險。宇帶著小隊剛點燃糧倉，就被埋伏在草垛裡的忍者包圍。那些人顯然早有準備，手裡的鎖鏈纏著起爆符，甩過來時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千葉，帶大家走！”宇大吼一聲，甩出腰間的鎖鏈，纏住兩名敵人的腳踝，猛地往中間一拽，兩人撞在一起暈了過去。可就在這時，一名擅長感知的年輕忍者為了掩護同伴，被苦無刺穿了肩胛，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襟。
“別管我！”那忍者咬著牙推同伴，“快走！”
宇眼疾手快，鎖鏈如靈蛇般捲住那名暗部的手腕，用力一擰，苦無“噹啷”落地。他背起受傷的族人，轉身撞開圍上來的敵人，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一整夜的廝殺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濃霧裡瀰漫著血腥味和起爆符的硝煙味，時不時有忍術碰撞的光芒亮起，轉瞬又被濃霧吞沒。漩渦雲先後三次折返，救下被圍困的族人，掌心的查克拉越來越微弱，額角的傷口滲出血來，混著汗水流進眼裡，澀得發疼。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濃霧終於開始消散時，漩渦雲和宇終於在約定的密林邊緣碰頭。兩隊人加起來只剩十七個，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有人手臂纏著撕成條的衣服，有人瘸著腿，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蒼白。
“怎麼樣？”漩渦雲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昨夜為了救人，他的查克拉消耗了近半，說話時都覺得胸口發悶。
宇望著自己身後的忍者，眼圈泛紅：“少族長，我們……損失了兩個人。但計劃很成功，物資庫、武器庫和糧窖全毀了，剛才撤退時聽霧隱村的忍者喊，前線的補給線斷了，水影估計要氣得掀了議事廳。”
漩渦雲緩緩點頭，指尖攥得發白。他想起最後那名被暗部圍攻的上忍，自己趕到時，對方已經被水龍彈擊中，斷了氣——那是個剛結婚半年的年輕人，出發前還跟他炫耀過妻子繡的護額袋。算上宇那邊損失的兩個，這次一共折了三名上忍。
對於本就人丁單薄的漩渦一族來說，這無疑是剜心般的打擊。
“回去吧。”他轉過身，望著密林深處的方向，那裡是族人等待的臨時營地，“告訴大家，仇我們報了，但這代價……得刻在骨子裡。”
陽光穿透枝葉灑下來，落在沾滿露水的樹葉上，折射出晶瑩的光。可這光亮卻照不進兩人眼底那片沉重的陰影。這場勝利，終究是用族人的血換來的，每一滴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