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保羅從房間裡出來,神色間並不輕鬆。
眼睛通紅,原本沉默地站在門口的林西立刻看了過去。
另一位在他身邊的人問:“情況怎麼樣?”
衛慕華對林西說了對不起之後突然劇烈頭痛了起來,甚至有了痙攣的現象,亞提拉當機立斷地打暈了他。
姜保羅和周寧是跟隨軍團長一起過來的,好在衛慕華的住所有全套的治療裝置,姜保羅立刻給衛慕華進行治療。
姜保羅表情凝重地說:“衛上將的精神力有崩潰的跡象。
而且他可能想起了一些失去的記憶,但他的記憶是被外力強行摘掉的,這對他的精神力造成了很嚴重的衝撞。
衛上將現在的腦域非常混亂,再這樣下去,不僅他的精神力會完全崩潰,他的腦域也會遭受重創,最嚴重的後果就是腦域壞死。
衛上將是精神力達到S級的人,精神力越高腦域的發育越複雜。
在大腦上做手術,即便是一個輕微的手術都有可能破壞腦域的穩定性。
更別說衛上將是被做過記憶摘取手術的,這樣的手術對大腦的損傷極大,會直接導致腦域最終的崩潰。”
姜保羅的話說得已經很直白了,衛慕華目前的情況完全就是那一次手術的後遺症。
林西的眼裡是決然的憤恨,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過爸爸的人!
姜保羅看了眼林西,還是如實說:“作為腦科醫生不會不知道這樣的情況。
對方在明知會有這樣後果的情況下還給衛上將做了記憶摘去手術……
軍團長,這已經不單純是衛家和容家內部的事了。”
衛慕華是S級精神力者,在他失蹤前就已經收到軍部的任命,是一名帝國的軍官。
衛家和容家對衛慕華所做的事不僅是惡意傷害帝國的S級強者,更是傷害帝國的軍官。
這和衛慕華是不是衛家人沒有關係,惡意傷害帝國的軍官是叛國罪!
亞提拉拍拍林西,安撫他:“要救他需要先穩定他的精神力,姜保羅會全面配合你。”
林西:“我需要生物實驗裝置。”
姜保羅卻說:“軍團長,我覺得不如帶衛上將到【帕拉星】。
林西的所有裝置都在【帕拉星】,【帕拉星】也足夠安全。
這裡雖說是衛上將的私星,但軍團長您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您不在,衛上將在這裡並不安全。”
畢竟衛家和容家的人還沒有被全部控制。
這句話姜保羅不說,亞提拉和林西也聽得明白。
林西擔心地問:“我爸爸能受得了空間遷躍嗎?”
姜保羅說:“應該沒問題。軍團長的精神力治療儀可以給衛上將使用,應該是能夠緩解的。”
亞提拉道:“你先去準備吧,衛慕華的情況穩定一些後我們就去【帕拉星】。”
姜保羅走了,林西輕輕推開門,進去。看到父親虛弱地躺在床上,他又想哭了。
因為小時候癱瘓,爸爸最疼愛他,林西和爸爸的感情也最好。
現在知道爸爸不是惡意拋棄他們,還遭受了這樣的折磨,林西就特別難過。
“你一個人可以嗎?”亞提拉問。
林西點點頭,亞提拉在他的後背輕拍了一下,就走了,留下林西和他的父親單獨相處。
林西關了門,走到病床邊,衛慕華的頭上連線著治療儀器,他知道這些儀器對爸爸根本起不到甚麼作用。
林西坐下,就那樣安靜地看著爸爸,終端響了,林西急忙接通,根本沒看是誰打過來的。
“林西,你見到爸爸了嗎!”
是林東。
看到哥哥出現在光屏上,林西的鼻子瞬間又酸了。
他把終端對準昏迷中的人,林東的驚叫傳來:“林西!爸爸怎麼了!”
※
容蘿被親王殿下帶走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容家和衛家。
容蘿的父親,上將容克誠最近很是狼狽,兒子容安被請去協助調查,現在都還沒有訊息,女兒又被帶走了。
容客誠已經意識到某些事情開始超出他的掌控,或者說超出他和衛銑的掌控。
容客誠和帝都的某些人一樣都很抓狂,這位親王殿下自受傷後行蹤突然變得飄忽不定起來。
而他每一次露面伴隨的就是某種“腥風血雨”。
這位殿下出現在【沙鷹星】後,眾人才知道他竟然曾去過【斯諾星】。
而【皇家騎士團】的團長廉月從【斯諾星】回來後就被停職審查了,原因就是圍攻【雷神號】。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廉月這位騎士團團長好好地圍攻【雷神號】做甚麼?
等到親王殿下曾去過【斯諾星】的訊息傳出來,眾人恍然大悟,廉月哪裡是微功率【雷神號】,她是圍攻親王殿下!
廉月是瘋了嗎!
