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富嶽緩緩放下手中的檔案,指尖在封面上輕輕一頓,抬眼看向漩渦雲。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彷彿藏著深不見底的寒潭,目光銳利如鷹隼,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最深處:“你今天的做法,確實有些過了。”他的語氣聽不出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壓在心頭的巨石,“布瑠比是八尾人柱力,尾獸的查克拉一旦失控,足以毀掉半個木葉。你明知道這一點,卻還用言語步步緊逼,甚至主動出手引他動怒——真要鬧到雙方撕破臉,尾獸之力傾瀉而出,木葉的房屋會塌多少?無辜村民會傷亡多少?這些你都想過嗎?”
漩渦雲卻微微勾了勾嘴角,眼神裡沒有絲毫悔意,反而透著幾分坦蕩,彷彿早已將後果掂量清楚:“過嗎?我倒覺得一點都不過。富嶽大人久居族地,或許沒留意到,這些日子云隱的忍者在木葉地界上有多囂張——前幾天夜裡,他們的暗部甚至敢在宇智波族地外圍的結界附近徘徊,查克拉波動隱晦卻帶著敵意,若不是巡邏的族人警惕性高,及時上前驅離,說不定已經摸到了族地的防禦佈防圖。”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像是結了層薄冰:“這次衝突,明面上是布瑠比對我動手,用尾獸查克拉震傷了商的內臟,實質上是雲隱在試探木葉的底線。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讓他們看清楚,木葉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忍者村的尊嚴,容不得他們這般踐踏,哪怕對方是雷影帶隊的使團。”
宇智波富嶽看著他,指尖在光滑的梨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節奏均勻,卻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著人心。他心裡清楚,漩渦雲絕非逞一時之快的魯莽之輩。這個看似溫和的漩渦族人,心思縝密得像織一張無形的網,今天這齣戲看似險象環生,實則每一步都算得精準——既狠狠敲打了雲隱的傲氣,又沒讓局勢徹底失控,甚至還藉著布瑠比動手的由頭,名正言順地將對方暫時扣押,佔盡了理。
尤其是聯想到前陣子二尾人柱力由木人在邊境離奇失蹤的事——木葉高層對此諱莫如深,雲隱卻私下裡懷疑是木葉動了手。雖無實證,但宇智波富嶽總覺得,這事和眼前這個掌握著九尾部分力量、又擅長隱匿行蹤的年輕人脫不了干係。那雙眼眸裡的平靜,底下藏著的或許是翻湧的驚濤駭浪。
辦公室裡一時陷入沉默,連窗外的風聲都彷彿被隔絕在外。陽光透過紙窗上的細小縫隙照進來,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銀,卻映得兩人的影子都透著幾分凝重,在地板上無聲對峙。
漩渦雲知道宇智波富嶽在琢磨甚麼,那些未曾說破的猜測,那些心照不宣的試探,他都瞭然於心。但他沒有多做解釋——有些事,點到即止就好,說得太透,反而失了分寸,也少了迴旋的餘地。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迎著風的樹,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宇智波富嶽指尖在桌面上的敲擊聲驟然停了下來,他轉頭望向窗外,幾片枯黃的木葉正打著旋兒飄落,在青石板上積起薄薄一層。沉默像細密的網,在屋裡悄然鋪開。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尤其是涉及到尾獸這種足以撼動忍界格局的存在,裝傻有時候反而是最穩妥的選擇,至少能避開不必要的漩渦。
他原本還想追問幾句,比如雲隱暗部在宇智波族地附近徘徊的具體時辰、是否留下了特殊的術式痕跡,比如漩渦雲今天到底是怎麼精準拿捏住布瑠比的暴烈脾氣、那股九尾氣息是刻意釋放還是另有隱情……但轉念一想,這些問題或許本就不該有答案,知道了答案,反而要揹負更多無法言說的責任。於是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抬眼看向漩渦雲,那雙寫輪眼般銳利的目光依舊,卻悄悄多了幾分探究:“我只想要知道,二尾的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漩渦雲迎著他的目光,心裡微微一動。富嶽是少數能讓他稱得上“朋友”的人,當年第三次忍界大戰時並肩在雨之國的泥濘裡作戰,也曾在任務失敗後彼此交託過後背,那份過命的情誼,不是尋常人能比的。他其實很想把那些壓在心底的計劃全盤托出——關於二尾的蹤跡,關於雲隱的野心,關於自己暗中佈下的棋子……但二尾的事牽連太廣,一旦洩露,不僅會引來雲隱不計代價的瘋狂報復,甚至可能波及整個木葉,讓火之國再次捲入戰亂。他只能壓下傾訴的念頭,語氣誠懇卻異常堅定:“這件事,確實和我有關係。但富嶽,現在還不能讓你知道,時機未到。”
宇智波富嶽看著他眼底的鄭重,那裡面沒有絲毫閃躲,只有深思熟慮後的沉穩。他心裡一下子明白了——漩渦雲這性子,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既然這麼說,定然是有更深的佈局,那些計劃裡,恐怕藏著連自己都無法想象的風險,是不能輕易拉宇智波一族下水的。他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幾分長輩般的關切:“雲,我知道你心裡裝著很多計劃,也知道你習慣了自己扛著,甚麼事都往身上攬。但你要記著,你現在不是孤身一人了——你有妻子在族地的院子裡等著你回去吃飯,有剛會走路的孩子會搖搖晃晃撲向你的懷抱,他們在等你回家,平平安安地回家。”
漩渦雲的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腦海裡閃過妻子溫柔的笑臉,閃過孩子抓著自己手指牙牙學語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痕:“這我知道。正因為有他們,我才更不能輸,也輸不起。”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像壓著千斤重擔,“但我身上的擔子,實在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