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像風一樣穿過木葉的大街小巷,鑽進各個家族的耳朵裡,卻沒掀起多少波瀾。日向一族的宗家會議上,長老們圍著卷軸議事,提及宇智波的死訊時,只是淡淡提了一句“花治?不太熟”便翻過頁去,白眼開合間,那片純白的冷漠裡寫滿了“與我無關”——只要日向的籠中鳥還在,只要分家還乖乖聽話,別家的死活與他們何干?秋道一族的族長正盯著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肉,聞言只是咂咂嘴,用油紙擦了擦手:“宇智波的事,少摻和為妙。他們那寫輪眼一看就透著股凶氣,別沾一身麻煩。”各家皆如是,或冷漠,或觀望,或幸災樂禍。花治的死,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別家的閒聞,聽過就算,誰也沒往心裡去,更沒人想過要深究這背後可能牽扯的、足以撼動整個木葉的暗流。
唯有宇智波族地深處,那道鐫刻著族徽的緊鎖大門後,壓抑的氣氛像積雨雲般盤旋,沉甸甸地壓在每個族人的心頭。巡邏的忍者腳步比往常更急,寫輪眼在眼眶裡轉動時帶著掩飾不住的警惕,低低的議論聲藏在廊柱後、石縫間,像無數條毒蛇在暗處吐信。一場無聲的風暴,才剛剛開始醞釀,只待一個契機,便會化作傾盆雷雨,將這片看似平靜的族地徹底顛覆。
漩渦雲握著苦無在巡邏路線上緩步走著,夜風吹動他額前的棕色碎髮,露出額上那枚如同水紋般迴旋的漩渦印記,在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澤。守護木葉的邊界防線,排查任何可疑的查克拉波動,這才是他身為暗部成員的正事。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黑色勁裝上,衣料勾勒出挺拔而緊實的身形,每一步都踏得沉穩,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林間的陰影、巖壁的縫隙,凝神捕捉著周圍哪怕一絲一毫的異動。
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輕響,雖刻意放輕,卻逃不過他的耳朵。
漩渦雲猛地回頭,苦無在掌心轉了半圈,穩穩停在指間。看清來人時,他才鬆了口氣——是同隊的宇智波商,對方手裡的忍具包鬆垮地晃悠著,腳步有些拖沓,眼神渙散,顯然心不在焉。
漩渦雲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怎麼了?魂不守舍的,像是丟了魂。發生甚麼事了?巡邏的時候走神,可是會出岔子的,真要是摸進來個敵人,你這狀態怕是要吃大虧。”
宇智波商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惋惜,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他快步湊近了些,刻意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說道:“隊長,你是不知道……今天族長家的少公子花治,沒了。就剛才,族裡已經傳開了。”
“甚麼?”漩渦雲心頭猛地一震,握著苦無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連呼吸都漏了半拍。他清楚記得,三天前自己從邊境伏擊任務回來時,在靠近火之國邊界的密林裡,明明親眼看見花鬼抱著受傷的花治從巖隱村叛忍手裡衝出來,當時花治雖然昏迷不醒,胸口起伏卻還算平穩,氣息雖弱卻沒斷,怎麼會突然死了?這裡面一定藏著甚麼秘密,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見他半天沒說話,只是眼神驟變,宇智波商有些疑惑地追問:“隊長,你怎麼了?是不是也覺得太突然了?我聽族裡的長老說,是巖隱村的叛忍下的毒手,那些雜碎連小孩子都不放過,真是太可恨了!”他說著,攥緊了拳頭,指縫間幾乎要迸出火星。
漩渦雲迅速收斂心神,眼底的驚濤駭浪瞬間平息,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知道這件事牽扯甚廣,宇智波一族本就與村子關係微妙,花治身為族長近親的孩子,他的死絕不可能是小事,絕不能讓宇智波商這種層級的隊員過早捲入,平添變數。
他搖了搖頭,語氣盡量平淡,彷彿只是聽到了一件尋常的意外:“沒甚麼,只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巖隱村的叛忍竟然這麼猖獗,敢在木葉附近動手,連小孩子都不放過,確實該好好清剿一番。”
宇智波商頓時來了火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想法,從叛忍的殘忍罵到族裡的防禦疏漏,又唸叨著花治平日裡如何乖巧、如何受族裡長輩喜歡,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才帶著一肚子憤懣,腳步沉重地轉身繼續巡邏去了,背影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漩渦雲站在原地,望著宇智波商遠去的背影,眉頭漸漸擰緊,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他本想巡邏結束就回家倒頭睡一覺,連續熬了兩個通宵,骨頭都快散架了,可花治的死實在太蹊蹺——當時花鬼明明已經救了人,帶回木葉時還請了醫療忍者診治,為何結果還是如此?這裡面一定有事,而且多半和宇智波內部脫不了干係,花鬼那傢伙……總讓人覺得不簡單。
他按捺住心頭翻湧的疑慮,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繼續走完剩下的巡邏路線。收隊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淡青色的天光撕破夜幕,給木葉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
往住處走的路上,剛轉過街角,就撞見了正從宇智波族地大門出來的宇智波富嶽。對方穿著深藍色的傳統和服,腰間繫著寬大的腰帶,平日裡總是挺直如松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著,像是被甚麼重物壓著,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和深深的憂慮,眼下的青黑如同潑開的墨。
宇智波富嶽顯然也沒睡好,整個人透著一股沉沉的倦意。他看到漩渦雲,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卸下了幾分防備,長長嘆了口氣:“雲,這個點了,你怎麼還沒回去休息?暗部的任務本就重,該歇還是得歇。”如今宇智波家族本就處在風口浪尖,與村子的關係劍拔弩張,花治的死無疑是火上澆油,他實在擔心會引發更糟的變故,甚至可能讓族裡那些激進的長老找到向村子施壓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