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漩渦雲知道再藏下去也無益,樹叢的陰影根本掩不住身形,只能深吸一口氣,緩緩從茂密的樹叢後走了出來。他雙手自然下垂,掌心卻悄悄攥緊,目光平靜地迎向對方,試圖從那張熟悉的臉上看出些端倪。
被稱作“宇叔叔”的男子看著他,原本緊繃的下頜線像是有話要說,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可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間,卻忽然愣了一下——那眉眼間的輪廓,分明帶著漩渦一族獨有的印記。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試探:“是你啊,雲少爺。你怎麼會在這裡?按說這個時候,你該在木葉的族地才對,怎麼會突然回這廢墟來?”
漩渦雲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探究,像針一樣刺得他心頭一緊,瞬間警鈴大作。他故意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一臉茫然的樣子,彷彿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甚麼:“你在說甚麼?誰是漩渦雲?我只是個路過這裡的旅人,山裡起了霧才迷路的,進來想找個方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啊。”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模仿著火之國邊境小鎮的口音,尾音帶著點拖沓的調子,試圖掩蓋自己的身份。
宇卻直接笑出了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廢墟里顯得有些突兀:“可是我剛才只說了‘雲少爺’三個字,你若真不認識,怎麼會一口道出‘漩渦雲’這個名字?”
漩渦雲心裡暗叫不好,知道自己這一下露了破綻,再瞞下去反倒顯得刻意。他索性鬆了緊繃的肩膀,坦然承認:“宇叔叔,你怎麼知道是我?我這偽裝,自認還算周詳。”
宇笑了笑,抬手拂過自己腰間懸掛的漩渦族徽玉佩,語氣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瞭然:“這件事,你現在還不用知道。雖說你臉上戴的這層偽裝幾乎能以假亂真,但你身上那股淡淡的樟木香氣——你母親總愛在你衣襟上彆著曬乾的樟木葉驅蟲,這味道,我從小聞到大,怎麼可能認錯?”
漩渦雲還想再說些甚麼,比如問問他這些年在草忍村的境遇,宇卻先一步開口,目光變得深邃:“雲,你瞞著身份回這渦潮村的廢墟,到底是想幹甚麼?”
漩渦雲見他不再繞彎子,便也收了試探的心思,只是笑了笑,轉開話題:“先不說我。宇叔叔,這些年你們在草忍村,過得怎麼樣?族裡的人……還好嗎?”
宇沉默片刻,簡單說了幾句:“草忍村雖不如木葉勢大,但對我們這些遺民還算寬容,靠著祖傳的封印術餬口,日子不算富裕,倒也安穩。只是……總想著能回故土看看。”
漩渦雲聽著,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又問道:“宇叔叔,你這次獨自過來,是為了甚麼?這裡早就成了一片廢墟,四處都是斷壁殘垣,並不安全。”
宇抬頭望了望遠處被雜草吞沒的祭壇方向,笑了笑:“我過段時間就會來一趟。每次來,都想看看這裡還有沒有漏掉的族人,有沒有僥倖存活卻流落在附近的鄉親。若是能找到,就看看該怎麼安排他們——總不能讓他們一直漂泊在外,連個歸宿都沒有。”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執念,像這廢墟下深埋的族魂,從未熄滅。
漩渦雲望著宇,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宇叔叔,我現在過得很好,這次過來,也是想看看您和村子的情況。”
宇看著他,眼神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行了,別繞圈子了,說說你的計劃吧。別想著糊弄我,我可是……”後面的話他沒說完,只是就這麼定定地看著漩渦雲,那目光彷彿能看穿人心。
漩渦雲或許是從小就跟著宇長大,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怵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聲道:“宇叔叔,我真的就是來渦潮村看一看,沒別的計劃。”
宇依舊沒移開視線,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他。漩渦雲被看得越發心虛,終於鬆了口,抬頭看向宇:“好吧,宇叔叔。您應該知道,當年渦潮村出事時,有部分村民流落到了雲隱村。我準備去那邊看一看,想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宇聽完,眉頭微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雲隱村和其他村子不一樣,那裡宗族勢力淡薄,管控卻異常嚴格,外來者很容易被盯上。你這一去,十有八九會被發現,太冒險了。”
漩渦雲卻眼神堅定:“宇叔叔,我早就有計劃了。而且,我還打算趁機抓住二尾,看看雲隱村到時候會是甚麼反應。”
宇一聽,臉色沉了下來:“你是不是瘋了?二尾是雲隱村的尾獸,守護嚴密,你這簡直是自投羅網!算了,這事別想了,你先回去。”
“宇叔叔,我有自己的計劃,已經安排好了。”漩渦雲不肯放棄,轉頭看向門外,揚聲道:“邪狼,你進來吧。”
話音剛落,邪狼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宇看向邪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是你的通靈獸?不對,你的通靈獸不是鱷龜嗎?”
漩渦雲笑了笑:“算是機緣巧合吧,偶然結識的。有他幫忙,事情會順利些。您覺得怎麼樣?”
宇打量了邪狼片刻,緩緩點頭:“倒是個不錯的助力。不過,要去雲隱村,我得跟著。到時候也好護著你。”
漩渦雲本想拒絕,覺得自己能應付,可宇看著他,語氣不容置喙:“你要是不同意,那這事就別提了,我絕不會答應你單獨去冒險。”
漩渦雲知道,宇叔叔的實力最起碼有影級,有他同行,確實能穩妥不少。他想了想,笑著應道:“行,那我們就一起去。”
原本他心裡還有些沒底,如今有了宇的加入,頓時踏實了許多,覺得這事成功的把握大了不少。於是他看向邪狼:“正好,那我們這就準備動身去雲隱村吧。”
宇卻叮囑道:“到了雲隱村,這段時間一定要聽我的安排。我以前去過那裡,多少熟悉些情況。”
漩渦雲好奇地問:“宇叔叔,您以前去雲隱村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