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旅這下是真的信了大半。它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查克拉,如同潛藏在深海中的巨流,遠遠超過自己的力量層級——這樣的存在,確實沒必要用欺騙的方式來拉攏自己這隻尾獸。它晃了晃覆蓋著黑色火焰的腦袋,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探究:“那你找我到底想幹甚麼?你該知道,我向來不好戰,從不會主動惹事生非。”
“很簡單。”漩渦雲抬手指了指旁邊那處靈氣充沛的山谷,谷中雲霧繚繞,草木間流淌著精純的自然能量,“你就在這裡安心養著吧。我知道你不好戰,也沒打算讓你去打仗。只要你待在這裡,別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找到、利用就行。”
又旅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猩紅的眼眸死死盯住漩渦雲,彷彿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深藏的念頭。它沉默片刻,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想阻止我們尾獸被集齊,阻止十尾復活,是不是?”
漩渦雲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哦?你為甚麼會這麼想?為甚麼不是我想復活十尾呢?”
又旅被他這句話問得一噎,竟一時語塞。是啊,萬一……萬一這個看似無害的小男孩,真的懷著復活十尾的野心呢?要知道十尾可是所有尾獸的源頭,一旦甦醒,整個忍界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它們這些尾獸也只會淪為十尾的養料,連一絲意識都留不下。它張了張嘴,想質問,卻又覺得對方的眼神太過坦然,坦然得讓它生不起懷疑。
正在又旅滿心糾結,想要說些甚麼來試探時,漩渦雲突然笑了起來,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行了,逗你的。我復活十尾幹甚麼?那東西既笨重又危險,除了搞破壞沒半點用處。我只是想著,等過段時間,你們就可以真正自由了——不需要再被人類封印在體內當武器,不需要再做人柱力的‘容器’,可以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再也沒人能強迫你們做任何事。”
這話若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又旅只會嗤之以鼻。忍界千百年的歷史裡,多少人嘴上說著“平等”“自由”,轉過身就想著如何掌控尾獸的力量。可不知道為甚麼,眼前這個小男孩說這話時,眼神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沒有一絲貪婪和算計,只有一種純粹的篤定。
又旅沉默了。它作為活了千年的尾獸,天生就有一種能看透人心善惡的本能。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沒有那種將尾獸視為工具的冰冷惡意,反倒是有一種……想要守護甚麼的溫柔力量。這種感覺很奇怪,卻讓它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戒心。
它晃了晃腦袋,黑色的火焰在體表輕輕搖曳,像是在做某種決定。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暫且信你一次。但若是讓我發現你騙我,就算拼著耗盡查克拉,我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漩渦雲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邪狼,又抬眼瞥了瞥被收進通靈空間的二尾,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們在這兒先好好待著,我出去處理點事。”
邪狼聞言,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煩地掃了掃地面——這裡可是它的通靈空間,是獨屬於它的領地,向來不允許任何“外人”踏足。但漩渦雲既然開了口,它縱有萬般不滿,也只能按捺住,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狼眼裡,戒備絲毫未減,死死盯著那團蜷縮在角落、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火焰狀查克拉。
二尾本還憋著一股勁,琢磨著怎麼找機會掙脫束縛,可真被關進這方寂靜的空間,心裡那點掙扎反倒像被冷水澆過,漸漸淡了下去。它活了太久,見過太多人類的嘴臉,早就厭倦了被當作工具的日子——就算逃出去又能怎樣?無非是換個容器,繼續做那個人柱力,被束縛在方寸之地,被驅使著上戰場,永無寧日。
誰規定尾獸就必須成為人柱力的?當年它們選擇與人共生,不過是為了在戰火紛飛的亂世裡尋個自保的法子,卻沒料到人類的貪婪會無休無止。他們榨取尾獸的查克拉,逼著它們為村子廝殺,嘴裡喊著“守護”的口號,實則不過是把它們當成最強的武器,用完即棄。二尾心裡對這種利用早就充滿了排斥,只是力量被封印,無力反抗罷了。
此刻它蜷在原地,像團安靜的火焰,沒再動彈。邪狼見狀,遲疑著走過去幾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它,聲音帶著獸類特有的低沉:“雖然咱們都是獸類,但我和你不一樣。這裡是我的地盤,別打任何逃跑的主意,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二尾緩緩抬起頭,火焰般的毛髮微微顫動,竟像是笑了笑,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疲憊:“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又旅。不知道你叫甚麼?”
邪狼愣了一下,下意識繃緊了身體——它本以為對方這話是逃跑的鋪墊,連爪子都暗暗繃緊了,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它向來對自己的空間有絕對自信,這裡和其他通靈獸的空間截然不同,佈滿了它的查克拉印記,沒有它的允許,別說尾獸,就是神仙也別想出去。可萬萬沒料到,二尾開口竟是這話,一時倒有些措手不及,頓了頓才生硬地回道:“我叫邪狼。”
又旅聽了,便沒再說話,只是重新蜷起身子,閉上了眼。它常年只和人柱力坷垃交流,對其他存在向來懶得理會,如今突然對著邪狼,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是安靜地縮在角落,任由火焰般的查克拉隨著呼吸緩緩波動。
邪狼見狀,也放下了戒心,轉身走到空間深處的一塊巨石上臥下——之前為了協助漩渦雲捕獲二尾,它也受了不輕的內傷,正好趁這個機會調息修煉,鞏固自身的查克拉。空間裡一時只剩下兩者平穩的呼吸聲,倒也奇異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