而從皇帝陛下對廉月如此快速的處置中可以看出陛下對親王殿下絕對的維護與信任。
而這不是包括容克、衛銑在內的一些軍部將領願意看到的。
因為無論他們怎麼做文章都不能讓皇帝陛下對亞提拉親王產生懷疑。
對一些人來說,皇室的穩定並不是他們所樂見的。
但無論心裡多麼慌,容客誠都心知不能自亂陣腳,他還是親自聯絡了親王殿下,詢問此事,希望只是一場誤會。
“殿下日安。”
“容上將。”
容克誠面帶無奈地說:“殿下,小女容蘿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您能寬恕她,我會把她帶回家中好好管教。
還請殿下能理解她從小失去母親,我對她又格外的溺愛,造成她性格上的任性。
但她畢竟還是衛慕華的妻子,儘管他們兩個人的婚姻出現了一點問題,但我認為那並不是不能解決的。”
亞提拉:“容上將,容蘿並不是因為冒犯我而被捕,她涉嫌參與一樁謀殺案,我需要帶她回帝都接受調查。”
容克誠大驚失色,心下不安:“謀殺案?不!這不可能!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殿下,容蘿幾乎都在帝星,她是有些任性,但本性上她很膽小。
不要說殺人,就是殺一隻兔子她都不敢下手,還請殿下能告訴我她涉嫌的謀殺案是甚麼?”
亞提拉冷淡地說:“出於對受害人的保護我不便透露,如果證明容蘿是清白的,我會派人把她送回容家。”
亞提拉不說,容克誠根本無法逼迫他。
亞提拉是親王,任何對他做出逼迫行為的人都有可能被安上一個叛國的罪名。
廉月已經擺在前面了不是嗎?
容克誠只能又說了幾句好話,才不甘心地結束通話了終端。
這邊容克誠一結束和亞提拉的通話,他馬上聯絡衛銑。
衛銑張口就問:“親王殿下為甚麼要抓捕容蘿?”
容克誠黑著臉說:“親王殿下說她涉嫌參與一樁謀殺案。”
衛銑倒抽了一口氣:“甚麼意思!”
容克誠煩躁地說:“我不知道!親王殿下甚麼都不肯說,說是為了保護受害人。衛銑,你確定當年的痕跡都抹掉了?”
衛銑:“我確定!所有參與那件事的人都已經死了。”
容克誠:“那為甚麼親王殿下會說出那樣的話!”
衛銑的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猶豫地說:“會不會是……獨鷹那邊?”
容克誠的眉心一跳。
衛銑有點坐立難安了:“我確定我們這邊的痕跡都抹掉了,唯一的疏漏也被獨鷹除掉了。
但我們雖然沒有直接和獨鷹聯絡,但難保獨鷹不會留下甚麼證據。
親王殿下又剛剛剿滅了沙鷹海盜團,或許他們從獨鷹那裡查到了甚麼?”
容克誠的臉色相當的不好,衛銑也好不到哪去。
容克誠說:“我派人想辦法見見容蘿,或許容蘿知道些甚麼。”
容克誠忍不住抱怨,
“如果不是你要一定要保住衛義陽,衛慕華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反彈,更不會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衛銑不高興了:“如果不是容蘿總是利用曹彬監視慕華的行蹤,慕華也不會這麼反感!
容蘿已經嫁給了他,他們還生了孩子,我不知道她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容克誠不能容忍衛銑對女兒的批評,怒火中燒地說:“曹彬可是你安排在衛慕華身邊的!
你以為他反感的只有容蘿嗎?他最反感的是你!
你已經把軍團和衛家交給他了,卻還捨不得放掉手裡的權力!”
衛銑冷著臉說:“我是捨不得,但慕華是我的兒子,我總不會害他。
容蘿已經嫁給了慕華,十多年的時間她竟然還沒有得到慕華的心!
我已經後悔當初和你合作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你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們現在只能想辦法救出容蘿,保住容安,然後抹平一切事發的可能!”
容克誠壓下火氣:“我不擔心容安,他甚麼都不會說的,我現在派人去想辦法見容蘿一面。”
說完就掛了終端。
二兔子胸前的螢幕閃了又閃,一段語音傳到了亞提拉的光腦上。
亞提拉點開,容克誠和衛銑剛才的談話一句不落的進入了他的耳朵裡。
亞提拉的眼神深邃得猶如冬日的深井,在聽完這段語音後他抬眼問:“你做了甚麼?”
二兔子誠實回答:“您和容克誠說話的時候我擷取到了容克誠的終端訊號,然後黑了他的終端。
不過他發現不了,他正在和另一個人說話,您要聽嗎?”
“謝謝。”
“請稍等。”
二兔子的“稍等”等了40多分鐘。
當容克誠和他準備派去見容蘿的心腹的對話全部暴露在亞提拉的耳朵裡後,整件事情的脈絡亞提拉也就瞭解得差不多了。
起身,亞提拉往外走對二兔子說:“你和我回【雷神號】。”
二兔子不動:“小主人呢?”
“我已經派人過來接他們父子了,你先回【雷神號】,幫我監控容克誠和衛銑。”
二兔子能利用他和容克誠的通話就黑掉容克誠的終端,那它也一定趁著容克誠和衛銑通話時黑了衛銑的終端。
亞提拉並不打算埋沒二兔子的才能。
林西把二兔子交給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對他的信任,亞提拉接受了這份信任。
二兔子的耳朵動了動,跟著亞提拉走了。
二兔子是除了林西之外的又一重點保護物件,只不過知道的人並不多罷了。
亞提拉之所以帶走二兔子,也確實是為了確保它的安全。